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降临,蕙香同两个小丫鬟站在廊下,焦急得来回走动着。
“蕙香姐,都这么晚了,少夫人怎么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蕙香冷着脸斥责。
院门口有道人影晃了进来,蕙香不禁喜上眉梢,快走几步迎上去,“少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先给您传唤晚饭,等您用过饭后,再叫大夫给您瞧伤可好?”
却见许晚晴神色颓败,眼神空洞,整个人了无生气,一步一拖地往前走,似是没听到蕙香的话,呆呆愣愣地并不开口。
蕙香感到奇怪,又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许晚晴这才开口,声音是沙哑的,仿佛刚刚生了一场风寒,“不用传晚饭了,我没胃口。”
“那……奴婢去给您请大夫过来?”
“也不用,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蕙香犹豫着开口:“可是您脸上的伤很严重,到现在还没上药,万一留下疤痕可怎么办呢。”
许晚晴冷笑一声,低声喃喃:“这算什么严重,以前比这更严重的情形多了去了。”
“您说什么?奴婢没听清。”蕙香有些手足无措,忽然想起什么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上前禀道:“对了少夫人,傍晚时二小姐来过,给您留了一封信。”
许晚晴拖沓的脚步一顿,怔怔地朝蕙香看过来,良久开口:“把信拿给我。”
灯火下,许晚晴捏住信的手颤颤发抖,终是忍不住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信上只有寥寥几语,包含着“许千澜”的殷殷叮嘱。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爱自己,好好地活着,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不要辜负符美珍的眷爱,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师徒缘分,认真地跟她学刺绣。不要记挂她,无论身在何处,她都会好好照顾自己。
许晚晴心想,若是没有从田文清口中得知昨晚圆房的真相,她又哪里会记挂这个妹妹呢?可这个妹妹却一直关心自己,包容自己,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跟她比起来,自己这个姐姐当得何其差劲。更何况,“许千澜”知道沈毓泰作贱他,特意赶来阻止,若不是她,自己的清白就全毁了。可是事后“许千澜”宁愿让自己恨她,也没有说出真相,想来是怕自己接受不了残酷的真相。她这般赤诚善良,自己却一直误会她……
现在想弥补也来不及了,因为“许千澜”在信里说,她今晚已经离开京城。
声称已经离开京城的“许千澜”其实正在京城的一家客栈里,中午吃得很饱,晚饭便吃不下太多东西。她简单地点了碗臊子面,面条细长,厚薄均匀,臊子鲜香,面汤油光红润,味鲜香浑厚而不腻。面端上来后,几筷子便下了肚,她的心情比离开沈府时好了不少,正印证了那句“肚里有食,心里不慌”。
吃饱喝足,明月三千又给店小二打赏一笔,让他多备些热水送上来。今日奔忙一整日,着实应该泡个澡放松一下。
她正美美地泡着澡,冷不丁听到系统的声音响起来:“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对您的好感度已上升百分之十五,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七十三。”
明月三千一愣,那封信上不过几句话而已,竟会给许晚晴带来这么大的震撼吗?那她以后得多写几封才是。
不管怎么样,这总归是好的变化,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将杂事抛开,继续放空自己。
更深露重,林奚若披着一身寒气站在房外,轻轻扣响房门,半晌,无人应答。
“奇怪。”他兀自嘀咕一句,再扣门时就加大了力度。
半晌过去还是没人应答。
堂堂长乐公子何时受过这般冷遇,他不悦地说道:“‘许千澜’,我知道你住在这里,赶紧给本公子开门。”
仍旧没有回应。
林奚若让东洲去问客栈掌柜,“许千澜”晚上是不是出去了,得到回复说:“许姑娘”自入住后并未出去过,只不过她脸色苍白,像是生了病。
林奚若想起,这一世的“许千澜”确实身体不太好,已经晕倒过好几次。此刻房内灯火通明,却听不到半点声音,若她无声无息晕倒在客栈里,想来也无人发现。可时下节气寒凉,若是晕倒在地上,一宿过去,人不得去半条命?
想到这里,林奚若不由变得忧心忡忡,他吩咐东洲:“去请大夫来。”
东洲应声称是,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他家公子说许小姐是妖女,离得越远越好,可如今怎么背道而驰了呢?
明月三千睡得正香,她梦见自己已经完成攻略任务回到了现实世界,在一个游泳池里欢快地游着泳,只是泳池的水有些凉,倒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她游着游着,突然有人往泳池里扔石头,石头砸进水里水花四溅,发出巨大的响声。
不过那响声不像是石头落入水里的声音,而像是撞门的声音。
明月三千心神一凛,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她正处在一间古朴的房间里。记忆瞬间回笼,原来就连许晚晴的好感度她还没有刷满,更遑论后面几个恶毒女配,她还处在《千澜记》的世界里。
泳池水凉是因为浴桶里的水已经冷了下来,撞门声是因为的确有人在撞她这个房间的门。
得是什么级别的淫贼,才能偏偏选在别人泡澡时来撞门?她大叫一声,慌里慌张地从浴桶里面出来,急急忙忙去找自己的衣服。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轰然一声巨响,那张木门倒在了地上。明月三千大急,来不及穿衣服,将床上的棉被拽起来,迅速一卷将自己包裹在里面。
林奚若一脸淡然地走进来,先是见到一个盛满水的浴桶,外面一圈撒了不少水,又见到到“许千澜”包裹得跟个蚕蛹似的,堪堪露出头和脚,他愕然一愣:“你没晕倒……而是在洗澡?”
明月三千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怒目而视:“你好端端撞门做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喧哗声,原来撞门那动静太大,把同一楼的房客和店小二都惊动了,房客对着这边议论纷纷,店小二则是嚷嚷着直接走了进来,不满道:“客官,您怎么把门给拆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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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是小本生意,这……”
林奚若下意识将店小二往外赶,从身上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扔给他:“够不够?不够的话等下我让……”
店小二一把接住,第一时间用嘴咬了咬,确认银子没有问题后又掂了掂,这才呲着一口大牙笑道:“够了够了,多谢这位公子……今晚明姑娘要不要换个房间休息?”
“明姑娘?”林奚若一愣,难怪沈毓泰将京城各家客栈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许千澜”。
明月三千立马回道:“门坏了,是得换个房间,房钱找这位公子要。”
“不必了,她等会儿跟我走。”
里面的明月三千一脸懵,喊道:“什么跟你走?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见店小二还杵在这儿不动弹,林奚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赶他,那店小二每日迎来送往何等机灵,立马会意道:“没什么吩咐小的这就退下了。”
他一边往一楼大堂走,一边劝退那些看热闹的房客:“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这一处终于安静下来,林奚若重新走回房内,见“许千澜”仍旧裹着一床棉被,将那双莹白如玉的足露在外面,不禁呆了呆,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你怎么还没穿好衣服?”
“门口那么多人,门又被撞坏了,我怎么敢把被子拿下来?”明月三千不忿地瞪着他,又道:“你还没说,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吃药,闲得没事跑来撞我门做什么?而且偏偏挑我洗澡的时候撞,林奚若,你……是被□□附身了吗?”
“我敲门敲了很久好不好,一点回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又晕倒了……谁知道是在洗澡……”林奚若有些牙疼,早知道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才懒得管她。
“等等,”明月三千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绕到林奚若面前来,盯着他开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家客栈,你监视我?”
林奚若又一次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这“非礼勿视”,被明月三千当成了心里有鬼。
“心虚成这样,连看我一眼都不敢?林奚若你可真是好样的。”明月三千咬牙切齿。
林奚若无语:“我心虚什么?你把衣服穿好再说话,你这副样子别回头赖上我让我娶你!”
“莫名其妙。”明月三千低头看一眼自己,看到露在外面的脚时,忽然反应过来,在他们这个年代,女子的脚是极为隐秘的地方,其重要程度不亚于另外两处地方。若是一个女子的脚被人看到,就跟丢了贞洁没什么区别。
她心中一动,故意绕到林奚若面前娇笑道:“不想娶我是不是?”
林奚若抬头望着天花板咬牙:“废话。”
“那好,”明月三千裹紧身上的被子,用下巴点了点门,“你把那扇门立起来,挡好后就在那里守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头。否则被你看光了,你得娶我。”
“你让本公子给你守门?”林奚若面露不快之色。
“是你吃饱了撑的把门给踢坏的,你不守谁守?你不守,我就把被子掀开,你非得娶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