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好医院的事情，陈阔没回家，匆匆去了服装厂。
昨天他从服装厂拿了样衣回家，本想给何小芳和陈妗乐试穿，顺便问一下她们的评价。
没想到被意外打了岔，他今天还要和服装厂去沟通后续细节。
和他对接的服装厂生产经理，王振伟，也很看好他的设计。
他身上穿的是另一件样衣。
见到陈阔来，笑吟吟。
“你这衣服真不错，以前真的没有学过服装设计吗？昨天晚上我把这衣服穿回家，老婆都说我年轻了几岁。”
陈阔谦虚道：“王经理本身就是年轻有为，衣服只是锦上添花。”
两人就着这五件衣服的生产展开讨论。
衣服本身没有问题，款式、颜色、布料等都是按预先设计的方案生产。
同为男人，他觉得陈阔设计的两套男装都很不错。
虽然王振伟都挺看好这新款衣服，但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功。
市场买不买账，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保险起见，两人也不敢大批量生产。
确定好样衣后，两人初步计划每种款式只生产100件，其中15件陈阔拿回自己店铺售卖，剩下85件由工厂代销。
如果售卖情况良好，后续再考虑翻单加大产量，增加同款衣服染色生产。
处理好后续的合作问题，王经理极力邀请他留下来吃饭。
陈阔记挂着还在医院的母女两人，婉拒了他的邀请，匆匆往医院赶去。
在路上，他顺手打包了午餐，国营饭店的炖排骨汤，白切鸡，清蒸大虾，和一份青菜。
提着大包小包到了病房，王凤春已经醒了，两人正好在用午餐。
是医院食堂最便宜的菜，一碗米饭，几根青菜和两个鸡蛋。
看清楚她们在吃什么，陈阔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姨，你身体现在还在恢复期，要多吃点营养。”
他边说边把自己在饭店打包来的饭菜摆出来，一人往她们的碗里夹了一块白切鸡。
陈妗乐递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王凤春脾气倔，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用陈阔的钱去给自己买午餐。
她直接拿走了陈阔给自己留下的那20块钱，叫她还给人家。
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七角钱，让她到医院里买了这份饭。
陈阔听完，不赞同的看着王凤春。
“王姨，医生说了，你这腿起码三个月不能下地干活，要好好养着，饮食上也不能随便，不然以后你的腿会落下病根，走路也不利索。”
陈妗乐适时补充一句。
“是啊，妈，你听医生的话，好好养身体，别想着干活的事情了，我怕你变得和我一样。”
陈妗乐知道，村里有很多风言风语，都围绕着她的腿。
人人夸赞她的时候，到最后都免不了说一句。
“可惜了，是个腿脚不利索的。”
陈妗乐对这些议论没什么想法。
她一个星期有五天都在学校，同学们不会因为她跛脚而轻视她，只会看到她一直排在第一而钦佩她。
但这却是王凤春心中的一根刺。
王凤春知道家里的情况，存款只有三十块，她问过医生了，昨天的医药费已经去了四十块钱，都是陈阔付的。
即便陈阔对自己的女儿有情义，王凤春也不想让女儿在两人关系还没确定下来之前，就欠对方那么多。
欠太多了，在男方家里总是低人家一头。
两人如果成了好事还好，如果没成，岂不是一直在占别人便宜？
所以她才要分得清清楚楚。
只是看着女儿担忧的目光，那一肚子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蓦地又想到别的。
“两三个月不能下地那么严重？”
陈妗乐还在读书，家里就她一个劳动力。
如果她不能干活，家里面的事情都被耽误了。
她想让闺女吃点肉，又想省点钱，没想到弄出这么大个麻烦。
一想到这，看着自己被缠的结结实实的腿，不由得焦虑。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陈妗乐看到母亲松口，接连点头，再接再厉。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安心在医院住着，都听医生的。”
一想到住院还要不停的花钱，王凤春就觉得心痛。
“这得多浪费钱呀，我回家就好了，村里不也有大夫吗？”
陈阔不赞同。
“陈大夫帮你换药什么的还行，但是你腿伤太严重了，这两天情况不稳定，还是听医生的，先住着，等情况好了再回去。”
王凤春愁眉苦脸。
她哪里不知道腿伤严重，如果有钱住院，她怎么会想着回去？
陈阔看出她烦心的事，第三次抛出橄榄枝。
“王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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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你别担心，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来店里帮忙吗？”
“有很多客人需要改衣服，我妈和桂姨平常都是拿回家改的，如果你能接过这部分活，我妈和桂姨她们也能轻松点。”
“工钱还算事先说好的那样，一个月30块钱工资，你在家里帮忙改衣服，等你腿好了再来店里帮忙。”
陈阔和她提了两次，王凤春都拒绝了。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答应。
就算她不能下床干活，也能挣点钱。
陈妗乐看着她答应，也松了一口气。
等王凤春睡午觉，两人在走廊外说话。
王凤春看不见，陈妗乐脸上强撑的笑容终于挂不住，嘴角向下，难掩疲态。
她也惦记着钱的事。
“学校说了，开学以后我应该还有十几块的奖学金，我妈的医药费，我很快会还你。”
陈阔无奈。
这俩人不愧是母女。
一个不肯轻易接受他人好意，怕背人情债。
一个才刚得了空喘口气，就开始想还钱。
即便她不说，他也知道她心里是有负担的。
“就算没有奖学金，王姨很快也能把钱还上的，你别成天想着这件事，影响学习。”
说到这里，陈妗乐发愁。
“我还有半个月开学，到时候我妈的腿肯定没好，她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办？”
这事好办。
陈阔立刻想到了应对策略。
“简单，我店里有个休息间，早上我去开店把王姨载过去，白天店里有我妈和王姨在，不怕没人照顾她。”
有他在，好像所有棘手的困难都迎刃而解。
她心里积压的厚重情绪顷刻消散，声音感激。
“谢谢你。”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是他在跑前跑后，找到了受伤的妈妈，送她来医院，为了她们来回奔波。
陈阔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说谢谢。
他想有个让她依靠的身份，不用三番四次的道谢，只需要理直气壮的依赖。
只是现在时间不对，不适合开始。
他为了服装厂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她即将高考，两人都有自己的目标要实现。
他克制的把心里话压了下去，轻声安慰。
“不用一直说谢谢，既使是别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但是让他跑前跑后，带饭安慰，这种待遇别人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