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修竹着实沉默了好一阵子。雪无咎,你看起来怎么好像,非常熟悉这房子的布置一样啊?这房子不是你在住吧?
你怎么知道水壶和水杯在那里?我乍一看都不知道!你居然能从那一堆东西里面精准挑出要找的东西?
究竟应该说你的观察力实在是很强呢,还是应该说你根本就是在这里住过吧?而且这个房子里怎么会有一次性纸杯摆在桌上啊?
一般情况下,一次性纸杯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吗?谁会在自己家用一次性纸杯啊?不会是专门给你留的吧?
封修竹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走过去,看了看那张桌子,没看见第二个一次性纸杯,倒是看见了一个水杯,但那个杯子并不是一次性的,所以他不太好拿。
他就看向雪无咎问:“能给我一个杯子吗?我也想喝点水。”
雪无咎顿了顿:“那要去厨房拿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雪无垢听见他们的对话,起身去厨房翻找了一阵,翻出来一个小杯子,倒了水递过来。
封修竹道了谢,接过杯子喝了水,找了个位置坐了一下,就打算回宿舍去了,毕竟,一直待在别人家里,也不太好。
雪无垢把他们送了出去,封修竹和雪无咎下了楼,回到了学校的宿舍,顺便把一些应该在宿舍可以放置的东西搬了进来。
这些搬进宿舍的东西只是他们购买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大部分都放在了雪无垢的房子里,不过即使如此,这些东西摆在宿舍看起来也很壮观,显得很多的样子。
舍友见了极其震惊,绕着他们买回来的东西转了两圈,好像远古时期看见火堆的猿人一样,下巴都要掉了。
“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回来,是要干什么?”涂钦枣向他们问。
封修竹坐在床上说:“我觉得我的东西有点少了,所以买一些回来,放着备用。”
“只是这样吗?感觉买这么多不是很有必要,因为你一个人恐怕一时半会都用不完,那不就过期了吗?”庞锐精瞪大眼睛。
“哪里能那么容易过期?我可是专挑保质期长的东西买的!就算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吃一年两年,那也差不多了!”封修竹摆了摆手。
涂钦枣忍不住转过头向雪无咎问:“你怎么也买这么多?”
雪无咎看了封修竹一眼:“我们路上听见个新闻,说最近有什么病正在传染,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多买一点的。”
涂钦枣并不当回事,哈哈大笑起来:“新闻?没想到你们年纪轻轻的,还爱看新闻?可别什么杂七杂八的都看!有很多假冒伪劣的新闻,都是胡说八道的!”
言下之意,也许他们听的新闻是编的。
庞锐精的想法和涂钦枣一样,因此在旁边坐着点了点头,拆了一袋子薯片,一边吃一边说:“虽然我的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回来,但我就没有买你们那么多,只买了一口袋,用不了多久就吃完了,像你们这种几箱几箱买的,我可比不了!”
雪无咎看他们不信,也没有一定要说服他们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好像刚才真是开玩笑一样,风轻云淡道:“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他们下午还有课,所以吃了东西,休息一会儿就上课去了,就是在上课的时候,学校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所以在教室里的学生和老师都清楚听见了广播里的声音:“因突发情况,请大家尽快回到宿舍,锁好门窗,等待上门检查,谢谢配合。”
之后广播又循环了三遍。
因为还没响下课铃,所以老师正在犹豫要不要让人走,不是很确定这是不是恶作剧。
虽然大概率可能不是恶作剧,但听起来也太像了一点,学生们听见可以离开,已经躁动了,都在收拾东西,窃窃私语。
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水落在地面上发出哗哗的响声,树叶被打得噼里啪啦,很快地面就聚集起了一股水流,往低处流去。
外面本来就有很多人正在走路,又有一些人是听了广播才出去的,走在路上,猝不及防被大雨浇了一头一脸。
他们被打得像是落汤鸡一样,找伞的找伞,找帽子的找帽子,找雨衣的找雨衣,都十分匆忙,实在什么都找不到的,就往不远处的建筑物奔了过去,想着先避雨要紧。
但是有些人的位置距离建筑物的门口太远了,还没跑过去就跌倒了,本来旁观的人还以为是意外,有些人甚至伸手要去扶。
结果倒在地上的人开始抽搐,本来要伸手的人不太敢碰,就把手收了回去,打算离开,刚走没几步,也倒了下去。
大约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在雨里被淋的人全都倒了下去,又爬了起来,眼眶发红,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走路一瘸一拐,四处游荡起来。
看到这种情形,雪无咎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摸出自己随身带的包里的新买的口罩,扣在了脸上。
趁着教室里的人还在惊讶,他提着自己的包就要冲出去,毕竟,他的很多东西都还在宿舍,如果不去取,那就白买了。
走廊上,他遇到了同样冲出来的封修竹,封修竹也提着随身带的包,看见他眼前一亮,立刻冲过人群向他汇合。
他和封修竹凑到一起,就开始讨论怎样安全回宿舍去。
“现在这样的情况,被雨淋恐怕要出问题,你带伞了吗?”雪无咎低声问。
“我带了伞,但这个伞太小了,只能我一个人用,而且恐怕会被雨飘进来。”封修竹打开包给他看了一下伞。
“那你先去,”雪无咎摸了摸包,他没带伞,“宿舍里的东西比较多,就算关了门被堵在里面,也好歹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教学楼根本没有大门可以关,就算是进教室,教室的人也太多了,但凡有人出问题,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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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堵在里面,那就是瓮中捉鳖了!”
“那你怎么办?”封修竹皱起眉头,忧心忡忡:“不能淋雨,不能回宿舍,又不能待在教学楼和教室,还能去哪?”
“我找一个人少一点的房间进去,”雪无咎想了想说,“电梯本来就不许学生用,那些神志不清的得了病的人应该也不太会用,就只能爬楼梯。
那楼层越高距离底下越远,可能会越安全,人应该也越少,我上去待一阵子,等雨停了再考虑别的。你要找我,就发消息吧?”
封修竹想到宿舍里新买的一堆物资,点了点头:“那好,我到了宿舍就给你发消息,你自己千万小心。”
雪无咎点了点头,封修竹就用袖子捂住口鼻,拿着伞冲了出去,周围那些在雨里已经抽搐着爬起来的人被他的动静吸引,向他冲了过去。
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封修竹猛然一加速就冲进了宿舍大门,随后开始爬楼,宿舍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到了宿舍里把门一关,几乎要顺着门框滑倒,没去上课的两个舍友连忙过来扶他。
他摆了摆手,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涂钦枣往外望了望,又看向他,忍不住问:“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了?怎么闹哄哄的?”
“外面下了一场大雨,被雨淋到的人好像都感染了,”封修竹迟疑着说,“现在最好暂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这样比较安全。”
涂钦枣点了点头,庞锐精却把他打量了一番,忽然问:“你冒着雨跑过来,那把伞又不大,裤腿和衣服好像都湿了,你不会也被传染吧?”
“有这个可能,”既然庞锐精已经问了出来,封修竹也没打算隐瞒,面色冷而硬说,“但我和雨的接触面积没有他们大,所以就算发病大概也会晚一些,暂时不用担心,如果我真有那么剧烈的反应,你们可以把我关在厕所或者浴室。”
“其实你可以等雨停了再回来的,干嘛这么着急呢?”涂钦枣把他的毛巾递给他,有些疑惑。
“宿舍里有物资,但是教学楼没有,而且那些被感染的人暂时还只是在空地上游荡,要是他们进入了教学楼,那边人太多了,恐怕会出大问题。”封修竹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擦,起身道:“趁着现在还没停什么,我先去洗个澡。”
“雪无咎呢,他没跟你一起回?”庞锐精又问。
“他在教学楼那边没有伞,暂时回不来,可能等雨停了会想办法吧。你们记得看手机,也许他会联络,不过,”封修竹叹了一口气,“恐怕他忙得很,没空发消息。”
说完,封修竹就带了东西,急匆匆进浴室洗头洗澡去了。
此时的雪无咎已经爬到了接近顶楼,从窗户往下看,底下的人都变得又黑又小,像蚂蚁一样乱爬乱窜,雨却更大了,打在窗台上,溅得到处都是,连地板都有微微的湿,墙面也返潮,像一场旷日持久战争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