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各个世界宠老婆[快穿] > 31. 重男轻女偏心爹1
    “你也知道你的情况,你带着个孩子,又是这样的名声,十里八乡有哪个好姑娘肯嫁给你。”

    “如果不是祝清瑜死了爹,照她家从前的情况,怎么都是轮不到你的,人家长得又漂亮,还不要彩礼,自带二两银子陪嫁,你听大娘一句话,就别挑了。”

    陈阔面前的妇人一袭布衣,梳妆打扮都是古代人的模样,听着她的话语,像是在给原主说亲。

    陈阔缓过神来,他还没有接收原主的记忆,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他刚从上个世界穿越过来,脑海中还是妻子临终前在他怀里闭上眼的模样,压下内心的难过遗憾,强行应付着眼前的妇人。

    “大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娶妻,辛苦你跑一趟了,还是请回吧。”

    他起身将媒婆往外带,李媒婆遗憾的叹了口气:“行吧,也只好作罢了。”

    想到祝清瑜楚楚可怜的模样,李媒婆叹了口气,思索着周围还有什么合适的青年。

    适龄青年有不少,但要满足祝姑娘的要求,身世清白,家中没有妻妾,相貌端庄的读书人,十里八乡也就陈阔一个了。

    说到底,还是祝姑娘更奇怪,要求对方最好家境贫穷,越穷越好,她甚至愿意不要彩礼,自己贴钱,如此奇怪的的要求,她还是第一次听。

    李媒婆嘀咕着往院子外走去,祝清瑜站在院子中央,听到推门的动静,抬眸看去。

    她一袭素衣,三千青丝只凭一只木簪简易固定,双眸通红,似是刚刚哭过,远远看去,泪眼朦胧,格外惹人怜爱。

    陈阔脚步缓缓顿住,心跳不自觉加速,眼里只看得到她一人。

    虽然她变了模样,但灵魂深处传来的渴望,让他瞬间确定,是她。

    李媒婆正踌躇着怎么张口和祝清瑜提说媒失败的事情,就听见陈阔声音。

    “大娘,你刚刚说要多少银子,二两对吧?”

    说罢,他转身往屋里走去,匆匆撂下一句“你等等,我这就去拿”就没了踪影。

    “哎?”李媒婆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陈阔匆匆走进里屋的身影。

    祝清瑜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李媒婆:“大娘……”

    李媒婆懵懂的哎了一声,入目就是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猛地一拍脑门。

    早知道陈阔是个见色起意的,她方才就不用多费口舌,直接把人拉出来见一面就好了。

    她脸上堆起一贯的笑容,“我看他对你也是挺满意的,刚才话都没听完就回去拿银子了。”

    她握着祝清瑜的手拍了拍,安抚道:“陈阔家里虽然穷了点,但他是个读书人啊,将来考取功名当了官,你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祝清瑜眼睫轻颤:“我没想这么多,只要他待我好就行了。”

    李媒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越看越满意,只是想到她家里的情况,难免唏嘘。

    祝清瑜父亲前不久得了重病,他临死前吊着一口气,想给女儿找个依靠,没曾想半夜突发恶疾,走得突然,只留下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

    村里人生前颇受祝父照顾,给他办了葬礼,尘埃落定后,便开始思虑要如何安置祝清瑜。

    一个姑娘家,在这乱世,没了父亲和家族作为倚仗,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未来夫婿身上。

    李媒婆也是挑花了眼,搜罗了一圈,还是觉得本村的陈阔比较合适。

    离得近,就算真受了欺负,村里人还能帮忙照拂一二。

    她拍着胸脯跟祝清瑜保证:“如果这小子以后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找村长,大家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祝清瑜被她逗得噗嗤一笑,粉面桃花两靥红,煞是好看。

    李媒婆说媒久了,见过的漂亮姑娘不胜枚举,依旧有一瞬间惊艳。

    “不过你这么好看,等他把你娶回家了,疼你都来不及,你啊,就等着享福吧。”

    祝清瑜听着她的话,耳廓微红,手中的帕子攥紧,一副害羞的模样。

    李媒婆点到即止,见好就收。

    屋内,陈阔翻箱倒柜,找齐了二两银子,他梳理了原主的记忆,看着手中的碎银,思绪复杂。

    可惜没时间给他多想,他将银子包好,整理衣衫,快步走出了里屋。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祝清瑜身上不过须臾,很快对上李媒婆的目光,他将手中的银子递过去。

    “大娘,你数数看,二两银子。”

    “不用……”祝清瑜刚开口,立马被李媒婆打断。

    “我看看。”

    她利落的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够了够了。”说罢,她将银子塞进祝清瑜手中,对上她诧异的眼神,细细叮嘱。

    “我呢,也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陈阔读书花销大,你给你爹治病也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大娘就不收你们的媒人钱了,你俩好好过日子,我也能给祝大哥一个交代。”

    李媒婆可谓是用心良苦,她对着陈阔笑了笑,又把祝清瑜拉远了些,低声道。

    “傻姑娘,他肯给你钱,你就收着,成亲哪有不要聘礼的说法?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外人听见了,难免轻视你。”

    祝清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谢谢大娘。”

    大娘笑得慈祥,直起身子,冲着陈阔喊道:“那你们聊会,我去跟村长说一声你们的事。”

    古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亲之后,该由双方父母亲商谈婚事,但两人父母都不在了,亲事定下便要由德高望重的长辈为二人写下婚书,再去官府备案,两人才算真正的喜结连理。

    李媒婆匆匆离开,给了二人独处的机会,也是想要他们多加了解。

    只是她冷不丁的走开,剩下眼前的两人,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祝清瑜搅了搅帕子,壮着胆子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眼神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难言的热切,她吓了一跳,飞快的移开视线。

    陈阔自知失仪,只是看到逝去的妻子再次站在自己眼前,他已经极力克制了。

    他按压下心底的焦躁,轻咳一声:“祝姑娘?”

    祝清瑜轻轻应了声,依旧是低垂着头,不肯看他。

    “我们先进屋吧?”

    祝清瑜犹豫了一下,陈阔在等着她的应答,见她不说话便引着她往屋里走去。

    “你坐。”

    他给祝清瑜倒上茶水,自己也斟了一盏。

    素不相识的男女第一次见面便是谈婚论嫁,两人都拘谨着,相对无言。

    陈阔是有想说的话不能说,祝清瑜则是害羞,拘谨,不知道做什么,只好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劣质茶叶泡出的茶水,舌尖夹杂着几分苦涩。

    陈阔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把茶水换掉,就见到祝清瑜脸上也是被茶水苦到的扭曲。

    她看着手里的茶杯,脸上神情错愕的,呆呆的,仿佛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难以下咽的茶水。

    陈阔无力的闭上眼,又睁开眼:“如果你喝不惯的话,我给你倒一杯凉水吧。”

    她应了一声好。

    陈阔拿着茶壶起身往厨房走去,转弯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祝清瑜仿佛不信邪,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喝完了,苦一哆嗦,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杯子,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陈阔心中失笑,在厨房快速倒好了凉水,搜寻了一圈,也没见有什么甜味的东西。

    原主家里穷,他刚刚翻箱倒柜也只能找出那二两银子,再多也没有了。

    茶壶茶杯是好几年前的老物件了,更别提茶叶,也是买的便宜货,如果不是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原主断断不会泡茶的。

    陈阔默默叹了一口气,振奋起来。

    天崩开局,又不是第一次了。

    早点想个赚钱的法子,总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他快步回了厅堂,祝清瑜依旧端坐着,只是胸前的茶杯,早就推得远远的了。

    陈阔看着已经空了的茶杯,好笑又无奈的给她倒满凉水。

    “这水是早上烧开过了的,有点凉,你将就喝。”

    村子并不富裕,没有喝热水的讲究,都是干活累了就喝上一大碗凉水解乏,陈阔看着她小口喝水的模样,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赚钱的事情提上日程。

    人总不能让老婆一直跟着自己受苦,甚至连热水都没得喝的。

    喝了凉水,漱了口,压下口中的苦味,祝清瑜嘴边才抿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陈阔看的仔细,眼中柔和几分。

    “这茶叶可能不太新鲜了,改天我再去给你买些好的。”

    祝清瑜握着手里的茶杯,神情有些犹豫。

    陈阔微微一笑:“如果你不爱喝茶,我再买些别的。”

    闻言,她眼神亮了几分,轻言侬语:“谢谢。”

    “不用谢,如果家里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和我说,在我面前不必拘着。”

    陈阔满眼笑意,心底还在跃动,竭力压下激动,害怕吓着她。

    祝清瑜听罢,微微顿了顿,半晌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好。”

    说话的间隙,门外传来吱呀一声的异动。

    老旧的木门年久失修,轻轻一碰就颤得厉害,好像是被风拍打发出来的动静。

    然而晴朗的午后无风无云,只有一个黑黢黢的脑袋好奇的往屋内张望。

    祝清瑜也注意到了这般动静,抬眼望去,对方仿佛被惊着,“嗖”一下躲在了门外。

    陈阔眉头微蹙,略一思索,“那是我的小侄儿,有点调皮,你别计较。”

    祝清瑜了然:“我知道的,大娘和我说过你的情况。”

    原主带着个孩子,叫陈天宥,是兄长的遗孤,他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也战死沙场,留下他和原主叔侄俩相依为命。

    原主家里穷,还带着个孩子,所以才把自己的亲事耽搁至今。

    陈阔提着的心略微放下,提议道:“你要不要见见他?”

    她点了点头,陈阔扬声道:“佑佑,进来。”

    片刻后,大门外探出个脑袋,陈天宥咧嘴笑笑:“小叔……”

    七岁大的孩子,衣服穿的潦草,头顶还沾着一片狗尾巴草,脸上糊了些许泥巴,看起来实在狼狈。

    陈大哥去世的时候,原主也才十五岁,半大不小的孩子带着个奶娃子,别人都唏嘘感慨叔侄两命苦。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再苦也过来了。

    等陈天宥大些,原主把精力更多投注到了复习温书上,准备再次参加科举考试,对小侄子的照顾疏忽不少。

    现如今的陈天宥,是村里的孩子王,爬树摸鸟,下河捉鱼,样样都来,皮实得很。

    看他这一身,便知道他方才又去撒野了。

    祝清瑜好奇的打量着他,他也不怵,直勾勾的看回去。

    “你就是我小婶吗?”

    她被问的愣住了,小孩还巴巴的看着她,在等答案。

    陈阔一贯严厉,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不准没礼貌,去换身衣服,洗干净了再来。”

    他泄了气,撇了撇嘴,很快又精神起来,眼睛滴溜一转,飞快跑了。

    “知道了,小叔,我保准洗得干干净净再来。”

    陈阔怕她心里不舒服,宽慰道:“佑佑有点调皮,他要是,不理他便是了。”

    被小孩一打岔,祝清瑜紧张的情绪消散不少:“男孩子调皮很正常。”

    她并不讨厌小孩,祝父去世后,村人照拂她,经常让自家小孩捎东西给她,祝清瑜说自己并不缺,却抵挡不住大家的一片心意。

    “说起来,”她笑了笑:“阿爹去世的时候,佑佑还用野草给我编了蚂蚱,叫我不要伤心,他是个好孩子。”

    陈阔没料到两人之间还有一段渊源,原主在村头,原主在村尾,两家素来没有交集。

    原主忙着读书赚钱,陈天宥调皮,到处逛是常有的事。

    两人就着陈天宥很快聊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道声响。

    “小叔,我回来了,小婶还在吗?”

    祝清瑜倏然红了脸颊。

    陈阔轻咳一声:“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他。”

    陈天宥见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失落。

    “小婶这么快就走了吗?”

    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紧从河边洗完澡就飞回来了。

    他幽怨的看了小叔一眼,暗道他不争气,连哄女孩都不会。

    陈阔接受到他的眼神,好笑又好气,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胡说,她还不是你的小婶。”

    即便两人真的定下亲事,还没成亲前,乱说这些话,也会让祝清瑜的名声有损。

    陈阔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半大的孩子长得快,穿的还是去岁的衣服,明显不合身。

    陈阔知道家里穷,陈天宥已经挑出自己最好的衣服了。

    他默默咽下了心酸,叮嘱道:“见了人,要有礼貌,知道吗?”

    陈天宥还以为小婶走了,听见小叔的话,反应过来,兴奋点头。

    他会好好表现,不给小叔丢脸的!

    小孩的话题很天真,叽叽喳喳的,逗得祝清瑜很快就露出笑容。

    陈阔看着他俩和初相处的情形,在脑中搜刮出有关祝清瑜的记忆。

    她自幼丧母,跟随父亲生活在大湾乡,祝父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工,平日里靠做木工维持生计。

    后来祝清瑜长大些,祝父的身子却一天天落败,半年前就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女儿。

    他走得仓促,甚至没来得及给女儿物色一位好人家,只能把这件事交托给大湾乡的村长和李媒婆。

    穷乡僻壤的地方,祝清瑜一个弱女子,连活下去都艰难,不会有人刁难她,逼着她守孝。

    尾七过后,李媒婆就张罗着给她找一个好夫婿,硬是被祝清瑜拖了半年,才在李媒婆的催促下结识了原主。

    原主十三岁考上秀才,是十里八乡的“小神童”,十六岁进京赶考前夕,家中突逢变故,考场失利,悻悻而归。

    又过了三年,原主一边挣钱奶孩子,一边挑灯夜读,在会考前大病一场,再次名落孙山。

    直到现在,他二十一,依旧是个秀才。

    他穷,还带着个孩子,虽然是读书人,却不受人青睐。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世,朝廷重武轻文,更别提原主还生在乡野村沟,考不出去的穷学生,连说亲都难。

    陈天宥觉得小叔第二次名落孙山是因为自己,懂事后就开始主动承担家里的家务,替原主分担。

    和祝清瑜成亲后,两人算不上恩爱,却也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她细心,很多原主顾不到的地方,她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生活就这样下去,也算和美。

    结果第三次科举时,同场考生忌惮原主的实力,在他衣服中塞了小抄,然后向考官举报。

    原主喊冤,却没人信他,还落得入狱五年的惩处。

    科举作弊是很重的罪名,在当时,原主的名声彻底臭了,并且之后再也不能参加科举了。

    出狱后,原主变得颓废,结果不久,祝清瑜怀孕了。

    原主又有了新的期望,他把自己没能完成的抱负施加在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等他出生后教他读书认字,继续参加科举。

    十个月后,祝清瑜生了个女孩,原主的期盼落空了。

    他的失落不加掩饰,祝清瑜还在月子期间,就明显感到孩子出生前后,原主态度的落差。

    他不喜欢这个孩子。

    并且他的不满从不掩饰,经常用言语贬低女儿,说小丫头片子没用。

    二人争吵不断,年幼的小孩哭个不停。

    陈天宥夹在叔婶中间,也很难做人。

    原主不死心,还想和她再生一个儿子,祝清瑜身子虚弱,迟迟没有再孕。

    长大一点后的女儿,知道父亲不喜自己,性格怯懦,时常在夜里偷偷啜泣。

    祝清瑜实在忍不下去,和他和离,搬离了大湾乡。

    多年后,原主跟着功成名就的侄子搬进京城。

    侄子入宫谢恩,偶遇祝清瑜,才知道她是先皇后妹妹的女儿。

    她年过三十,却面容憔悴,因为战事吃紧,为了讨好敌国,她女儿刚及笄,就被封为公主,送到他国和亲。

    那是陈天宥最后一次见到祝清瑜。

    女儿不堪其辱,半路跳车坠崖,祝清瑜得知女儿死讯后,心如死灰,跟着一起去了。

    陈天宥替原主翻了当年科举考试的冤案,原主却夜夜梦魇,梦到死去的女儿向他索命,梦中还时常有女主的啼哭声,让他夜不安枕。

    他早年遭受牢狱之灾,身体本来就不好,很快也离世。

    陈阔回神,看着和侄子相谈甚欢的祝清瑜,心中默默叹气。

    本来是很幸福的一家四口的。

    很快,他整理好情绪,看了一眼天色,纠结要不要留祝清瑜在这吃饭。

    说句不好听的,原主家里真的穷不开锅了,那二两银子还是准备交给官学的,被陈阔挪去用了。

    他犹豫着,祝清瑜却起身告辞了。

    陈阔说要送她,侄子闹着要一起,他把小孩打发去了厨房。

    厨房还有几根番薯,可以垫垫肚子。

    祝清瑜看着陈天宥吃瘪,不服气还要偷偷瞪他的样子,嘴角偷偷泄出笑容。

    日头大,陈阔撑着油纸伞送她。

    午间也是村人休息的时候,不少人在树荫下乘凉,正好看到这一幕,暗自吃惊。

    原主平日都闷头在家里读书,村人与他不熟,这会倒是没有人上前打岔。

    他一路送祝清瑜回到家门,这才发现,对方家里条件比起自己的破落小院好多了。

    祝父是木匠,小院的物件很多都是他亲手打造,篱笆围起来的院子被祝清瑜打理得错落有致,十分美观。

    陈阔低头,向她保证:“我会努力赚钱,以后不会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的。”

    因着她收了礼钱,这会两人也算得上是未婚夫妻了,陈阔说这话倒没什么不妥。

    祝清瑜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她回到家中,看着桌上的二两银子怔怔出神。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想到陈阔刚才彬彬有礼的模样。

    希望……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

    陈阔回到家,陈天宥已经把吃食端上了桌。

    算不上饭菜,早上煮的两根红薯,拌一点稀粥,都是米汤,看不见多少粒米。

    这年头柴火贵,都是煮一顿分三餐吃,能少用点柴。

    等陈阔回来了,他才跟着一起吃。

    他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偷偷看陈阔脸色,斟酌着开口。

    “小叔,家里红薯只够吃一天了。”

    陈阔嗯了一声。

    以往原主没钱了,就去书院里抄书,抄书一天三十文钱,如果字写得好,有老板喜欢,一般还会加价。

    偶尔运气好,一天有五十文。

    还有半个月,官学就要开学了,他把二两学费给了祝清瑜,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搞钱。

    记忆中,原主和祝清瑜的婚事定下后,挑了个就近的日子就成亲了,赶在原主开学前。

    陈阔不想这么仓促。

    起码,不能让她嫁过来后顿顿吃红薯。

    回到书房后,陈阔仔细看了原主的字样,中规中矩,属于规整却不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

    他盘算着挣钱的法子,不知不觉就日落西山。

    陈天宥下午跟着村里的孩子上山挖野菜去了,收获颇丰。

    野菜留到明天吃,晚上还是啃红薯。

    第二天,陈阔随着记忆,来到了原主抄书的地方。

    今天下了雨,路上行人少,书院老板见了他,点了点头,就由他去了。

    二楼是学子抄书的地方,镇上只有一间书院,大多都是熟面孔,陈阔看着被老板列出来的要抄的书籍,顿了顿,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不是抄书的,是书法作品,富贵人家送礼或者自己需要就会来和老板买,而老板,大多数时候都会指定熟人来写。

    这种单子很少,毕竟一幅作品价格不低。

    陈阔拿了一本易经,开始抄。

    抄书的活计并不轻松,要一边抄,一边磨墨,抄到后面,手都酸了,但还要保证质量,以及抄书的页数。

    好在,书院中午会提供他们一顿免费的午饭,虽然是稀粥配萝卜干,但对于家境贫困的学生来说,已经十分优待了。

    回去二楼时,老板正站在他的桌前。

    “你的字,进步很大啊。”

    陈阔模仿着原主的风格写字,但做了些许改变。

    老板眼睛果然很毒,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谦虚的笑了笑:“多谢老板夸奖。”

    “我可不是在夸你,”老板点了点桌子,“我知道你家里穷,你也不容易,但穷学生这么多,我也不能谁都帮。”

    他能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

    今天陈阔的工钱结了七十文。

    他抄写的两本易经被老板摆了出来,放在价格中等的那个书架。

    陈阔瞥了一眼,收回视线,离开了书院。

    七十文钱能买不少东西了,他去割了两斤猪肉,买了两斤红糖,五斤大米,一罐新鲜的茶叶,想到小侄子不合身的衣裳,又去扯了一块布。

    最后还剩二十文。

    他感叹着挣钱不易,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陈天宥不在家。

    他性子野,知道家里穷,经常往河边和山上跑,有时候能还能叉到两条鱼,摸到几个鸟蛋。

    不过他都和小伙伴在一起,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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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小孩分下来,最后能拿回家的并不多,能解解馋罢了。

    陈阔把他昨天挖的野菜洗好切碎,又把今天自己买的猪肉割下一部分,混着炒了。

    陈天宥到家的时候,闻着空气中的肉味,眼睛都睁大了,三步并两步跑进厨房。

    “小叔,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还买了肉!”

    平时小叔出门,都要等天完全黑了才回来。

    “快去洗手,吃饭了。”

    有肉吃,小孩高兴得不得了,叔叔让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等他上桌,发现还有白米饭,更惊讶了。

    “小叔,你今天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赚了很少钱,但是花了很多的陈阔:……

    “快吃吧,一会吃完,给你量一下尺寸,做一下新衣服。”

    陈天宥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下来:“叔,你发财了?”

    陈阔好笑的敲他脑袋:“把东西咽下去再吃饭。”

    吃过饭,天黑了,陈天宥很快就爬上床睡觉了。

    蜡烛要钱,早睡省钱。

    陈阔房间里的烛火却亮着。

    今天在书院抄了一天书,抄的手都酸了,也挣不了几个钱。

    这个钱只够他和小侄子混个温饱,不够他去官学读书,更不够他娶媳妇。

    他很明确自己的目标,他是个俗人,在这阶级森严的古代,士农工商,从商来钱快,却是最低级的职业。

    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科举,不如趁这一年时间拼一把。

    有了功名后,挣钱的方法会更多。

    只是,当下怎么在读书和挣钱之间平衡,他还要想想。

    他的视线落在房间悬挂着的几张字画上。

    这些字画不是原主的,而是他在书院买的名家仿品。

    一般的仿品,是在小侄子出生前,原主家里还没这么穷的时候买的。

    原主眼光好,这些赝品能卖上价钱,见其形,也能体现出名家作品本身的风韵。

    原主作为一个读书人,还是有一点文人风骨在身上的。

    即便特别贫穷,但还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都不会想着把书房里的这些字画卖掉。

    陈阔看着,心底渐渐有了想法,将墙上的书法作品拿了下来。

    他当然不会想着把字画直接卖掉。

    他将作品摊在桌上,一比一开始临摹。

    陈阔练过毛笔,仿写对他不算难事,难的是仿的像,形像,神更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房间的烛火才熄去。

    第二天一早,陈阔就起床煮了一锅粥,用过早餐,趁着日头不晒,早早去了镇上。

    他们镇穷,连牛车都少有,都要靠自己走过去的。

    书院老板见了他,还以为他是来抄书的,没多理会。

    没想到陈阔直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你这里可以挂卖不?”

    他将自己昨天仿写的书法拿了出来,摊在老板面前。

    老板记得陈阔,他的字写得一般,虽然昨天看着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没有到吸引人花大价钱去买的程度。

    他正想着看一眼就拒绝,没想到,这一眼,给他看愣住了。

    “这是你自己写的?”

    “是啊,我昨晚对着仿了一个晚上,你看看怎么样。”

    老板有些难以置信,拿起来看了又看,不是陈阔进步的有多快,而是他仿得太像了。

    老板心里有了定数:“不错。”

    他赞许的看了陈阔一眼,昨天刚暗示完,没想到他今天就开窍了。

    “但我这里没有挂卖的说话,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种,这三幅书法,我用三两银子买断,第二种,把它们放在我店里卖,卖出去后,我们五五分成。”

    陈阔选了前者,老板也不意外,毕竟放在店里卖,如果不遇到伯乐,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卖出去。

    他爽快的结了账,陈阔用一两银子跟他买了笔墨和纸张,只结了二两银子。

    “不过你也别担心,如果你这书法被那些富商看见了,以后说不定就有发大财的机会。”

    书院老板很乐意做这个中间人,只是介绍一下,他就能挣不少钱,何乐而不为。

    陈阔收了钱,又问:“店里最近有什么卖的比较好的书法吗?”

    老板笑意真了几分,这年轻人,开窍真快。

    他领着陈阔到了书法区:“你看,这些都是卖的不错的,有些卖得更好的,已经卖断货了,你看看这两幅,是前朝首辅的题字,你有没有把握?”

    陈阔不说有没有,只是笑了笑:“仿写挺耗费心神的,还要看点运气。”

    他写了一个晚上,也只有这三幅作品勉强能拿得出手,剩下都作废了,纸张、笔墨也要算进到成本里去。

    老板也不否认他的说法,毕竟,什么钱都不好挣。

    走出书院,陈阔掂量着手里的银子,思索着能买什么。

    家里什么都缺,所以什么都有买的必要。

    反正是因为什么都要买,反而没什么要买的必要了。

    陈阔盘算着,不如把房子推了,建个新房子。

    这年头建房子有十两预算可以建一个不错的房子了,总不能让老婆嫁过来跟他受苦。

    弄完这些,也要考虑给佑佑开蒙的事宜了,他已经七岁,可以上学堂了。

    握着手里的二两银子,陈阔只觉得压力山大,他只买了一些日用品,就匆匆回了家。

    原主一直想要出人头地,读书很用功,陈阔融合了他的记忆,面对晦涩的文字,上手也很快。

    直到肚子饿了,他才发现过了午饭的点。

    小侄子也没有回家吃午饭。

    他从锅里舀了一碗早上的粥,配着咸菜,吃完了,拿起昨天买的布料,开始给小侄子做新衣服。

    这年代没有缝纫机,只能靠剪刀和针线一针一线把衣服做出来。

    好在陈阔有着裁缝功底,做衣服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陈天宥回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吓出一身冷汗。

    “小叔,你鬼上身了?”

    陈阔呵呵一声,“那你别穿了。”

    “嘿嘿,我开玩笑的。”

    他有了新衣服,喜滋滋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一个噩耗。

    “以后你就在家,跟着我读书认字,半个月后官学开学了,我也送你去上课。”

    陈天宥根本没有想过要读书,他知道小叔读书辛苦,又要花很多钱,如果再加上他一个,不敢想象小叔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小叔,我就不读书了吧,我都不是那块料。”

    陈阔早就做好了打算,不听小侄子拒绝。

    “你爹不在了,他要是在,你肯定也是要读书的,不能因为你跟了小叔,就做一辈子文盲,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待在大湾乡,永远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上辈子,陈天宥很晚才开始读书,但他天资聪慧,考试一路过关斩将,九年就考上了进士。

    无论是什么年代,教育都是最根本的事业,于国是,于个人也是。

    听到陈阔不容拒绝的话,陈天宥觉得手上的新衣服都不香了。

    他唉声叹气,努力想引起陈阔的注意,让他知道自己不想去读书。

    陈阔没空看他的演出,拿起今天刚买的东西,出门了。

    他先去了李媒婆家。

    他敲门,门内很快就有人走了出来。

    “大娘,我今天去镇上,给你买了些大米和面粉。”

    李媒婆不愿收;“弄这些做什么,我说了,不收你们的礼钱,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在她看来,陈阔和祝清瑜同病相怜,两人都年幼丧失双亲,陈阔还带着个孩子,都是不容易的孩子。

    她就没想收两人的礼钱,能帮一点是一点。

    “大娘,你收下吧,我一会还要给她也送去,你收了,我才好跟她交代。”

    李媒婆这才看到他脚边还有一个篓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想着那是给祝清瑜的,她才笑着接过手里的东西:“行,那我就收下了。”

    陈阔看着李媒婆关门走进屋,这才离开。

    现在天还没黑,田里很多人都在干活,看着陈阔背着背篓经过,心里都有些许想法。

    陈阔从前忙着读书,一直窝在自己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如果不是陈天宥天天在田里蹦哒,他们都快忘了,村里还有陈阔这一号人。

    听李媒婆说,她给陈阔和祝清瑜说媒,两人都答应了。

    两个小苦瓜在一起了,也是可怜。

    但他们和陈阔没什么交集,这些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好舞到正主面前。

    陈阔一路走到祝清瑜家,比起其它村人,她家更大,还有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

    小院里打了水井,一旁圈起了一块地,种了不少蔬菜。

    如果不是祝父突然离世,这样的人,根本不用委屈求全嫁给原主。

    农村人没有锁门的习俗,陈阔推开篱笆走了进去,想敲门,就听到后院一阵动静。

    他放下背篓,走到后院去,这才看到后院的情况,简直是鸡飞狗跳。

    祝清瑜正在鸡圈里追着一只大公鸡,其他鸡也被吓得四处逃出鸡圈隔壁,锁了一条大黄狗,此时也在猛猛吠叫。

    看到陈阔来,祝清瑜愣了一下,随即大公鸡趁她没有,立刻扑了上去。

    “啊!”祝清瑜一边尖叫着,一边一脚把公鸡踹飞了。

    陈阔没忍住笑了。

    有点不道德。

    他挽起袖子走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祝清瑜完全被大公鸡激起了斗志,脸红红的:“这只公鸡不听话,我要把它宰了吃了。”

    “嗯,我来。”

    她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直接挽起袖子,就走进了鸡圈。

    鸡圈里有不少新鲜的鸡粪,臭臭的,她以为读书人都会介意的。

    陈阔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有着十分丰富的捉鸡经验,不过三两个回合,大公鸡就落于下风,乖乖束手就擒。

    大黄狗看着两人认识,主人没有把对方赶出去的意思,也停止了吠叫。

    “现在就要杀吗?”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公鸡,现在被钳住了翅膀,只能不甘心的“咯咯”两声。

    祝清瑜看着,就觉得解气。

    “现在就要杀,这只鸡气死我了。”

    她生气的时候,表情很生动,陈阔看得心痒痒:“它怎么惹你生气了?”

    “爹爹去世后,这些鸡鸭都造反了,一个个都想欺负我,我就把不听话的都宰了。”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那个情景:“我当着它们的面宰的,它们就怕了,不敢再挑衅我,只有这只鸡。”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权威。

    一想到它很快就要变成自己的盘中餐,她心里就畅快。

    陈阔看着她脸上的笑,却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