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那天风很大 > 22. 第 22 章
    第二天上午,江晚青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民政局,坐在车里边处理工作信息边等言叙。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抱着言叙昨天只是看不惯她相亲,故意那么说的侥幸想法,眼看手表指针走到九点半,她没法再自欺欺人——

    他不是在放狠话。

    他今天不会来了。

    心口气的突突直跳,江晚青把结婚证扔到副驾驶,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言叙的号码。

    情绪在话筒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抵达崩溃点,指尖在屏幕用力一划,电话挂断。

    人不来,电话也不接!

    “砰”的一声,手机也被扔到副驾驶。

    江晚青气的胸口疼,闭上眼睛平复情绪,脑海里却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声音。

    【你说得对,是因为占有欲。】

    【江晚青,你忘了是谁先越界的吗?我对你的占有欲,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并不无辜。】

    【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sorry,我喝得有点多。】

    【下周四,我会准时去。】

    ……

    他给不了、也不愿意给她想要的爱情和生活,却因为占有欲,就把她困死在他身边。

    他强势,甚至可以说是专.制地要求她按照他的意图继续陪着他,完全扼杀了她做选择的权利。

    她昨天控诉过,破口大骂过,可他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她的意见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怎么会有他这么混蛋的混蛋??!

    不止江晚青这么想,林谦永也觉得自家老板对准前妻太混蛋。

    早上八点半,他准时去君庭水榭接言叙,按照行程表上的安排,目的地应该是民政局。

    言叙上车后,林谦永秉着助理的职责提醒:“言总,离婚的证件您都带了吗?”

    “……”

    言叙动作微顿,掀眸,淡淡扫他一眼。

    林谦永:“……”

    见老板冷着脸,他只好再次提醒:“证件没带齐的话可能会影响流程的推进……”

    越说对面的人脸色越冷,林谦永直觉自己可能踩了雷,灵机一动问了句:“是不是不离了?”

    言叙总算吭声:“嗯,不离了。”

    林谦永有些意外。

    前几次见面,江晚青眼神中对离婚的笃定他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怎么突然就不离了?利诱?还是言总色诱?

    九点到公司,言叙约了合伙人谈事,进会议室前,把私人手机交给他,嘱咐:她如果打电话过来,直接挂了。

    这个“她”,不言而喻。

    林谦永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言总放了准前妻的鸽子。

    还不接人家的电话,是怕江总打电话骂他吧!

    挂断电话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推开,言叙吩咐秘书把合伙人送到车库。等人走后,他轻扯了下领带,扬了扬下巴:“她打电话过来没有?”

    林谦永:“打了。”

    言叙手指微顿,唇角轻勾:“几个?”

    “一个。”

    话落,林谦永看到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

    打了你又不接。

    只打一个你又不高兴。

    “她说什么了?”言叙淡声问。

    “……”林谦永眼皮一跳,“我按照您的要求,没接。”

    说着,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言叙淡淡瞥他一眼,修长手指接过手机,通话记录里果然只有一通她的电话。

    十有八.九,这通电话是打来骂他放她鸽子的。

    虽然言叙认为这不能算放鸽子——他昨天明明说的很清楚,他不会去,也提醒她不用去,别浪费时间。

    可她还是去了,他昨天的态度很像是在开玩笑?

    昨晚,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没有借助药物进入睡眠。

    这说明,不离婚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桌面,言叙看向林谦永,吩咐:“把我近期出差的行程都安排给许副总,晚上的应酬安排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安排给他。”

    林谦永:“……是。”

    这是要把时间空出来追妻么?

    替许副总默哀。

    正要去把噩耗通知许副总,又听到言叙问:“去查查她在哪儿。”

    “……”林谦永好意提醒:“言总,您可以给江总回个电话,顺便问她在哪里。调查的话,江总或许会觉得您找人监视她。”

    监视?

    言叙皱了下眉。

    他只是要知道她在哪儿,又没有找人跟踪她,这也能叫监视?

    不过,比起查她在哪儿,他更想听她亲口交代行程。

    “我知道了,出去吧。”

    林谦永如蒙大赦,抓着文件转身就走。

    言叙低头,找到她的手机号码。

    点击拨通。

    下一秒,话筒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隔了几分钟后再打。

    依旧是“正在通话中……”

    言叙的眉头越皱越深,什么电话打这么久?

    恰逢下属进来汇报工作,他问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下属扶了下镜框,一本正经道:“排除对方一直通话的可能性,应该是——”

    言叙掀眸看他,等着后续。

    下属轻咳了声:“——被拉黑了。”

    “……”

    -

    一股脑把他的电话、微信都拉黑,江晚青胸口的闷气才散了点。

    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了,可对上言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声好气地商量,他不听。

    骂他甚至打他巴掌,他依旧我行我素,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江晚青在车里平复许久,气还是没降下来。

    但生活没有给她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公司有个艺人在综艺上说了句不当言论,被营销号恶意剪辑带节奏,网上都在骂,热度大的一看就有对家的手笔。

    江晚青一整天都在忙着处理这件事。确定好公关方案,《最好的那年》剧组副导演打电话说试镜挪到今晚,她跟助理交代完工作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陆延出发了。

    《最好的那年》是陈宇明最新筹备的电影,是一部青春校园片,剧本出自于金牌编剧之手,一流的剧本加上一流的制作班底,这块饼一抛出来就引得很多家争抢。

    一同来试镜的几个演员都是一线流量,且都出自大公司,按理说小公司出身的陆延是没有试镜资格的。

    江晚青一开始没想着参与这场竞争。

    是陈宇明主动联系的她。

    应该是闻砚生日会那晚,言叙来找她,被陈宇明看到的缘故。

    试镜地点在电影学院,车程半小时,到了后江晚青深吸一口气,继而打起精神寒暄。

    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试镜,江晚青在外面等,电话响了,是许祁峰打来的。

    她想了想,点了接通。

    “晚青,在忙吗?”

    “嗯,在陪艺人试镜。”

    “方便的话发个定位给我,我接你一起吃晚饭?”许祁峰嗓音含笑,语气一如既往温和,“算是昨天我提前走的赔礼。”

    立春后天越来越长了,快六点了天还没黑,江晚青拿着手机走出教学楼,到了没人的地方,她靠在墙上,轻声说:“好,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挂断电话,她去停车场等他,许祁峰恰好在附近办事,十几分钟就到了。

    “毕业后就没来过学校了,青春的气息啊。”下车后,许祁峰看着校园里骑电瓶车的大学生们,忍不住感慨。

    江晚青:“年轻真好。”

    “年轻真好。”许祁峰笑着说:“去操场上走走?”

    江晚青顿了顿,摇了下头。

    许祁峰面色疑惑:“晚青?”

    江晚青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把话说清楚:“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原本我和我前夫计划今天上午去民政局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他临时反悔,婚没有离成,昨天的事,就算了吧。”

    许祁峰的表情从诧异变成失落,江晚青愧疚不已,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昨天答应他试试,今天就反悔。

    怎么看她都像是欺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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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感情的渣女。

    “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会出现变故……”

    许祁峰收拾好情绪,问她:“财产上有分歧?”

    “不是。”

    “那是因为?”

    江晚青垂下眼,摇头:“我不想说。”

    许祁峰很有分寸,没有追问原因,可他到底不甘心。他不想错过眼前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因为不确定这会不会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心动。

    “你呢?”

    江晚青抬头。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许祁峰看着她,素来温和的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晚青,我只在意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离婚吗?”

    江晚青想也没想地说:“我当然想离婚,不然不会折腾这么久。”

    许祁峰盯着她:“我会帮你起诉离婚,你能给我个等你恢复单身的机会吗?”

    江晚青的脑子轻轻轰炸了一下。

    许祁峰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相信他昨天说的“对她心动了”是实话,一种男人对女人基于外形和性格所产生的好感,这份好感初始或许很纯粹,但经不起任何动荡,只是好感而已,在利弊权衡的天秤上份量实在太轻。

    更何况这个人是理智精明的许祁峰。

    “许祁峰,”江晚青头一次连名带姓喊他,“我不想伤害你。”

    许祁峰:“我不介意。”

    江晚青错愕地看着他。

    “我介意。”

    突然,一道森冷、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晚青大脑神经骤然绷紧。

    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停了辆黑色宾利。

    言叙从车上下来,天色将黑未黑,路灯把人影拉的很长,只是光线黯淡,难以辨别他的神情。

    走的近了,才发现他盯着她,目光如密网将她笼罩,逃无可逃。

    他旁若无人的目光被许祁峰收入眼底,大脑宕机了一瞬,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高铁上他的拒绝,酒吧他的刻意为难,还有昨天那通电话——

    恐怕也是他的手笔。

    前几次碰面他察觉到的似有若无的敌意,不是他的错觉。

    竟然如此,原来如此。

    许祁峰指骨攥得泛白,胸腔溢满绝望的情绪。

    “许律,”言叙分给他一个眼神,语气不疾不徐,“麻烦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和我太太说。”

    “我太太”三个字,让许祁峰脸色又白了一分。

    江晚青皱起眉,冷声说:“除了离婚,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

    言叙敛下眸中寒意,语气俨然失了耐心:“许律是等着我让人请你离开?”

    江晚青呼吸急促:“言叙!”

    “晚青,我先走了。”许祁峰冲江晚青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他不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愣头青,做不到以卵击石。

    拿着车钥匙向前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他回过头,看着已经走到江晚青身前的言叙,面上带着斯文微笑:“言总不觉得把一个女人困死在她不想要的婚姻里太残忍了吗?”到底还是不甘。

    她不想要的婚姻。

    言叙薄唇抿紧,脸上绅士面具彻底褪去,他冷笑:“许律是想见识一下我更残忍的一面吗?”

    “言叙,你够了!”江晚青气的太阳穴疼,歉意地看着许祁峰,用眼神示意他先走,回头再跟他解释。

    许祁峰无意让她为难,冲她安抚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两人无声的互动被言叙收入眼底,他定定地看着她,脱口而出的冷声质问正要出口,江晚青突然转过头,抬眸看向他。

    路灯下的那双眼睛澄澈明亮,眼底似有璀璨星光,目光很认真,那双眼里只有他。

    以前,她就爱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言叙有一瞬的失神。

    胸口的烦躁和怒意散了干净,他下意识去牵她的手。

    然而,刚伸出手,就听到她淡声说:“别为难他。”

    四个字随风灌入耳中,言叙的动作募地凝住,毫无预兆的,胸口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

    心脏像被细密的铁网紧紧绞住。

    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