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沈禾感应着锣锣王锦的位置,来到了一处散发着热气的露天温泉,那飘散的水蒸气,让她有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这里是遗迹宫殿。
泉水哗啦作响,一阵阵嬉笑声顺着水声传到沈禾耳中。
她顺着水声看过去,此时,发现是几个穿着薄纱的高胖姑娘正被一个身姿修长高大的男人追逐,旁边还有一个白胖姑娘正悄悄地躲在假山后观察。
那男人似乎并不急于把这些猎物拿下,每每等到要抓住她们的时候,脚步就会慢下来,动作也有些迟钝,但再看他那前进的方向,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已经准备将自己的恶魔之手伸向那假山后瑟瑟发抖的白胖姑娘。
沈禾粗略扫了几眼后,面上露出几抹愤怒,好啊!自己灰不溜秋的,抓了三个美人都不甘心,竟然又觊觎那明显不情愿的姑娘,这该死的好色之徒!
可是.....她感应到的锣锣王锦去哪了?
随着那男人的靠近,原本躲在假山后的姑娘赶紧绕了一圈,把藏在水里的金毛小兽举起来挡在脸前,“你实力强,他奈何不了你,快上!”
被迫在腰间套了一层白纱的锣锣王锦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面子都丢完了,它顺着契约回头望向在沈禾的位置,人来了却没出现,只能自救了。
它伸起爪子,对准‘男人’的脸就是狠狠两下,可那能平时轻松刺穿敌人头骨的爪子,现在也只在男人脸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白胖姑娘当场破防,吼出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他调情呢?”
金毛冷冷地瞪他一眼,“我想不想和他调情,你不清楚?你破阵破了这么久,都没有起色,也好意思说我?”
从不向人低头的方一成立马怼回去,“你以为我不想啊,这里是诡境,下面的阴气多得能养鬼尸了,我又被阴气锁着出不去,到现在能保持神志已经不错了!”
对面被抓了两爪子的灰皮男人又垂涎地朝眼前的白胖姑娘伸出手,声音油腻地让人头皮发麻,“美人,美人,来.....”
方一成赶紧拎着锣锣王锦朝池中央躲去,嘴里骂了一声粗话,“我告诉你这布阵的人绝对有病,要不然就是下面的阴气有毒,一般被影响的人都和阴气的原主人有关,这妥妥的就是一色胚,要不然就是合欢宗的魔修.....嘶!”
他刚走两步,肩上长发就被男人抓着向后拽,那力道差点把他头皮都拽掉了。
这阵法真是有病,选谁折腾不好,偏偏选个武力最高的女修当男人,即便是都被压制了灵气,但他的力气完全不是玛玛明河的对手。
被他拎在手里的金毛小兽挣扎了两下,落入水中,朝池岸跑去,眼看‘他’的嘴唇已经贴到自己脸上,方一成被箍住身体,只能将自己脑袋后仰,破口大骂,“蜜锣族的,你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你回来.....”
留给他的只有锣锣王锦的摇晃尾巴尖。
‘啪!’
终于,一个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是落在落在脸上,‘白胖姑娘’在玛玛明河的怀中蹬了两下腿,双眼流露出绝望之色。
他的贞洁!没了!!
突然,空中落下一道金芒,沈禾一棍把头顶带着‘玛玛明河’几个字的灰皮男人挑到一旁,大喝一声,“狗贼!快放开我师弟!”
呆滞的方一成‘哗啦’一下跌落入水中,他擦了把脸,余光瞥到后方镇定自若的锣锣王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恨不得对着沈禾踹两脚,面目狰狞,“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故意的!敢不敢来的再晚一点.....”
沈禾一棍拦住同时朝她扑来的三个人高马大穿着纱裙的灰皮‘姑娘’,回过头见方一成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他,手里立马又多了一块金色板砖,“嘿?你是什么阴魂,竟然敢上我师弟的身?如此忘恩负义,吃我一砖!”
看她真要朝自己脸上砸下来,方一成赶紧手脚并用朝后退,不是很情愿的认错,“别!我错了,师姐饶命....”
事实证明,在沈禾面前嘴硬的,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哼,这还差不多。”
沈禾这才满意,她刚把金砖放下来,发现方一成的耳孔中流下了几缕血色小蛇,血滴落在水中快速晕染,稀释,最后直直地钻入地下。
她皱起眉头,刚要问什么情况,身侧就传来了重物落水的‘扑通’声,扭头一看,另外三个莫名穿了纱裙的厢犸象族弟子已经晕乎乎的坐在水里,耳鼻口中血线直流。
“碰瓷??”
方一成撑起身子,擦掉血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有心思玩闹的沈禾,“什么碰瓷,距离你来已经过了八个时辰,你要是再拖一会,我们就要阴气腐蚀五脏六腑而死了。”
“八个?!不是才一小会吗?”
沈禾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有点尴尬挠了挠后脑,“总归是个小空间,要不我把这毁了?带你们出去?”
方一成摇头,从池水中走出去几步,裸露在外的肌肤肉眼可见的发青,他还没离开吃水几步,几缕黑线就从地下升起,拽着他的脚落往后拉。
他回头看向沈禾,给她指了指脚下,“你把这毁了,阴气直接放出来,我们恐怕死的更快了,这是一种阵法,一种以大量含恨而死的尸骨做根基,阴气做阵眼,开辟小天地的阵法,凡是闯进这里的修士都会被这里的法则和阴气压制修为,”
“身在其中,就必须遵从阴气主人生前的意志喜好,如果反抗,以我的修为,不超过十二时辰就会被阴气腐蚀成白骨,灵气化为阵法的一部分,这阵法通常是用来镇压身有功德,却过于强大的神魂,名为——解命偿愿阵。”
他不急不换的讲述,唤醒了沈禾手中金色长棍上的雕刻,活灵活现的鬼怪张开了嘴巴,怎么看都带着一丝阴邪,紧接着,她脑中突然出现了之前的清丽女音。
“他说的很不错,这小子年纪不大,见识不小,不知道从哪知道的这腌臜手段,看起来也不像我魔道弟子啊?”
沈禾晃了晃脑子,想把这过于清晰的声音给甩出去,“当然了,他是我南山派弟子,和你魔道有什么关系,再说,你怎么还没死呢?”
方一成还以为她在阴阳自己,皱起眉头,“你和谁说话呢?怎么还盼我死?”
沈禾摇了摇头,一脚将神色放浪的玛玛明河踢开,推给方一成,“你先把她引走,我一会去救你。”
沈禾走到一边,决定一个人和阴魂对话,一颗脑子和两个人同时说话,她总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分裂一样。
方一成看不懂她在干什么,而玛玛明河已经一脸垂涎,动作利落得朝他扑了上来,他只能没好气地以身作饵先把她引回池水中。
这叫什么事!
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以色诱敌的那一天。
而那女阴魂继续朝沈禾脑中传话,“你只不过是将我们关进法器里,真想炼化我们还早呢,我们好歹有大半都是元婴修士,凭你的境界能三五月把我们其中一个炼化,就已经是绝顶天才了,不过我出现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沈禾又被迫转起了脑子,好像她把这些阴魂吸纳进棍子里,确实没看到程序给出升级提醒,2%还是2%。
难道这棍子真的是消化不良,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什么交易?”
那嘶哑嘲哳的声音取代她出面谈话,“一命换一命,如何?”
沈禾揉了揉耳朵,“这怎么说?你想用谁的命换谁的命?”
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很高兴沈禾上勾了,扯着嗓子笑了两声,“你们七个换我们七个,当你再次炼化阴魂的时候,要留下七个阴魂,相对的,我们帮你破阵离开这片诡境,还可以教你怎么得到更多阴魂,怎么样?”
十六出七,中间怕是免不了一场厮杀,不过这不是沈禾该考虑的范围,现在的目的是怎么离开这片空间,反正这七个阴魂即便不能杀,也会一直被她这关在金棍里,无聊得时候还能用来解闷。
那声音难听的阴魂似乎是个老头,没什么耐心,说话一股嚣张跋扈,鼻孔看人的感觉,它很快就问了一遍,“时间不多,你想好了吗?”
“行吧,交易达成。”
忽然,沈禾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但你确定自己会解阵吗?你死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吧,脑子里东西过时了怎么办?”
声音沉默了一会,再次出现似乎有点咬牙切齿,“小娃娃,老夫当邪修的时候,你爷爷还没出生呢,从来没有东西会过时一说,你都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你看,你又急。”
这次嘶哑的声音不上她的当了,直接扔给了她一张血色契书,那鲜红的文字如同蚯蚓一般在空气中蠕动,其内容与刚刚商量的一模一样。
“滴血为契。”
沈禾刚要咬手指,觉得自己有点太爽快了,“你先。”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三个沈禾看不懂的文字很快显现在空中,这让她有一点为难,“不行,我看不懂,你换个我看的懂的字来写。”
嘶哑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不识趣的东西!你知道现在是谁有求于谁吗,我一介魔道元婴老祖,还不屑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