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少年心理师 > 56. 《少年心理师 遗传密令》第八章
    莫晓乙是被那个男人派专机送回第六监狱的,将莫晓乙放下之后,飞机立刻回返复命。

    在空中俯瞰的时候,莫晓乙就已经察觉不对,整所监狱无论是岗楼还是哨卡,竟然看不到一个执勤的武警。各处院落皆是空空如也,就连休息区和放风区,也不见了定时巡逻的警卫和管教。若非周觉曾经给他看过第六监狱的全景显示图,当莫晓乙跳下飞机时,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所有的建筑物都没有变化,唯一的改变就是人不见了。

    无论是警卫办公室,还是工作间、厨卫间、娱乐间,甚至那座曾经喧闹异常的囚房大楼,此时也不见了人影。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那数以千计的罪犯和武警工作人员好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静寂阴冷的走廊里,只有莫晓乙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响。

    雨后的湿气带着几分甜腥,淡淡的,萦绕在鼻端……

    不对!

    莫晓乙陡然停下脚步,这是血的味道。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莫晓乙明明已经停住脚步,可是脚步声却依然在响,还是刚才的频率,一下一下,轻轻敲击在青石地板上,单调沉闷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瞳孔骤然收缩,莫晓乙猛地转回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静立不动,莫晓乙放缓呼吸,侧耳倾听,可是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一切宛如幻觉。

    莫晓乙还是没有动,耐心地站在那里,身体各部位自然放松,鼻息也变得轻不可闻。

    渐渐的,他与周围的环境仿佛融成一体,身影也变得澄澈透明,不复存在。

    无忧无惧,物我皆忘,此时此刻的莫晓乙,感官的灵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周围的景物在眼前迅速扩大,有如放大镜照着一般,几十米外墙壁上的细微裂纹也清晰可见。不仅视觉,听觉同样敏锐异常,地板下面金属管道的滴水声,窗外草垄间蛐蛐的爬行声,一只绿色的小虫落向头顶的灯壁……

    很突然的,莫晓乙动了,像风一样穿越走廊,转过楼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楼上的一处房门前……

    房间里,一个人正拿着抹布擦拭墙壁,不过只有右手在动,因为左手还捆着绷带和夹板。

    “怎么是你?”

    莫晓乙愕然,那个人竟是骷髅头。

    骷髅头张口结舌地看着莫晓乙,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你……竟然还活着?难怪到处都找不到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晓乙皱眉,看看墙壁和抹布上沾染的血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还有阿觉,他现在在哪里?”

    “阿觉,是那个踩断我胳膊的人吗?”骷髅头眼巴巴地看着莫晓乙:“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笑,我就带你去见他。”

    莫晓乙非但没笑,神色反而渐渐变冷:“不要痴心妄想了,我的笑容绝对不会送给一个□□犯!不过,我相信你会带我去的,是吗?”

    像是有一簇火光在他的眼底闪烁,越来越亮,越燃越盛,轰的一声,烈焰暴涨,铺天盖地地卷向骷髅头。转眼间,便将他心底的所有反抗之念焚烧成灰,粉碎成末,意识也渐渐化为一片空白。

    骷髅头傻呆呆地点点头:“是,我这就带你去。”

    眼神呆滞的骷髅头带着莫晓乙走向医务楼,并且直接走进了位于二楼的院长办公室。

    莫晓乙怔怔地看着桌面上的相框,照片里的帆帆巧笑嫣然,眼波流转,不由让他想起曾经那些笑容洋溢的日子。

    他们一起看山川风月,飞瀑细雨,一起幻想海的深蓝,天的高远。

    那是一段最最宁静的岁月,炊烟暮笛,蛙鸣虫戏之间,他和她的心无限接近。

    难道,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吗?

    帆帆,到底为什么?

    突然打开的暗门唤醒了沉浸于往事的莫晓乙,他勉强提起精神,跟着骷髅头走了进去。

    阿觉还在等他,此时此刻,他没有时间感怀过往。

    暗门内是一处隐形电梯,启动电源后,梯身缓缓下降,十几秒后重新停稳。

    敞开的电梯门后面是一条又长又深的走廊,两侧的房间门牌上标注着各种名称:什么细胞培养室,基因检测室,蛋白技术室,PCR室等等,各种不同功能的实验室几乎近百个。想不到一座小小的监狱医务楼下面竟然隐藏着如此规模的医疗实验基地,看来对方所图非小。

    这么大的研究基地,却见不到一个医务人员,许多实验室里的研究设备也被搬空,各种废弃物品散了满地。可见对方已经决定放弃这里,原有的一切皆已转移,只留下一座空壳。

    骷髅头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才停下脚步,转向莫晓乙,眼神茫无焦距。

    莫晓乙看着眼前的电子大门:“就是这里吗?”

    骷髅头下意识地点点头:“是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谢谢。”

    莫晓乙淡淡地抛落两个字,伸手按向大门开关……

    “不!”骤然清醒的骷髅头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挡在大门前,眼神惊怒欲狂:“不能进去!”

    “让开。”莫晓乙随手一拨,就将骷髅头推出老远。

    “真的不能进去,这里面……”

    情急之下,骷髅头伸手去抓莫晓乙,后者立即侧身闪避,冷冷地说:“离我远点,脏!”

    骷髅头一愣,随后便狂性大发,声嘶力竭地向着莫晓乙大吼:“我才不脏,脏的是那个坏女人!是她先骗的我,她说她爱我,我才会将自己的一颗肾脏捐给她,救了她一命。手术之后她却甩了我,还骂我是丑鬼,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气急了,才会……才会……”

    莫晓乙一怔,语气却不由自主缓和下来:“即便是那个女人有错在先,你的报复方式也未免太过极端,太过卑劣了!况且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赔上你的一辈子,值得吗?”

    似乎太久没有宣泄,现在终于抓到机会,骷髅脸将埋藏心底的所有委屈和怨愤都借着嘶吼发泄出来:“我知道不值,但我又能怎么样?就因为长得太丑,从小到大,我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就连爸妈都不待见,把我一个人丢在乡下老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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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姥姥疼好,可她又哑又聋,没多久就死了。我只上了两年小学,因为没有一个同学愿意做我的同桌,还给我起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绰号,什么白骨精,黑煞怪,他们总把我的书本丢进垃圾堆,却把各种脏东西装进我的书包……即使进了监狱,也被所有人欺负,除了你,再也没人对我那样笑过……”

    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你一对我笑,我的心就变得暖洋洋的,所有的不开心都不见了,连恨也忘记了……你真的不再对我笑了吗?”

    莫晓乙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记住一句话:谁都可以放弃你,但你自己却决不能放弃自己,更不能放弃尊严和希望,因为那是绝境中唯一的支柱,是我们每个人赖以生存的根本。况且并非所有人都以貌取人,你孤独至今,或许也和性格有关。听我的话,别再怨天尤人了,不如尝试着改变自己,去努力生活。其实,若没有烈火锤炼,又哪来的钢筋铁骨?言尽于此,你多多保重吧。”

    说完,又去推门……

    骷髅头急惶惶地挡在门口:“我不能让你进去,里面很危险。”

    莫晓乙定定地看着他:“我只问你,阿觉在这里吗?”

    骷髅头犹豫了一下:“应该在吧?”

    “那好,请你让开。”

    “不行!”

    这种时候,莫晓乙竟然笑了,笑容就像缓缓荡漾的一池春水,波纹扬扬,细碎闪烁,一点一点滴落在骷髅头的心房。恍惚间,仿佛看到几只彩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他情不自禁投身其中,伴随着缕缕清风,徜徉在这如诗似画的美景中。

    趁着骷髅头脑袋迷糊的时候,莫晓乙按下了开门键。

    银白色的金属门无声无息地向着两边滑开。

    其实在开门之前,莫晓乙就已经做好了迎接各种可能的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也设想到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门开之后,竟然看到一幕终生难忘的奇景。

    大门后面,竟然还有另外一扇门,非金非铁,坚韧柔软,颜色呈浅浅的棕黄,就像人的肌肤。

    尤其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扇门竟然在动,轻轻的,颤颤的,以一种微不可查的极慢速度缓缓抽动……

    莫晓乙情不自禁退后一步,这不是门!

    那确实不是门,而是由无数条仿佛巨蟒般的肉柱缠绕一起,组成的肉色屏障。

    那些肉柱最壮的几乎有水缸粗细,最小的也如同手腕,光泽莹莹,滑溜无比。它们彼此之间纠缠盘旋,拥挤一起,看似亲密,其实谁也不肯相让,都在悄无声息地蠕动身躯,想要占据更多的领地。

    于是,你推我拥,你前我进,将道路死死封住。

    顾不得凶险,莫晓乙深深吸了一口气,踏前一步:“请让我进去。”

    直觉告诉莫晓乙,这些肉柱并非低等生物体,而是具有高级智慧的生命。

    果然,莫晓乙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原来是莫先生,欢迎回家。”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摩擦声,挡在门前的肉柱们如洪水般迅速退去,为莫晓乙让开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