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是《溺亡于你的海》在院线上映的第一天。
所以晚上关了店后，谭小萱她们几个店员就去电影院支持了林昭月的处女作。
那影片什么情况只要看过的都没法保持静音。
以至于第二天来上班时，她们在店里一个个的疯狂吐槽：
“结局真的太傻逼了。”
“戛然而止！”
“莫名其妙！”
“狗血！”
“是不知道咋编了吗？强行BE。”
“这都多少年了我没看这么雷霆的电影了。”
“结尾那巨浪哈哈哈哈哈哈搞笑片吧。”
“完全离谱，我觉得改成《溺亡于你的雷阵海》更对味一点。”
“导演是不是想剑走偏锋啊，这年代拍得巨好和巨烂的片都容易火。”
“都是帅哥美女，拍这么些狗屎剧情。”
“啊说起这个，店长的颜简直太绝了！！”
“是的！No1！！！超级超级惊艳！！”
林昭月在一边默默地听，也不好意思发表什么看法，毕竟算起来她也是这电影的槽点之一，她们这会儿没提纯是因为亲友滤镜。
而且后面的话她也不怎么认同，也不知是她自己要求太高了还是不习惯的原因，她觉得她在横屏里明明一点儿也不好看…
时间很快过去。
《溺亡于你的海》播了三天以后就在豆某达到了3.1的“高”分。
全网都是在嘲这又俗套又疯癫的故事走向。
热度只增不减，口碑直线扑到底。
正值年关大家消费欲也强烈，哪怕再难吃也想去试试咸淡，所以票房倒是还挺可观，但其他的全都被喷得体无完肤，以导演编剧为首，当红的男女主接了个大烂片为辅，全员牺牲。
而林昭月自然是预料之内的没水花，毕竟只是个戏份不多又没签公司的新人女配，不管是被评价什么也都是不痛不痒。
同时，林昭月她爹也终于在这一天把她从黑名单里给拉了出来。
这天正好还是圣诞节，中午两人通了个电话。
“你这人真的很小心眼哎，”林昭月对着手机那端说，“我不就给你发了张照片说很像你吗？你就四五天不理我？”
林鸿信哂笑一声：“你说说看你发的是什么照片？”
她发的是头驴。
“你怎么还有物种歧视？”林昭月说，“你可以和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生物相像的。”
“……”
林昭月一本正经：“包括驴。”
“……”
“好啦！”见对面没声音，林昭月善解人意地说，“下次给你发一头漂亮点儿的，那只发型是潦草了些。”
“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林鸿信没好气。
“行行行不说了嘛。”林昭月不贫了，免得再被拉黑，问正事，“你看了赵导演的电影没啊？”
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家也有替身梗这个狗血剧情。
好在林鸿信那边听不出什么异样，“看了。”
林昭月：“那我表现的怎么样？”
林鸿信不咸不淡地：“还行。”
林昭月挑眉，“还行？”
竟然没有数落她一番？
“对，还行，”林鸿信无情道，“其他人演得也都稀烂，显得你可不就还行了吗。”
“……”
林昭月不跟他一般见识，暗戳戳地提醒他：“那说明我的天赋不在此。”
林鸿信静默几秒，沉声道：“你要说什么？”
林昭月没吭声。
“我告诉你，不许。”林鸿信说，“你店也开了演员也当了，这俩还不够你忙活的？不许你再和与她有关的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意料之内的答案。
林昭月噢一声：“她这两天还给我发消息了，说看我电影了呢。”
林鸿信瞬间提高了音量：“你还没把她拉黑？”
“你以为我是你呀，”林昭月说，“动不动就拉黑。”
林昭月的声线柔且语调轻快俏皮，说什么都很优雅淡定，所以此刻这种略带嘲讽的语句从她嘴里说出来特别阴阳怪气。
还带个呀……
林鸿信冷笑一声。
林昭月：“况且她是我妈妈呢。”
又带个呢……
林鸿信继续冷笑：“你拿她当妈，她可没拿你当闺女。”
“我只是觉得讨厌一个人恨一个人太累了，”林昭月似是话里有话，“没必要折磨自己，而且她现在过得也不好，难道我还能完全不理她啊？”
林鸿信阴森地：“点我？”
“对啊，你现在看起来就特——别——累。”
“……”
电话那端没声了，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再说一句就会直接炸掉。
心结也不是一天能解的，林昭月也不想继续刺激他，听他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赶紧换了话题，乖乖地说：“你干嘛呢爸爸？怎么有点儿吵呀？”
林鸿信似乎是刚刚被她气着了，深吐出一口气：“吃席，学校里有个老师的女儿今儿结婚了。”
林昭月有点儿羡慕，她可爱吃席了，“你就自己吃啊，给我也打包点儿寄到凌海嘛。”
“吃席还打包？”林鸿信无语，“我找个什么理由？”
这还不简单？
林昭月扯唇，“你就说，你带回去喂狗。”
“…………”
沉默三秒。
林鸿信一副再也懒得搭理她的语气说：“你给我滚，挂了。”
“哎你怎么骂人？我还没说完呢。”
“放。”
“那你不打包就不打包嘛，如果有单身的阿姨记得跟人家要个联系方式啊，既然你不跟妈妈和好就得赶紧开始新生活了。”
这下，林鸿信彻底怒了：“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少管我的事！”
然后，电话就被他给挂了。
盯着屏幕，林昭月撅了下嘴。
随即转发了一个文章链接给他。
——［男人40以上一定要注意！暴躁易怒？尿频？性.欲明显下降？肚子变大？记性差？也许是你的更年期来了！］
没有意外的，她又喜提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
晚上七点半左右。
林昭月正在做一个很复杂的手绘款美甲。
谭小萱在沙发上插空吃晚饭，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店长店长！”
手绘款需要全神贯注，一走神就容易把线画歪，林昭月没抬头，随口回了句：“怎么了呀？”
谭小萱走到她面前，“队长做了跟你手上一样的美甲！！”
“Bunni呀？”
“嗯嗯嗯嗯嗯。”谭小萱狂点头。
“他也喜欢做美甲？”
“嗯嗯嗯他们乐队四个都喜欢！”
原来是四个很有腔调的潮男。
林昭月感觉撞款挺正常的，这年头网络这么发达，好看的东西传播速度都非常快，不以为意地说：“这款在网上蛮火的，估计碰巧了吧。”
一边的皮娜听到这消息，好奇地问：“你在哪看的呀小萱？队长被偶遇了？”
谭小萱走过去把手机放她眼前，“不是偶遇，是P.Z的微博里。”
顺着她的动作，皮娜看向屏幕。
动态是两小时前发的，已有一百五十多万的点赞。
配图是实况，没有人物，主体是一个五子棋盘，边上有瓶蜜瓜牛奶，悬于棋盘上空的还有一只长手，用以食指与中指轻夹一枚白色棋子，镜头恰好完整地露出了这只手的大拇指，上面的美甲款式像一颗晶莹的宝石，黑色底透着暗红的偏光。
配文就一句话：［在队长家赖了五天输了二十六把（发怒发怒发怒）］
皮娜端详了几秒：“还真是哎，跟店长的一模一样。”
思绪拉扯，回到了几天前。谭小萱眯着眼咬了下嘴唇，“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皮娜：“什么？”
谭小萱：“你说，前几天那个蒙着脸的帅哥不会是队长吧？”
“……”确实够大胆的，跟疯了一样。
皮娜笑出声，觉得她上班上出精神病了：“你是不是没醒啊？”
林昭月也觉得离谱，但还是配合她的脑洞，“那要是他的话，你那天怎么没认出来？”
“我现实又没见过他！”谭小萱愤愤地说，“而且他那么神秘，物料比古人还少，出道两年就被粉丝偶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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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还都是帽子没遮严靠他上一次舞台的发色认出来的！我只听过他唱歌，他说话什么声音我都不确定！”
做覆盖线的粉丝可真累。
这Bunni听起来还挺适合当特务。
林昭月笑了笑：“但他不是很红吗？应该有自己的美甲师吧，怎么会独自出来做指甲呢？”
也…对。
谭小萱被一棒子打回现实：“好吧，那应该只是撞款。”随即又立马补了一句：“不过！那也是很有缘！”
……
同一时间。
“天誉湾壹号”，1201室。
韩俊伦和陶佳东也来了牧尧这。
带着两袋子餐食换了鞋进到屋内。
乔乐兮给两人开完门，就站到了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蜜瓜牛奶，吸溜一口说：“你俩怎么到圣诞节了，反而不陪女朋友了？”
这牛奶是牧尧的口味，乔乐兮其实不喜欢，但是抢来的就喜欢了。
陶佳东也是如此，他走过去夺过牛奶对瓶吹了一口，“不过洋节，而且阿喵让我俩快点儿来把你带走。”
乔乐兮牛奶没了，徒剩一个吸管咬着，听到这话，一脸受伤地回头看牧尧：“你这么说的？”
牧尧这会儿穿了套白色棉质家居服，大半个胸口露着，红发微微凌乱，拿着遥控器歪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换着台，“当然不是。”
“？”
“我明明后面还有一句，带不走就绑走。”
“……”
覆盖线队内乔乐兮是最小的，几个人都比较宠着他也爱逗他。
陶佳东笑呵呵地拍拍乔乐兮的脸，“哈哈哈他爱独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我爱群处啊！”乔乐兮说，“我就跟你们关系最好！我就喜欢找你们玩！”
陶佳东留着棕色短发烫着卷儿，他揉了一把脑袋说：“那等元旦的时候我女朋友回家过年了，你跟我住。”
乔乐兮：“谁跟你住！我也要回家过年的好吗！”
“……”
真是没空搭理这神经病了。
陶佳东把牛奶塞回他手里，“行行行，不识好人心。”
说完，陶佳东和韩俊伦就去找牧尧了。
后者那个黑长发半扎的男人还跟看热闹似的，帮乔乐兮把嘴里叼着的吸管放回了牛奶瓶里。
完全讨厌得要命！！
乔乐兮大步流星地先他俩一步把屁股砸到了牧尧身旁，“你俩这些天都去哪玩了？”
“现在的娱乐项目也就那么些东西，玩完就忘。”韩俊伦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坐到乔乐兮的另一边，“好像也没玩什么。”
陶佳东跟着坐到韩俊伦旁边，“不过前两天我跟我媳妇看了个电影，印象还挺深的。”
乔乐兮：“什么电影啊？”
陶佳东皱了下眉，一时想不太起那不好记的名字：“叫什么，什么你的海？”
乔乐兮来精神了，“《溺亡于你的海》？”
“啊对，好像是这名，你知道啊？”
“知道知道，那女主还是咱们粉丝呢。电影好看吗？”
陶佳东频频摇头：“特别、非常、超级、不好看。”
“啊……”乔乐兮失望，“不好看啊？我还想这些天去看呢。”
“看看也行。”陶佳东宽慰，“里面的演员颜值都很高，有个女配特美，我媳妇夸了好久，看完之后还关注了她的微博。”
特美的女配？
乔乐兮用手指摆了个圈放在眼眶上，“是不是眼睛很大，笑起来有梨涡的那个？”
陶佳东看电影的时候打了几次瞌睡，也没注意那么细，索性拿出手机调出自己女友的关注列表，找到那天那个女配。
越过韩俊伦把手机递给乔乐兮。
陶佳东：“这个？”
乔乐兮往两人身旁挪了挪，留了个后背给牧尧，他翻了几下微博里的图片，个人照不多就几条，但是也足够他辨认了，“对对就是她，我前几天刷到这个电影的首映礼就觉得她特别好看。”
而后乔乐兮又看了下id，念叨了出来：“林昭月…Fulla…”
“……”
似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牧尧心口荡了下，眸光一动，立马望向乔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