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鲛夫 > 26. 第 26 章
    今日的集会以一场盛大的打铁花结束,回来的时候车上多了很多东西,有买的兔子灯、香酥核桃糕、还有糖人……

    露白惊叹于上京的繁荣与美丽,心中暗自想着下次一定带小桃和嬷嬷亲自看一下。

    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不过今日的小巷似乎又要明亮许多。露白下车时抬头一看,原来是对面的房屋门口多了一对灯笼。

    对面的小院听说是一位大人的屋产,但是听说因为得罪了慎刑司被构陷入狱,自尽在了这屋内,这留下的房产也就荒废了,很久没有卖出去。

    现在竟然亮起了灯,看来是卖出去了。

    “今日有些晚了,你回去早些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露白。”她转身要走时,却又被他喊住,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朝她道,“成衣铺那地方鱼龙混杂,日后如果有想买的衣裳让人上门量便是了。”

    露白心中一咯噔。

    这是让她连成衣铺也不要去的意思吗?

    “是。”露白低头应下,心中却纷芜杂乱,夜间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日听闻成衣铺送了衣裳来,露白咯噔一下子便起来了。即便有些疲惫,心却咚咚跳着,将衣裳比划了一阵,又挑了两个地方让拿回去修改,在金钗的注视下,将塞了信纸的衣裳递回给了小二手上。

    后面几天,她便专心绣着剩下的玉兰花,想太多了也于事无补,手上有事才心中不慌。

    这日天气阴沉沉的,但空气却闷热潮湿,衣服像一层糖衣随时粘在人的身上。

    金钗说掌柜的带着新衣来时,她心中也忍不住雀跃。房子的事多半是有眉目了,这衣衫也可以换成轻薄的纱了。

    “可算是把事情给姑娘办成了。”掌柜的将衣裳递到她手上道,“这衣襟按照姑娘的意思绣了一层杏花纹,确实显得更精致了。”

    听掌柜专门提到了衣襟,露白摸了摸,确实在衣襟里层摸到了一个薄薄的夹层。

    “多谢掌柜了。”露白假意在身上比了比,“这价格如何说?”

    听到她竟然和掌柜谈价格,一副要砍价的样子,金钗心底有些鄙夷。果然是小地方来的,这衣裳走世子的私账,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那于王府也不过是指缝中漏点渣罢了。

    “哦对了,还忘了给您倒茶了。”露白难得支金钗做点事,金钗闻言,好歹还是动身去沏茶了。

    “姑娘您真是走大运了,这……”掌柜压低了声音,将“每月”用了口型,朝露白比了三个指头,“只要三百铜钱,且不要押金。”

    “这么好?”露白之前听金钗讲南郊的小院一般也要五百文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那环境……”

    掌柜见那丫鬟还没回来,低声道,“那院子极好,就在临近太平坊的地方,也算闹中取静,因为靠近太平坊,时常有慎刑司巡查,治安也好,你个小姑娘住那里正合适不过。”

    “这么好为何价格如此低廉?”露白见掌柜一愣,怕掌柜多心,忙解释道,“我是信任掌柜您的,只是这般低价又好的房子,想弄清楚,免得犯了什么忌讳。”

    “这房子是一位大人的。”掌柜抓着头,似乎想得十分辛苦,“哦,是了,这位大人最近被派去外地就任,短时间回不来,但是又怕房子没人住放坏了,租给其他人也不放心,听说你是个女子,便决定租给您,擎当做帮他看房子。”

    掌柜说完心中长舒一口气,心想临场应变这一块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租房的合契书都给您写好了,就在那衣服里,您只管签个字,然后将路引给我,我去帮您登记造册便好。”

    路引……

    露白心里一咯噔,她之前只身来到上京,身上哪里会有路引啊。那日周明夷说让她住在此处替她办路引,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从未说过路引的事。

    而且此前她也不知租赁房屋需要路引。便也没有问过他。

    也不知她的路引,到底办好了没有。

    见她为难的样子,掌柜的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了?”

    “这事……怕是要等一等,我……”露白皱了皱眉头,嗫嚅道,“我现在还没有路引。”

    按理说,怀远侯府要帮人办个路引应该是不难,这姑娘来这里这么久了,不至于连路引都还没有啊。

    掌柜也纳闷。

    “这就难办了,现在借款、租赁……好多事都要用到路引,就算您这次不用,您也不可能一直待屋里不出门啊,巡城卫可三天两头都在各处查没路引的流民,一旦查到就赶出去了。”

    露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委顿下来。

    她竟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本来不想再去求周明夷,现在看看也是没法子了。

    “租房的事,麻烦掌柜了。只是路引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隐约听见脚步声传来,露白深吸一口气将奔涌到眼眶的泪水抑制下去。

    “茶到了。”露白不忘提醒掌柜,朝金钗来处递了个眼色,“掌柜还是喝杯茶再走吧。”

    掌柜客套一声,还是接过了茶盏。端都端来了,不喝也不合适。

    心中揣着事,掌柜喝了两口便也告辞了。

    露白枯坐着沉思良久,最终喊了一下旁边嗑瓜子的金钗。

    “金钗,麻烦你找一下墨书,问问世子爷哪日得空,我想要见见世子爷。”

    ——————

    墨书此刻正承受着怀远侯夫人林氏的上下审视。

    “你主子昨晚那么晚回来,是去了哪里?”

    周明夷一向不喜林氏插手他房中事,也不喜欢下人“背主”,平时墨书话少,所以带在身边的时间多。

    不过林氏平时最多旁敲侧击问一下,这般直白询问的还是头一回,怕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回夫人的话,少爷去了灯市看百戏。”

    “他这两年不是都不喜欢凑这些热闹了吗,怎地想起看百戏?”林氏意有所指,放下手中拿着的花册,眼神某地一凛,“他昨日和谁一起去的?”

    “母亲就不要为难墨书,你有什么想问的不若问我。”周明夷听到母亲到了他的院子,刚下值便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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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州一事,最终以郑庸贪污受贿,胡亦清御下不严、监察失职盖棺定论。明眼人都看得出胡亦清绝对不清白,他也曾愤懑不满。

    直到皇帝将他召进宫,他才知道这些都是皇帝授意的。把他送过去不过是让胡亦清自乱阵脚而已,皇帝从来没有想要拔除胡亦清,因为没了胡亦清还会有李亦清、吴亦清……

    至于从胡亦清那里“敲诈”回来的银子,自然是充了皇帝的私库。对外,清了橐虫,对内则是充盈了私库。

    为了堵他的口,还给了他金吾卫指挥佥事一职。这几日刚慢慢习惯了昼夜轮值宿卫,一下值却遇到他母亲来“例询”。

    “问你你能有实话吗?”林氏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册子往他手中一塞,“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你既不中意我之前提的林大人的女儿,这里面全是京中适龄的女子,你自己选一选。”

    见他要张嘴,林氏又是一句补丁先打上,“诶,这次可不要给我找什么借口了,你若是不答应,你梨花巷的那个我自有办法让她在京都待不下去。”

    竟然连人安置在梨花巷也知道,周明夷脸色一暗,拿着册子草草翻了一下,便扔回给林氏,“母亲看着办便好,找一个家世不太高,能容人便是了。”

    “能容人?”林氏眉头一皱,“你不会还想着将那个不知哪儿来的野丫头纳了吧?”

    “一个乡野丫头就是纳妾也不够格啊。你在外面怎么着我管不住你,可丑话先说在前头,是万不会同意她进门的。”

    “那母亲就先等着吧,儿子还不忙着结亲。”周明夷一甩衣角便出了花厅回自己书房去了。

    气得林氏一个倒仰,坐在花厅捶胸。

    “爷您何必跟夫人置气,她说得也有些道理。”墨书收拢着他换下的衣裳,轻声劝慰,打算缓和一下两母子针锋相对的关系。

    他们下人夹在两个主子中间最是难做了。

    “你也觉得爷无理取闹?”

    “陈姑娘的父亲毕竟犯了那等罪,传出去于您名声有碍。”

    周明夷冷笑一声,“名声?我还有什么好的名声?”

    怀远侯府因是太后母族的缘故遭皇帝忌惮,这些年他只好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如今皇帝皇权稳固,才乐意赏赐他一些小职位,好维系世家的面子。

    就连明州的差事,他也是事先就算好了不会让他有立功的机会!

    “我名声越差,陛下不是才越安心吗?”

    墨书闻言吓得咕咚一声跪下去。这要是被人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死罪啊!

    “墨书,我留你在身边是觉得你稳重,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而不是让你插手置喙爷的决定!”

    “奴才不敢!”墨书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只觉身体的血液都要冷却。

    “母亲若是下次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奴才知道。”墨书深吸一口气,磕头答道。

    还未让他起来,门外忽传来门房的通报声,“世子爷,梨花巷的丫鬟金钗过来了,说是陈姑娘想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