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男友逼我咬他 > 21. 同居
    “叮—叮!”

    晨起闹铃戛然而止,吸血鬼睡眼惺忪,伸展四肢,下意识摸摸旁边,空荡荡,余留一点人类的体温。

    她打了个哈欠,艰难从床上爬起,晃悠着走进卫生间,直直撞上洗漱台边刷牙的余乐。

    “不想上班。”夏安用头敲击余乐的手臂。

    也许是体内的吸血鬼血液在作祟,她有点怀念昼伏夜出的生活。之前做了一年吃播博主,昼夜颠倒,夏安适应良好,如今要让她恢复正常作息,像读大学一样赶早八,实在有点困难。

    “你自己揽的活,哭着也得干完。”余乐吐掉牙膏泡沫,冲她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其实特殊事件组不强制打卡,也没有相关的考勤扣罚制度。

    只有文员和行政需要按时上班,早八晚五,像余乐这类执行任务的外勤人员,一般都是听上级安排,视任务情况而定,平常没有特殊任务,也不用去局里打卡。

    局长巴不得余乐缺勤,他要出现在局里,准是揣了一肚子坏心眼,指不定要出什么招来折腾他们。

    距离荆棘之夜还有一天,警方忙着布控和调查,夏安忙着练习防身术,至于余乐,他什么也不忙,就搬把椅子坐在夏安的训练室外头,等着接送她上下班。

    实在无聊了,就继续玩那把银制匕首,有时他会闭上眼,回忆起过去,任由记忆和现实慢慢重叠。

    弄丢夏安的日子里,余乐常常这样做,反复在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

    印象里的夏安是个胆小鬼。

    她总被这样那样的事牵绊着,既没有拒绝的勇气,也没有放弃的能力,旁人不愿意处理的烂摊子总会甩给夏安,她也不气恼,就嘀嘀咕咕地把事情接下来,再窝窝囊囊地把东西做好。

    过去的夏安会怀疑,但不会追问,连好奇他的过去,都不敢正面找他对峙。

    那时她买了酒,他推脱几句,她便退却了,自己的事倒是一点不藏,像倒豆子一样吐了精光。在冒着腾腾酒气的话语里,余乐窥见了这只倒霉吸血鬼的悲惨过去,他想他并不同情她,却破天荒地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可爱。

    好傻,好窝囊,很好控制,他很满意。

    实验室里的十年,余乐在他人的操控下生存,他是被豢养的羊羔,驯良而服从,不对等的权力关系将温良的羊羔扭曲,逃出来后,他已成了面目全非的疯子,好在他擅长伪装,戴上温柔的面具,轻易便能迎合人类社会的想象。

    但特殊的体质依旧使他痛苦,他渴望着吸血鬼的接近,他想被啃咬,被蹂躏,幻想那尖利的齿牙划破脖颈,感受血液从躯体里一点点流逝,许多个夜晚,他都会用那把匕首割开身体,疼痛使他清醒,又使他不可抑制地沉沦。

    他需要一只吸血鬼,他会饲养她,胆小的夏安没法逃脱他的掌控,她迷恋他的血液,却又笨拙地克制着欲望,她似乎沉湎在这段荒唐的恋爱关系中,他卑劣地希望她越陷越深。

    他会制造不经意的身体接触。

    共乘一把小得可怜的伞,将讨厌雨水的吸血鬼揽在怀中。

    滴滴答答的雨声中,他能听见吸血鬼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她咚咚作响的心跳,吸血鬼的心跳声会比人类的慢一些,他默默数着,等她的心跳声超过他,再低下头,故意将脖颈探到吸血鬼眼前,玩味地欣赏她的反应。

    她会因香气而恍惚,因血液而失神,呆呆地咧嘴笑一下,独有的尖牙半露不露,而后蓦地一下回神,慌慌张张地抿起嘴,尴尬地垂下头。

    一段路走下来,吸血鬼的脸总是因憋气而变得通红,连带耳朵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会相信他粗糙的苦肉计。

    两人交往一段时间后,他总是带着黑眼圈来和她见面,身形也消瘦了不少,看上去无精打采,像是晚上没睡好似的。她关切地问起原因,他便说是独自在校外租房,一个人住,房间空荡荡的,最近晚上又频发雷雨,他自小害怕雷声,便整夜整夜睡不着。

    吸血鬼就这么被他稀里糊涂地拐回了家。

    两人起初分房住,但每逢打雷,他会去敲敲夏安的房门,问她睡了没,也不等房间里的人回答,就默默走开。如此几次下来,吸血鬼就自己捧着枕头和被子送上了门,他以退为进,主动在地上打地铺。

    但每逢打雷,他又在地上辗转反侧,闭眼皱着眉头呢喃,听到动静,吸血鬼会走过来踢他一脚,然后把他拽上床。

    余乐其实是个睡相很好的人,但躺在夏安旁边,总会生出些戏弄她的坏心思。

    他会张开双臂,像卷煎饼一样把夏安包起来,再将头埋进她的肩窝,使香气浸染上吸血鬼的每一寸肌肤。

    以前的夏安会僵在他怀里,她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醒着,只能极力低下头,像要把头缩回壳子里的乌龟,克制着咬人的本性,那些夜晚,他在心里嘲笑这只胆小的吸血鬼,又恶趣味地把她怀抱得更紧。

    现在的夏安不管他睡着还是醒着,只会用头槌把他敲醒,然后再将白天学到的防身术全部应用一遍,直至余乐笑着发出讨饶。

    一年没见,吸血鬼变得好不一样,没那么好骗了。

    这次夏安能和他住到一起,还是因为工作。

    他本想借着合法夫妻的由头,糊弄夏安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可吸血鬼嘴一撇,满脸的不情愿,嘟嘟囔囔吐槽他那间房子什么都没有,连点活人气都不剩,住进去像进了太平间。

    不过,夏安并没有其他选择,她原先的屋子是戒血会教主找的,因为和案件有牵连,已经被警方封锁起来了。

    在余乐阴恻恻的视线中,王局咽下了要给夏安分配单位宿舍的话,打着哈哈,也建议她先和余乐住在一起,正好培养感情,后续执行任务也更有默契。

    夏安无可奈何,只好连夜卷铺盖搬进了他家,一大堆生活用品都是当晚去附近超市采购的。

    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第二天晚上,她又拉着他去了趟家具城,运回来一堆鸡零狗碎,餐桌、椅子、柜子、茶几、地毯、窗帘、千奇百怪的灯、不知名艺术家的装饰画……等等。

    夏安还买了一束鲜花,装进同样新买的花瓶,特意摆放在崭新的餐桌上。

    一切都是新的,鲜活的,带着股莽莽撞撞的生气。

    正如夏安所说,她不在,他连正常人的日子都过不上,要啥啥没有,生活都噗呲噗呲往外冒着凉气。

    他是个不合格的人类,完全没有生活的热情,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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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下去的欲望都不一定有,过去的日子全由仇恨支配和支撑,他没有未来,更不奢求未来。

    余乐的人生像一列无法停止的列车,行驶在通往悬崖的轨道上,他早早就在驾驶室里看见了轨道的尽头。

    夏安是个不请自来的乘客。

    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她好奇地东张西望,还总是敲驾驶室的门。他不敢打开那扇门,他不想让她看见尽头的真相,他更不愿意放她下车。

    “余乐,别玩你那把破刀了。”

    清晰的痛感从手指上传来,循着声音望去,夏安正瞪着他。

    “跟你说好多次了,别堵在门口,别老是拿着管制刀具晃悠,你看看,都流血了。”夏安掰开他的手,夺过那把匕首。

    银制武器烫得吸血鬼怪叫一声,她慌忙把刀丢到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创口贴和纸巾,拉起他受伤的手指,擦掉溢出的血珠,再用创口贴小心贴住伤口。

    吸血鬼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淡淡的凉意抚过伤口,像有羽毛在挠似的。

    余乐摸摸鼻子,别过头,他受过许多伤,自己割的,旁人砍的,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十指连心,那点痒意顺着指头爬上来,直窜心口,荡漾成了眼角的笑意。

    “你还笑,手指都割破了。”夏安把刀踢到一边,又顺脚踢了余乐一下,“明天的任务不做啦,今天就先给自己放血。”

    “我说不做的话,你可以不去吗?”余乐后退几步,蹲下身捡起匕首,又侧过身子,把刀插进刀鞘,“你踢人好痛,这下可能真做不了任务了。”

    他支起一条腿,像真被踢痛了似的晃悠。

    “不相信你的鬼话。”夏安扶住晃悠的余乐,又顺道踩了他一脚。

    “好痛好痛。”余乐笑嘻嘻讨饶,整个人顺势倒在夏安身上,没脸没皮地撒娇。

    夏安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扶着他坐下。余乐计谋得逞,像块口香糖似地靠在她身上,受伤的手指特意放到夏安膝盖上,创口贴朝上,像是在彰显什么光荣的勋章。

    他们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正对过道,偶有人远远走来,夏安就像触电似的弹开,等人走了之后,余乐又像磁石似的吸上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头顶的窗格洒下,落在夏安的身上,金黄色的光芒将两人区隔开来,光里是她,暗处是他。

    余乐偏过头,受伤的手指探过那条线,阳光带着点灼人的暖意,他将整个身子都探过来,眯起眼睛,停顿了一瞬,又将身子探了回去。

    他无厘头地提问:“如果你坐上了一辆开往悬崖的列车,车门都锁死了,你会怎么办?”

    夏安奇怪地看他一眼:“找乘务员,通知驾驶室的人别开了。”

    余乐补充道:“没有乘务员,没有其他乘客,只有你和驾驶员在车上。”

    夏安想了想:“拉着驾驶员一起跳车。”

    她又说:“什么破车,往悬崖开,你们人类的交通系统应该没有这种路线吧。”

    阳光照亮了空气里的灰尘。

    过道里静悄悄的,职员们应该都去午休了。吸血鬼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和他紧紧靠在一起,阳光落在她身上,随之倾泻下来,泼洒在人类的肩头。

    “现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