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退役当留子被后辈强养了 > 1. 滑雪场
    一月下旬,雪场接连的阴天和大雾,能见度不足两米。半山腰云杉林旁的一家咖啡店坐满了打发时间的滑雪爱好者。

    江崭清又在和那台黑色老式收银机过不去。

    顾客点了一杯拿铁和巧克力牛角包,他在机器上按下相应的键,贴着拿铁价签的键没反应,顾客看了眼表,已经不耐烦了。江崭清又用力按了一次,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终于显示出总价。

    顾客递过来一张20瑞郎的纸币,江崭清对光看了一下水印,打开钱箱找零,反复确认没算错——双手递还回去,用生疏的德语说了句“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大概是看在江崭清笑容的份上,顾客留下了一枚硬币作为小费。

    江崭清松了一口气,把硬币放进口袋。收银台上还有两张信用卡单子需要处理,他按照规矩,弯腰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的缩写。

    “闹够了没。”

    一道男声居高临下地落下来。

    江崭清笔尖一顿,抬眸望向站在柜台前的青年。年轻英俊的东方面孔,一身金光闪闪的奢侈品,比这个屋子里所有本地滑雪佬都耀眼。

    “打工的滋味很不好受吧。”来人抱着胳膊,唇角挂着奚落的笑。

    确实不好受。

    江崭清诚实地“嗯”了声,收好信用卡账单,圆珠笔放入笔筒。

    旁边的吧台杯碟散落,黑色台面上咖啡渍、糖粒、奶渍到处都是,老板看到了肯定要训斥。

    江崭清挽起袖子,手指握住湿抹布开始清理。他做得不熟练,杯子忘记了杯口朝下,碟子也擂得不整齐。

    薛仕恩歪在柜台上看着他忙活,越看越来气。

    “你打工能赚几个钱?你是打工的料吗?在一起哪样活不是我帮你干,你会泡咖啡还是会洗盘子?连猫砂都要我帮你铲。”

    确实不是。

    江崭清从小家境优渥,这些事一直有人替他做。

    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不,薛仕恩觉得这一点都有待商榷。当地这么多金发碧眼的大美人,自己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江崭清又望向了杵在原地的薛仕恩,认真地问:

    “客人,您需要点单吗?”

    黑色镜框下一双杏仁眸,瞳色浅,似清透的冰雪质感。却并不疏离,反而显得温柔可亲。

    他留着层次分明的半长发,很久没剪了,凌乱了不少。穿了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是Prada前两年的款,手腕上的iwatch也没更新换代。

    咖啡店的棉布围裙将他的腰身勾勒得很细,握着湿抹布的指尖微微泛红,是一种难言的感觉,直击男人心中隐秘的某个点。

    薛仕恩满肚子的火压了下去,想去拽他的手腕,“跟我走。我养得起你。”

    江崭清将抹布翻了个面,转身擦咖啡机下方的褐色水垢,语气温温和和,“我没有那么穷。”

    “拉倒吧,你卡里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再端着,你连学生签证都保不住。”

    瑞士续签要求学生账户里每年至少有21000瑞郎存款,同时对留学生打工的管理极为严苛,赚钱很难。如果不是赶上滑雪旺季,他连这个咖啡店的零工都找不到。

    江崭清沉默了一会儿,回眸笑了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不太合适吧。”

    “是你赌气要分的手!”

    薛仕恩被这个笑激怒了。他搞不懂江崭清为什么总这样,表面好脾气,实则倔得要死,一点小问题都不愿意妥协。

    “你到底在高贵什么,破产了还把自己当大少爷呢?老子给你做牛做马这么久,连个嘴都亲不到,有意思么。”

    猛然拔高的音量惹来了顾客们的视线,江崭清重新背过身,不再理会这人。

    他反复擦拭着黑色台面,直到干净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影。然后是杯碟,水槽里泡着十几个用过的马克杯,杯壁上凝固着奶泡干涸后的薄膜。他戴上橡胶手套,刚要放热水——被人拍了肩膀。

    “清儿,快。”

    和他一起打工的张彭夺走他的手套,指着咖啡店角落的某张桌子,“给你找到了一个活,小费100块。”

    江崭清眼睛一亮。

    100瑞郎。快赶上他一整天的工资了。

    100瑞郎?

    吃顿好的都不够。薛仕恩嗤之以鼻。

    江崭清匆匆洗干净手,在围裙上擦掉水珠,走到那张靠着窗户的红松木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边上围了一圈年纪相仿的家伙,约莫是学生组团度假,滑不了雪就找了个咖啡店开黑。

    坐在电脑前的那个一头火焰般的短发,脸也憋得通红,键盘按得咔咔响,恨不得投进屏幕和对手近战肉搏。

    江崭清观察两眼这人的手势,绕到屏幕后一瞧,果然是X游,世界范围内最热门的FPS枪战游戏。

    红发哥再输一分,懊恼抱头,同伴们毫不留情喝倒彩。但这人无疑已经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一个了——开价100的账号主人连忙四处搜寻援兵,望见站在旁边的江崭清,目光凝住。

    江崭清身形高挑,骨骼纤细,面部线条柔美,在欧美人眼里有些雌雄莫辨。

    “中国人?”惊艳过之后,号主表示怀疑,“中国人好像不怎么玩这个。”

    倒不是歧视,因为游戏承包商、竞品以及网络等种种,国内玩家登录X游很困难,江崭清原先打的也不是这款。

    但同为FPS么,枪法就是硬道理。

    “他不一样。”张彭热情推销,“他很厉害。”

    红发哥将信将疑地给江崭清让了位置,胳膊撑在椅背上看他玩。

    一盘游戏三局两胜,号主和朋友们齐心协力输掉了第一局,此时第二局也已过半,还剩4分对面就要取得赛点,号主的天梯段位就会歇菜。

    江崭清的手也细细长长的,指节圆润白皙,标准的水葱段儿。但甫一覆上鼠标和键盘,一切都变得凌厉干脆——他拿着红发哥上一回合剩下来不多的钱买了把“沙i漠i之鹰”手枪,没头没甲冲进了地图的关键要隘。

    轻松秒掉了对面端着长枪的两人。

    红发哥是个懂行的,看出来江崭清的身法不一般,按着椅背躬身,忽然一指屏幕角落里某个身影,“就是他,杀了我5次的家伙。”

    江崭清也注意到了那个黑点,躲在墙角一番peek,神色凝重了起来。

    是个高手。

    好在高手对他们换人的事没有预料,一个疏忽被江崭清抓住了侧身,一枪沙鹰爆头带走。他们进攻方迅速在指定点放下C4炸弹,剿灭剩下二人,赢下这一回合。

    接下去的几回合打得肉眼可见的刺激,对枪爆头频繁,不止红发哥和号主,围观的人都看了进去,齐刷刷地身体前倾,屏息盯着电脑屏幕。

    终于,他们这队以13:11的极限比分,翻盘赢下第二局。几个学生欢呼击掌,比自己赢了都激动。

    “你简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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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u一样强!”号主激情赞美。

    Ru是欧洲现役电竞选手Rulerpert的昵称,本名Rupert。

    两个月前这人刚率领一支新队夺得了X 游顶级大赛的总冠军,枪法霸道凶狠,一路挑翻top选手无数,是粉丝心目中的冉冉升起的GOAT 。

    要知道,那时距离Rupert的18岁生日尚且还有三天。

    江崭清眯了眯眼眸,也跟着笑。

    薛仕恩站在旁边,就算不懂游戏,也能看出来江崭清水平大概很不错。

    此刻青年被红发哥搂住脖子,窗外的天光经过雪地散射,扫在清丽柔软的眉眼,薛仕恩心底涌起无名之火——不给自己亲近,倒是在一个红脖子佬怀里笑得开心。

    “有这么厉害么。”他嗤笑。

    江崭清爱打游戏不假,还爱看恐怖片,玩玩具。都25岁的人了,净干不务正业的事。拉他一起健身都不肯。

    张彭听到了,震惊扭头,“你真是他男、前男友?”

    欧洲和国内圈子有壁,不关注很正常。这人怎么连江崭清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薛仕恩扫视那群人,不经意捋起BC羊毛衫袖子,露出练得很好的小臂和腕间的宇舶表,“无聊,我又不打游戏。”

    只有现实中的loser才会在虚拟世界找存在感。

    ……

    山间独栋度假别墅。

    华美的暗金丝绒帷幔掀开一半,玻璃将阴天和风雪隔绝在外。客厅里的壁炉安静燃烧着,漾开温润的松木香气,悠然弥漫全屋。

    门德从二楼下来,一眼望见了倚在落地窗边的男生,耸了耸肩:

    “Ru,你一定很无聊。下午我和你一起上山看看,能见度超过三米就可以滑雪了。这次运气真是不好,难得的假期只能闷在屋子里。”

    浅亚麻色头发,名叫Rupert的男生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Rupert刚从健身器械上下来,穿了件无袖背心,脸和身体每一处的线条都堪称完美,可以直接扮作堕落前的路西法。

    无论是为了战队还是别的,门德的首要任务就是看管好这人。

    “该死!”

    这时,客厅电脑桌前的另一个队友发出嚎叫,“游戏公司不是全面禁止外挂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遇上。”

    他叫得太痛苦了,金灿灿的头发抓成了稻草,全无冠军选手的风范。门德好奇地走了过去旁观,过了会儿道,“我来试试。”

    五分钟后。

    第二局战败的特效覆盖整片屏幕。

    两位新晋职业冠军的脸色一起变得很难看。

    “不是外挂。”门德搓着精心修剪的胡茬,非常笃定,“是高手。”

    身法顶级,枪很准,道具使用水平一流。

    随手点开主页瞧了眼,门德惊讶地发现定位就在附近,他问,“还有其他战队来这里度假吗?”

    没得到回应。

    门德扭头,金灿灿的稻草跪下来抱住了Rupert的大腿,声嘶力竭:

    “Ru,救命!救救我的天梯。”

    这才发现一向在休息时间不关心游戏的男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澄澈如海的蓝眸微微低垂,手里拎着玻璃瓶,里面的水一口未动。

    壁炉一截木柴烧断塌落,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客厅墙壁上火光摇曳不定。

    Rupert把玻璃瓶放在桌上,伸手接过了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