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镜水听后,带着揶揄的笑:“可是男人?”
黎沅坦坦荡荡回道:“是男人。”
这坦荡的态度让虞镜水收起打趣的心思:“可有画像?姐妹倒要看看妹妹想找什么男人?”
黎沅摇了摇头,那刺客她只记得他的声音,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看清。
虞镜水眉头一皱:“什么都没有,那可难办了。”
不知道是不是虞镜水的错觉,黎沅的声音听起来沉闷了些许:“我只记得他的声音,是姐姐楼里的小厮。”
“我楼里的?”虞镜水一脸狐疑,她实在不知楼里的小厮会跟黎沅这种世家小姐扯上什么关系。
“恕姐姐多嘴问一句,黎妹妹找一个小厮作甚?”
黎沅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那小厮曾在府上做工,偷了我娘亲家传的镯子,所以一定要找回来,况且这样一个窃贼在姐姐楼里也终究是一个祸患。”
虞镜水惊道:“竟有这等事?那黎妹妹想如何找出那人?我楼里有一百多名小厮,难道妹妹打算一个一个地听他们的声音?”
黎沅原本正是这般打算的,这方法虽笨拙,但是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姐姐,可以吗?”
虞镜水略一思索,答应了:“我们酒楼是允许小厮陪侍的,妹妹你到时候就把自己包严实点,一个一个地挑,也不会引人注意。”
黎沅没想到虞镜水竟这般好说话,她拉开钱袋子:“谢谢姐姐,姐姐你看,妹妹该给姐姐多少银子呢?”
花容楼的情报她没有买过,不知道价格如何,但连梧栖都要找她借钱,料想一定不便宜,她只带了一百两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她就回去想办法,绝不还价。
虞镜水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既然你我姐妹相称,银子便免了,全当我送给妹妹的一份见面礼。”
黎沅有些感动,将荷包打开,拿出三十两银子递给虞镜水。
“还请姐姐收下,这般麻烦姐姐,姐姐不收我过意不去。”
虞镜水见黎沅坚持,伸手接过,眼波流转:“黎妹妹真是客气,不知妹妹什么时候有空去寻人?”
黎沅自然想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今日?”
虞镜水愣了一下:“没想到妹妹这般着急,今日也可以,妹妹等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就摇着扇子往里间走。
黎沅不想打扰虞镜水的好事:“姐姐不必麻烦,让底下的人带我去就行。”
却拦不住虞镜水,虞镜水说此事还得她亲自去才行,等到她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常服。
宅院外,阳丁坐在车头,见黎沅出来后跳下马车。
虞镜水一眼看见了他,像买菜一样将他的身子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位是妹妹府上的车夫?”
黎沅一看她的眼神便懂了,怕她找自己开口要人,立马否认道:“不是,他是梧二公子的人”
“哦!”虞镜水又瞄了几眼阳丁。
“妹妹不介意姐姐就坐妹妹的马车吧?”
阳丁不知为何,一直垂着头,并没有对上她的眼神。
“不介意。”
得到黎沅的许可,虞镜水上了马车,她回过头见黎沅上车时,阳丁立马伸手扶她。
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切看在眼里。
等到黎沅上车后,虞镜水突然看着她来了一句:“妹妹,你可真是好眼光。”
经过上一次的对话,再加上虞镜水刚才看阳丁的眼神,黎沅秒懂了,她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找了一个借口。
“姐姐别说笑了,我有点困了,想睡一会,等会到了姐姐记得叫我。”
虞镜水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听出来黎沅的言外之意,也不再多说了。
不过黎沅也不全是装的,她是真的有点累了,闭上眼假寐,竟真的睡着了,等到虞镜水叫醒她时,说已经到了。
黎沅眨了眨眼,掀开车帘这才发现马车停在一个后院。
虞镜水起身走下车:“这是花容楼的后院。”
她大约是常走后门的,一进门,楼里上上下下的小工,不分男女,看到她后也不惊讶,恭恭敬敬唤上一声“掌柜的”。
虞镜水从容颔首,一一点头应过,这排场,竟颇有几分当年黎沅在后宫称后的风光。
权力,真是养人的东西。
“掌柜的,您回来了。”一个圆脸胖男人迎上前来。
虞镜水凑近耳语几句,又抬眼看了看黎沅,似是在交代认人的事。
黎沅便在一旁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虞镜水才转身走来。
“妹妹久等了,随我来。”
虞镜水将黎沅带到一间包房。
“妹妹先在此稍坐,姐姐去去就回。”
“好。”
虞镜水出去后,黎沅随意拣了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地打量起屋内的陈设来。
这应该是一间上房,里面的陈设比天香楼的上房多了几分华丽,但少了几分贵气,角落里摆着一个香炉,却没有点香,桌上摆着一壶茶水,黎沅知道这是青楼,不敢碰一点。
等了会,虞镜水却一直没回来,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梧栖是因为探子的情报才来花容楼的。
到京城头一件事,他便买了几个人做眼线。昨日得到情报,黎沅出了城,往虞镜水的住处去了,他当即命阳丁尾随探看。
阳丁一路发回情报,说黎沅跟着虞镜水回了花容楼。
他便也来了。
身上虽有伤,潜进花容楼却不在话下,他来时恰好看到虞镜水将黎沅引到一间包房,他躲到隔壁屋内,听见虞镜水出了房间,里头便再无声响。过了许久,虞镜水才折返。
“黎妹妹久等了吧!”虞镜水浅笑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但是很奇怪,并没有听到黎沅的声音。
“黎妹妹…………黎妹妹……”虞镜水又唤了几声,黎沅还是没有回应。
梧栖心里明了,这傻女人八成是中了迷药了,据他所知,这花容楼能开得这么大,就是因为楼里有秘制的很多药。
他起身正准备过去,却听到虞镜水叹了一口气。
“哎,妹妹是不知道,这京城的男人呐,是越来越不行了。”
“所以,黎妹妹,姐姐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你究竟是如何相中梧栖?”
………………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梧栖推门的手顿住了。
隔了一会,他才听到黎沅的声音。
“你……为何……要……知道……这个……”
梧栖曾听说花容楼有一种迷药,让人吃了以后会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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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黎沅吃得就是这个。
“市井里流传了很久关于黎妹妹和梧公子的传闻,姐姐是卖消息的,知道得也不少,只是这里面真真假假,惹得姐姐格外好奇。”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传闻中的一样……我掉下悬崖……他救了我……”
这显然不是虞镜水想要的答案。
“哦……那妹妹为何会喜欢上梧公子呢?”
隔壁屋子安静下来。
“喜欢?哼……”黎沅话还没有说完。
砰!
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房门。
虞镜水抬眼望去,看到梧栖那双不善的眼睛。
“放心,黎妹妹没事,过一会她就醒了,这熏香对她的身体无害。”虞镜水脸上挂着揶揄的笑,“你可知道这香叫什么名字?”
见梧栖不答,她兀自说道:“这香名叫浮生若梦,吸了此香的人会神智恍惚,陷入梦魇之中,问什么便答什么,不会说谎,怎么,梧公子难道不想听到黎小姐心里对你的心意吗?”
虞镜水丝毫不害怕梧栖跟她翻脸,她清楚地知道,梧栖是干大事的男人,这种男人应该知道女人和合作伙伴谁更重要。
果然梧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步走到黎沅面前,将已经昏睡过去的黎沅抱了起来。
“我奉劝梧大人还是别把黎妹妹抱走了,黎妹妹在花容楼还有事没做完呢!”
梧栖置若罔闻,脚步未停,在经过虞镜水时,梧栖突然停下。
“怎么?梧大人想要跟我算账?”
梧栖一只手抚上虞镜水的脸,慢慢往下划,划到脖颈处时,突然收力。
虞镜水双眼瞪大,眼里现出一分惊恐。
“我不喜欢别人挑战我的底线,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梧栖的声音幽幽传过来。
就在虞镜水以为彻底背过气时,梧栖松开了手。
“不管她还要做什么,都叫到隔壁房来。”
抱着黎沅登门而去!
虞镜水双手捂住被掐的脖颈,眼里全是因为窒息闪出的泪花。
他的底线?
所以,黎沅,是他的底线?
黎沅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花容楼,只是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梧栖!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阳丁告诉他的?
虞镜水呢?
黎沅撑起脑袋,问道:“虞姐姐呢?”
梧栖嗤了一声:“你可知你的虞姐姐对你做了什么?”
黎沅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不可能毫无知觉这般睡着。
“她给我下药了?”
梧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为何?”黎沅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需要虞镜水给她下药的。
梧栖瞧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难道是因为阳丁?她看上他了?”黎沅问道。
不知为何,当她问完这一句之后,她感觉梧栖的脸更黑了一点。
“该不会是因为你吧?”黎沅睁大眼睛。
梧栖瞪着她:“怎么,你觉得很惊讶?”
没想到还真是因为梧栖?本以为虞镜水这般不缺男人的人知道梧栖是有妇之夫后会放弃他,看来虞镜水对他的执念有点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