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不大,木质地板踩上去有些松动,风从四面敞开的拱窗灌进来,带着教堂尖顶特有的空旷感。
加文上来的时候,看到林一正蹲在窗台旁边的角落里,低着头,和一只灰色的猫平视。
“找到了。”林一说:“果然猫就喜欢高处,游戏里的也一样”。
猫蹲在窗台的边缘,尾巴轻轻垂下来,尖端微微晃动,似乎有些懒散。
加文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原来长这个样子,可算找着了。”
他说着伸手想去逗一下猫,手指刚凑过去,猫的尾巴一甩,不轻不重地扫在他脸上。
加文僵住。
“……”
“为什么连一只猫都开始欺负我了!!!”
林一没理他,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猫的下巴。
猫眯了一下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指。
林一站起来,把猫抱进怀里,猫没有挣扎,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臂弯里。
加文盯着那只猫,语气有些酸:“猫眼看人低。”
“走吧,回去交任务。”林一拍了拍猫背。
加文正要转身朝着他们进来的下水道走去。
“走这边。”林一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加文刚回头,整个人就被一股力拽着往前一踉跄。
视野骤然翻转,风声猛地灌进耳朵,钟楼的拱窗在他眼前变成一个快速缩小的亮框。
他跳楼了!!!
加文在半空中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只蹭到石墙表面粗糙的灰浆。
斗篷灌满了风呼啦啦地鼓起来,像个被吹到极限的帆。
林一就在他上方半臂的距离,单手拽着他的斗篷领子,另一只手臂弯里蜷着那只灰猫,猫的耳朵被风压得向后贴平,像一颗灰色的毛球黏在他胸口。
地面的碎石和土路越来越近。
加文脑子里只有一个完整念头:我为什么没有来得及拒绝他!
落地的时候林一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击力,猫在他怀里甚至没叫,只是耳朵往后压了压。
加文被林一拽着踉跄了两步,落地的冲击从脚底一路震到膝盖,他单膝跪下去,手掌撑在粗粝的泥地上,掌心磨得生疼。
他干呕了两下,胃里翻腾,但第一句话冲出来的时候还是咬着牙的:“猫呢?”
林一站在他旁边,弯腰把猫放到地上。
猫四爪着地,抖了抖毛,尾巴竖起来,没事猫一样蜷缩回林一怀里。
加文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抖。
“你”他喘了两口气,“你至少说一声。”
“说不说,不都得跳。”
“你说得对。”加文闭了一下眼,“但下次你能不能别拽我领子,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勒死在半空。”
“你太重了,只拽得到领子。”
“……”
“我尽量。”林一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不过它倒是挺淡定的。”
猫打了个哈欠。
加文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走了两步,脚踝传来一阵钝痛,他“嘶”了一声,停住了。
林一回头:“怎么了?”
“脚。”加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没有明显变形,但一用力就疼,“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
林一的目光从他脚踝移到自己的膝盖上,膝盖弯了一下又伸直,发出轻微的关节声。
“我的也差不多,走了。”
加文看着他:“你能走?”
“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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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而已。”林一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步伐没有慢多少,“游戏里的痛觉反馈,习惯就好。”
加文咬着牙跟上去,脚踝每踩一步都传来钝痛。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痛怎么可能习惯啊,混蛋!
两人穿过村道,找到了村东第三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院门半掩着,一个中年女人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林一身上,然后落在林一怀里的猫上,顿了一瞬,然后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走了过来。
“奶油!”
灰猫从林一怀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叫了一声。
女人弯腰把猫接过去,猫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像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太谢谢你们了,”她一边揉猫的耳朵一边说,“它跑出去三天了,我都以为找不回来了。”
“这是说好的报酬。”女人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递过来,她低头蹭了一下猫的头顶,“下次别再乱跑了。”
林一接过来,对着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嗯,原来钱长这样。”
加文的表情微妙地抽了一下:“……你从哪个山沟里出来的?”
林一拍了拍口袋,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走了,去医馆。”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村子中心走。
加文一瘸一拐地跟在林一旁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去哪里?”
“当然是去治疗。”林一理所当然地说:“伤口拖着不处理会留下永久疤痕,会影响能力的。”
加文自动忽略了林一的后半截,听到前半截他有一种恍惚。
原来你还有这种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