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到此处结束,这是多么朦朦胧胧、暧昧的前夜,每段感情,最美好的地方就是这个时候。
但程思渊忽然开了个什么清除色令智昏buff,来了个桥豆麻袋,“不对啊,不可能,他好端端不会直接问我,会先问你意见呀。就算是他自己的主张,也肯定先找你才是。”
宋簿:“……………是吗?”
程思渊不解:“你怎么连说了两个‘是吗’,不对啊,你的‘是吗’后面都要跟句嘲讽、跟句反话的。”
宋簿:“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搜搜我们的聊天记录,肯定都是……不对啦,这不是重点,我觉得他不是很对劲——”
宋簿捂住她的嘴。
字面意义上的。
程思渊睁大她睿智的双眼。
宋簿面无表情、英俊的面孔异常平静:“让你写论文也是在不该琢磨的地方一直琢磨,琢磨出来引文献原作者到底是客座还是荣誉和你的论文有什么关系?能让你多拿几分还是能提升你的水平能力。”
……………………好、好熟悉的风味。
程思渊的脑子缓缓开机,明白了什么。
讲道理,他反悔想多带她玩是件好事但是从他嘴里这样表达一番以后。
程思渊诚恳:“……师兄你是不是装载了防沉迷系统啊。”
宋簿:“…………”
虽然但是。
虽然师兄主人格上线,给他完美的脸蛋和人设增加了一定的分数波动,但是……
宋簿把她精准送到小区里,还开到她家楼下,开窗看着她上楼去。程思渊走出几步路,就跟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一拧头——
宋簿正看着她。
眸光专注。
察觉她回头时,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仿佛在问怎么了。
上一次被注视进门还是三岁被爸爸妈妈送进幼儿园啊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可爱。
分数+100、+100、+100。
回到家时间刚好,不会耽误睡觉,程思渊洗香香、抹香香,还用磨砂膏护理的手肘,最后满身柑橘香气滚进暖烘烘的小被窝。
时间不晚、但也不是很早,想了一阵子,还是掏出手机,啪嗒啪嗒的打字。
“到家了吗?”
接着……是等待。
程思渊等了他十分钟,等来了一个平淡的、单调的、无情的“嗯”。
宋簿刚洗完澡,单手用毛巾擦着头,进入衣帽架拿睡袍,随手拨开屏幕,未见程思渊回复。
黑色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露出一片胸膛,线条勾勒到小腹,隐入系带之下。
他第二次划开屏幕,仍然没有回复。
于是沿床边坐下,发语音信息:
“睡了?”
“不和我聊天?”
屏幕定在聊天框里,约三十来秒。
就在宋簿以为她真那么小猪已经睡过去的时候,视频通话响起。
程思渊手忙脚乱,手机都掉被窝里,摸索找半天,还装模作样:“按错按错了,我刚要睡觉,我们家睡得都可早了,早睡是开启新一天的……”
卡住。
看见镜头里利落的下颌线、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胸膛。
嘶。
头顶有小人在疯狂倒吸凉气。
宋簿漫不经心:“新一天的?”
“的必要不充分条件,也就是说新的一天需要早睡但早睡不一定能开启新的一天,有一个概率……”
“谁给你上的逻辑课?”带着一点含混的笑声。
“……”
程思渊你这人怎么这样。
沉得住气吗你。
屏幕里是年轻女孩乌黑圆润的双眼,嘴唇微微张开,有那么点呆。
宋簿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勾。
“打错了吗?我挂了换普通语音。”
“不——!”
“那那那多麻烦,就要这个。”
“哦。”
隔着屏幕,程思渊也能从他漫不经心的语调、有意保持的镜头角度判断出,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底线在哪里、男德在哪里、她要睁大眼睛认真批判批判!
认真批判到了十一点多,其实也没聊什么,行业啦、学校啦、以及八卦什么的,一个小时哗啦哗啦过去了,生物钟上线,程思渊将一句话说到一半,迷迷糊糊的,脑袋往枕头旁边一歪。
就像那种低电量音盒里的小人,一开始舞的欢腾,接着开始卡带,最后没有缓冲的咔吧一声断电了。
室内光昏昏的,宋簿看着屏幕,眼睛微弯。
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
他坐去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文档。
键盘敲击,直至午夜方眠。
……
太阳升起,开始通勤,堵在路上,程思渊看向满大街的上班族,有种新奇又感慨的滋味。
兜来转去,她居然还是去律所上班了,本来想“哈喽谢谢拜拜”的师兄居然和她昨夜通话一小时,从猩猩皇帝成了那什么预备役……
是谁说象牙塔外面在下雨,这外边天也太晴了吧。
带着异样愉悦饱满的心情,程思渊迈入律所中。
行政张艾米拎着两个纸箱,纸箱上分别标注了相应案件名称,放在她工位一侧的架子上。这架子也是新到的,昨儿并没有。
程思渊疑惑:“这个是?”
张艾米先请她查看邮箱,在她邮箱中躺着季度量化清单,上面有宋簿本季度所有案件、项目的进度情况,其中分别有一项合同纠纷案、一个涉税案已经分给她做助理,纸箱中是这两个案子的资料,相关法律检索、底稿整理工作不需要她做,但她需要在限期内浏览、知悉所有情况,并草拟初步的法律意见。
程思渊前几天在所内都没有接受什么工作,有人在教她基本的团队业务方向、可用检索工具等规矩,不过心里对之后会有新工作还是有预期的。
张艾米看她接受丝滑,笑眯眯拍了拍她肩膀,给出一种让人预感不是很好的鼓励。
程思渊寻思也不至于,她是在宋簿手底下干过好一阵子的,现在宋簿有一个团队任他造,以前可是对着她一个人捏圆搓瘪……而且这纸箱子又不大,她打开纸箱,发现里面躺着数个U盘。
程思渊呆了三秒。
……
天晴转雨,数据的海洋把人淹没,程思渊再浮上水面喘气的时候,发现周围都没什么人了。
精美的纸质打包盒轻轻放在了她桌面上,貌似是陈辙北中午走前拿给她的。这小子最近交了厨娘女朋友,每天给他做漂亮饭来着,看程思渊中午还在工位奋斗,他把食物让出了,自己去外面吃热乎的。
程思渊真饿了,旋风吸食别人的爱情果实。
吃到一半,有人走进来,站在她面前,冷淡矜贵的眉眼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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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轻拂过她头发,她的头扎了个大光明,但因为生了许多碎发,毛茸茸支棱着,摸起来像西瓜上的绒毛。
保温锡纸发出窸窣声,宋簿拎着刚买的午饭,向她示意。
程思渊歪了歪脑袋。
宋簿办公室比外面的小隔间工位大多了,他刚从外面见完客户,带了两人的午餐回来。程思渊都吃饱了,托腮在旁边陪他吃。她小本上记了很多问题,等着宋簿有空了要问。
宋簿伸手。
思渊将小本本捧给他。
中午时分,办公楼里静悄悄的,空调口送着暖烘烘的风,宋簿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她的笔记。
程思渊趴在手臂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等他,等啊等,又睡着了。
这次是晕碳。吃了八个寿司呢。
宋簿拿了钢笔,在她的小本子上写答案和备注,笔尖摩擦纸张,沙沙作响。
半小时后,思渊倒是自己醒了。
揉揉眼睛,还趴在桌上,但上半身挪了个个,朝他倾过来,“你在帮我写吗……写了什么?”
都没觉得自己有睡着,声音软乎乎的。
宋簿不避,垂眸看她将脑袋抵在自己肩头。
碎发扫在他耳边,有些痒。
“欸,这个开票金额怎么小于抵扣金额了……”程思渊纳闷转头。
眼睛蓦地睁大。
好近,思渊抬眼能看到他完美、没有一丝毛孔的皮肤,眼镜架在鼻梁上,镜面反射的光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眼神。
但她总觉有些幽暗。
几乎不敢呼吸,进的话总觉得太快了、但退的话也太怂了吧。
喉头微动,咽了咽口水。程思渊先若无其事的低头,眼睛盯着那本子上的字迹:“……是我抄错金额了还是有特别的案情?”
“你抄反了进项和销项票,”宋簿声音平稳,手里却不客气,勾着她的下巴,让她拧过脸。
程思渊大胆看着他,又一次咽口水。
动作太过明显,以至于宋簿忍俊不禁。
过于贴近、过于清晰的男性气息让程思渊心里直打鼓,脑子也是成豆花了,不知怎么就傻乎乎的说:“哥们你好香啊。”
“……”
“………………”
意识到已经为时已晚。
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宋簿的表情停在一个非常微妙的地方。
张嘴。
可能想骂她——她以小人之心来猜的。
但最终没说什么,脚下轻轻一顶,椅子顺着轮子向后滑动很小一段。
恢复到比正常社交范围稍微近一些的距离。
用很平常的腔调:“困就睡吧,下午发张照片给我,录我办公室门锁的人脸,以后你中午就睡在我沙发上。”
程思渊:“你你你你呢?”
“我不午睡。”
“喔。”虽然还想问那你去哪,是在旁边看我睡,还是怎么的,但眼下气氛不适合刨根问底。
停了一停,还是面无表情补充道:“要是有空就多看看书,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程思渊试图争辩,话到嘴边,脸已经红了,嚷嚷着:“我是紧张、我又没亲过,顶多下次不说了,下次你给我个预告……唔!”
宋簿忍无可忍将她脸一捏,捏成个鸭子嘴巴。
比刚才更适合她的心智成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