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亡国皇后她重生了 > 64. 试试
    黎沅很想否认陆茗,说梧栖其实没那么喜欢她,可话到嘴边,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听完陆茗的话,长长叹了口气,把人扶起来:“你先起来吧。”

    陆茗起身,仍是忍不住追问:“黎小姐,你究竟为何不肯入宫?”

    夕阳沉沉,彩霞铺了一地,黎沅没答他,望着暖红云霞忽然问道:“陆茗,你说,明日还会有彩霞吗?”

    陆茗抬头一看,天边云霞如火烧,霞光漫天,很是好看。

    只是他有些恼黎沅顾左右而言他,没好气地回:“我怎知道?”

    黎沅轻声叹道:“是啊,谁会知晓明日之事。那你又如何能保证,他会一直爱我?”

    陆茗一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

    两人便那样坐在门槛上,望着天际,沉默了很久。

    临走时,陆茗告诉她,卫彬和萍儿的事,主子都已替她处置了。卫彬天生好色,城门口那告示便是他撺掇卫文弄的,他是主事之人,那些美人都要先经他的手,他借着由头睡了不少,睡过之后也不过给些银子打发了。

    卫文得知自己儿子差点睡了皇上看中的人,气得打断了卫彬半条腿。

    萍儿也被发卖了,卖去了何处,陆茗没说,但想必不是什么好地方。

    黎沅对她并无半分同情,若非梧栖及时赶到,今日她的境遇,比被发卖也好不了多少。

    两日后,梧栖与陆茗启程回燕京,黎沅也一同上路。

    宅子门前停着两辆马车,陆茗坐在第一辆前赶车,她知道梧栖就在那辆马车里,便上了第二辆。

    自那日之后,她再没见过梧栖。一半是畏惧,一半是尴尬,那日他可是看了她的身子。

    陆茗见她上了另一辆车,也不多言,狠狠甩了一记马鞭。

    从这里回燕京,原本需走一日,可陆茗赶得像身后有追兵似的,黎沅这辆马车的车夫也跟着加快速度,不到一日便回了燕京。

    这一路上,黎沅想了很多,她素来不愿将命运交到旁人手里,车入燕京城门时,她忽地叫道:“停车,停车。”

    马车停住,陆茗回头,便见黎沅从后车追上来,直奔他这辆马车而来。

    陆茗勒住马,黎沅钻进马车,掀开车帘时丢下一句:“先别回宫,去我府上。”

    黎沅坐定,心口跳得厉害,不知是方才跑得太急,还是因着旁的什么。

    “有事?”梧栖看向她。

    “嗯。”她点了点头。

    梧栖便不再开口,静静等她。

    那些话刚才在马车里,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真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只好偏过头,假装在看风掀起车帘时漏出的零星街景。

    梧栖也不催她。

    马车最终停在她宅子门口,躲不过去了。

    黎沅深吸一口气:“还请皇上下车,舟车劳顿,先梳洗再回宫。”

    梧栖依言下了车,他想看看黎沅究竟要做什么。

    黎沅将梧栖引到前厅,略等片刻,又带他去了一间客房。

    客房正中,只放着一只浴桶。

    黎沅合上门。

    “皇上请沐浴。”

    梧栖真的有些怒了,他的耐心不多,已经到了他能容忍的极限。

    “你到底想做什么?”

    黎沅深深吸了口气,老老实实答道:“沐浴,同房。”

    …………

    安静了片刻,梧栖挑起眉弓:“你方才说什么?”

    黎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进宫,但皇上可以出宫,你若当真喜欢我想占有我,出宫来找我便是。”

    梧栖本就阴沉的脸色,霎时又沉了几分。

    “轰”的一声闷响,他一拳狠狠砸在黎沅身后的门板上,门板生生被砸出一个洞来。

    拳头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廓掠过去,黎沅整个人一僵,心跳都停了半拍。

    梧栖收回手,目光冷冽如冰:“你以往就是这样跟赵安偷情的?黎沅,你把朕当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门去,头也不回。

    黎沅怔怔望着地上散落的碎木屑,木刺间还缀着几滴鲜红的血珠,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难受。

    她提起裙摆追了出去,几步之后,拉住梧栖的衣角。

    “没有,没有,我骗你的,我没有跟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为何要解释,可就是想解释。

    梧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向她急切泛红的脸。

    那股灼人的怒气,一点点消了下去。

    黎沅这才注意到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拳头,心头一紧,不由分说拉着他折回房中,又急急跑出去取了药箱来,跪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

    梧栖没有动,只是默默垂眼看着她。

    药粉撒在伤口上时,他眉头都未皱一下,目光却始终落在黎沅低垂的睫羽上。

    药上好后,黎沅垂下眼,语气诚恳:"皇上,今日之事是我的错,刚才我说的话,您就忘了吧,全当没有听见。"

    "嗯。"

    "还有,多谢皇上赶去黔州救我。"

    "嗯。"

    两声应答过后,屋子里又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认了错,道了谢,还能说什么呢?

    说她不愿进宫?说求他放她一马?黎沅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开口。

    梧栖像是等了一会儿,见她再无下文,便起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事已至此,黎沅想,若封妃的旨意真的下来,她便遵旨吧,她累了,不想再与梧栖这样拉扯下去。

    然而一日过去,两日过去,三日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道封妃的旨意却始终没有来,不仅如此,黎沅还在她爹那里听到了一桩了不得的大事。

    那日散朝后,黎哲找到她,脸色少见地凝重。

    "你与当今皇上,可还有来往?"

    黎沅低着头没答话。

    黎哲变了脸色:“皇上后宫迟迟不肯纳妃,为此不惜与群臣闹翻,难不成……真的与你有关系?"

    啊?

    黎沅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岔了。

    梧栖他……后宫不纳妃?那份列了十二位美人的奏折呢?所以他不但没有封她,也没有封任何旁人?

    黎哲见她眼中的诧异不似作伪,眉心微皱:"你不知道此事?当真与你没关系?"

    黎沅摇了摇头:"当然与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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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

    黎哲这才松了口气:"与你无关就好。你是不知道,朝野上下为这事已经吵翻了天。哪朝哪代的皇上,竟不立皇后也不立妃?若是被旁人知道此事与你有关,我们黎家不得吃不了兜着走,无关就好,无关就好,这皇上真是,仗着是他自己一手打下来的天下,如此荒唐,无视祖制礼法,迟早要出大事!"

    黎哲见与黎沅无关,放下心来,才敢讨论此事,骂了几句愤愤拂袖而去。

    徒留黎沅一人凌乱,出神了好一会,黎沅叫了马车直奔陈良府上,陈良还未回府,她便抓住阿兰问她可知道此事。

    阿兰点了点头。

    黎沅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阿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因为侯爷正为此事发愁呢。侯爷说,那些前朝重臣家的小姐们,本来是该皇上娶的,可皇上不要,便只好分给陇西的几位侯爷……侯爷他……就要娶一位了。"

    黎沅万万没想到此事还会牵扯到阿兰,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的好。

    阿兰隐隐猜到此事多半与黎沅脱不开干系,反倒宽慰她:"小姐,你不必为我忧心。我身份卑微,能做个妾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奢求旁的。"

    黎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心头像堵着一团乱麻,理不清解不开。

    直到入夜,陈良才从外面回来。

    他见黎沅坐在厅中,神色间并无意外,仿佛料到她会来。

    黎沅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想进宫,见皇上一面。"

    她知道这件事之后,便再也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陈良:“你不能进宫,皇上迟迟不立妃,朝中也是流言四起,你前些日子又打伤了秦相的孙子,再加上早年间你和皇上之间诸多绯闻,不少人已经将此事攀扯上你,若非皇上一力压着,流言早就翻天了,如今风口浪尖,你不避嫌,反倒要进宫?这不是明着落人话柄,若真想见皇上,我去替你传话,让皇上来安排。”

    黎沅心头一沉,黎沅选妃一事还没个着落,又从陈良口中得知梧栖一直在暗中替她挡着那些风言风语,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没再多说,只垂着头,蔫蔫回了府。

    这一夜,黎沅怎么也没睡好,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梧栖的身影。

    睡不着,索性起身来到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银杏老树,树冠如盖,遮去了大半天光。

    她搬了张藤椅坐在树下发呆,就这样坐着坐着,居然睡着了。

    一觉睡醒,已是傍晚!

    夕阳从叶隙间漏下,洒了一地碎金,忽然,院墙那头翻过来一个人影。

    梧栖站在墙下,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陈良说,你想见我。”

    他的神色淡然,看着她时与以前没什么区别,要不是发生过那些事,黎沅几乎不敢相信他竟然喜欢自己。

    她倏然站起身,连行礼都忘了,直接问出:“你为何不选妃?”

    梧栖没有闪躲,目光坦然:“因为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我有多喜欢你。”

    落日薄薄地落在他肩头,覆了一层温润的薄金。

    黎沅站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心,一声一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