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抒点点头。
“这些女孩大多是做夜场的。”谈承说道。
夜场这个词一出来，步抒就明白了。
做夜场，靠的就是脸和皮肉，颜值提升一分，收入提升一分，为了赚更多的钱，必然要接触整容。
整容本身就是一项需要长期花钱维持的项目，为了保持脸上的效果，甚至为了避免脸彻底崩掉，只能一直不停往里面投钱。
但是混夜场，灰色地带众多，欺凌敲诈比正常环境更甚，保护费、抽成、孝敬费等各种费用也层出不穷，夜场女孩赚的钱，剩到自己手里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再稍微沾赌染毒，那钱更是如流水一样，一滴也不会剩下。
没钱了，那脸怎么办？于是就有了整容贷。
“整容贷又跟医院有什么关系？”步抒不太理解：“那总不能借来的钱，只能在这家医院花吧？”
“谁说整容贷是跟钱有关的？你还是把他们想得太仁慈了，”谈承移开落在步抒脸上的目光，看着吧台空酒杯里被揉碎的柠檬：
“夜场女孩的钱，他们根本看不上，他们看中的是女孩们年轻的□□。整容贷，只是逼迫她们自己来医院的手段。”
“女孩们向医院借来短暂的美貌，偿还的却是自己的身体。”
步抒听着谈承的话，想到她之前做的梦，梦里那个女人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变得年轻甚至幼态，然后又突然死掉。
难道，她是被当作医美试验的小白鼠了吗？
“拿她们做医学试验？”步抒问道。
谈承点点头。
“小姐，您的明天好了。”这时，服务员端上鸡尾酒。
“谢谢，哎……”步抒正要拿起酒杯，手还没伸出来，就看见一只宽大的手突然落下，握住杯子，当着她面，光明正大把酒拿走了。
“你干什么？”
“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我们最好明天就出发，多早一天，可能就会多救下一个人。”谈承移开酒杯：“既然明天就要工作，这么高度数的酒，还是不要多喝。”
谈承刚说完，服务员又端来一杯粉色鸡尾酒：“先生，您的大都会也好了。”
“两杯之间，你选一杯吧，”谈承将放在他面前的鸡尾酒，推至步抒面前，并附上一句：
“宿醉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心痛变成脑袋痛，大都会度数稍低一些，要想体验喝酒的感觉，大都会挺合适的。”
步抒看着眼前两杯酒液，果断拿起蓝色的明天：“宿醉起码能让我逃避一整个晚上，”说着，她一饮而尽：“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事的。”
“拜拜，明早见。”步抒放下杯子，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谈承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敲敲放在口袋里的镜子：“楚泱，你现在能帮我算算那个副本的情况吗？”
“是美力医院里的未成熟副本吗？”楚泱说道：“我现在没有皮肤，人很虚，这次占卜过后，大概要休息十天左右。”
“放心，等美力医院的事情解决后，我就带你去一个高级游戏副本吸取能量。”谈承作出承诺。
“谢谢你，”楚泱语气轻快：“那占卜问题就定为——谈承在游戏副本里的遭遇，你看可以吗？”
“可以。”
“我来抽牌啦。”
安静了一会儿后，镜子里的楚泱才出声：“抽了三张塔罗牌，分别是宝剑骑士、命运之轮逆位、魔术师逆位。”
“什么意思？”
楚泱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会像个小丑一样，白白表现一通，在副本里什么也捞不着。”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谈承敲打着镜子：“你的占卜异能不是继承自一个高级副本里的巫女吗？怎么能占卜出这种结果？你自己都不觉得离谱吗？”
楚泱也觉得这次占卜有点不正常，小声辩解：
“谈承，我只继承了那个巫女的占卜能力，没有继承那个巫女的占卜术知识，我只能说我抽出来的牌一定是准确的，可能我的塔罗知识太贫瘠了，所以解读出来的东西可能有些偏差。”
……
次日，步抒远程交代了宠物美容店员工简明一些事情，然后正准备找冰美和芷豫关心一下，忽然手机里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步抒，你奶奶确诊了肺癌，只剩三个月了。”
步抒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几秒后，按下了删除键。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望一下。”太姥的声音飘在耳边：“这次从酒店里挣了不少，可以给自己置办一套金首饰，让你奶奶好好看看，放心的咽气。”
步抒放下手机，想了想：“算了，这样折磨一个临死的老人家，有点太残忍了。”
“你不喜欢吗？你的嘴角都翘起来了。”太姥打量着步抒，她看起来一扫昨晚的颓废，心情变得很不错。
步抒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又把嘴角压下来：“太嚣张会被降下惩罚的，我自己躲着开心就行。”说着，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个切角巧克力蛋糕。
“太姥你知道吗？”等候的间隙，步抒喃喃说着：“其实我一直都有预感沈箴有一天可能会离开我。”
“我父母很爱我，但是他们突然就死于一场车祸，后来我奶奶收养了我。”
“她也很爱我，但是，等我大伯有了孩子后，她就不爱了，反而还利用我。”
“也许，我身边真的留不下全心全意爱我的人吧。”
“服务员，麻烦再给一根蜡烛，”步抒说着抬手喊服务员，在等待时，她抚摸着手腕：“太姥，这种感觉有时候挺讨厌，你会背刺我吗？”
“亲爱的曾孙女，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关系里只有利益交换，没有真情。”太姥答道。
很快服务员就递来了蜡烛，她看见步抒面前还放着一小块切角巧克力蛋糕，贴心问道：“这位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吗？本店会为过生日的客人准备特别礼物，您需要的话，我向领导申请。”
“不用了，”步抒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我是在庆祝死亡。”
酒店提供的蜡烛别有新意，点燃后火苗四周，会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谈承一进餐厅，便看到餐厅一角闪着亮光，那漂亮的火花后，是一双比火花还引入注意的笑眼，可是那双笑眼里，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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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不热的冷意。
联想到昨晚他不小心撞见的事情，谈承不由得不是滋味的感叹，一个男人而已。
他上前一步，用其他话题吸引步抒的注意：“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三个小时后出发，飞机上只有一些零食，所以你现在可以多吃点。”
步抒这下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瞪着眼睛，迟疑地说：“私人飞机？我没听错吧，这么气派？”
“‘粉色蝴蝶结’平台对旗下玩家一向都很慷慨。”谈承看见步抒的情绪被他所牵引，这下心里舒服了些。
“那就快出发吧。”步抒当即拿起切角蛋糕，立刻起身，谈承笑着跟在她身后。
将近中午的时候，私人飞机落地，谈承提前找好的司机已经等着了。
车辆驶过城区，步抒透过车窗玻璃，视线一直落在外面闪过的街景上。
“医院那边的调查员正在给我们制作伪装身份信息，”
谈承靠在车座椅背上，跟随着步抒的目光，看着外面的街景，同时询问着步抒：
“我去拿假身份信息，你先在酒店里等我，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里的副本。”
“嗯嗯，我要回酒店休息一会儿，头还疼呢。”步抒淡淡说着。
“好，有情况，我会直接给你打电话。”谈承说着，特意装作不经意般，扫了眼步抒脸色，确实有点憔悴。
他其实还是很介意楚泱的占卜结果，但是楚泱的占卜术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说，难道他真的会像个小丑一样，在副本里上蹿下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是避开步抒，单独进入副本比较好，丢人的事情不被人看见，就不算丢人。
谈承暗中做好决定，他下午就先进副本。
到了酒店，谈承先离开一步，步抒放好行李，搓了搓手腕：
“太姥，今天白天谈承应该没时间了，我们要先去那个未成熟的游戏副本吗？”
“呦，这次怎么那么勤快？”太姥身形飘浮在空中。
“未成熟的副本对于谈承这种老手来说，肯定很简单，要是他跟我一起进游戏，我恐怕只能捞到一点点能量。”步抒解释着：
“而且，我早点通关这个副本，也能早点让陷在副本里的玩家出来。”
“闭上眼。”太姥发话，步抒老老实实照做。
忽然，耳边涌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睁眼。”太姥再次发话。
这次，步抒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一切全变了，身边是一片幽静的花园，修建精致的树影后，坐落着欧式小洋楼。
而她面前有一口喷泉，喷泉里有无数枚硬币。
“这里就是那家私人医院的后花园，游戏入口就在这里，你往里面扔一枚硬币就可以了。”太姥说着。
步抒摸摸口袋：“太姥，现在是电子支付时代，谁没事上街带个硬币？扔石头行吗？”
“行吧。”
步抒在一旁捡起一块石头，往喷泉里一扔，周围空间顿时产生一阵波动，眼前一闪，周围的空间再次变化，步抒又进入了一片广阔的空间，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一座纯白色的旧式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