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抽屉上的锁悄然滑落,封藏在心底的秘密被缓缓打开。

    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一双红眸死死盯住上面被红丝缠绕的两个字:

    “墨、遥。”

    秦墨寒......

    林之遥......

    突然出入在脑中的想法让林之遥觉得荒诞至极。

    吸血鬼和猎人,这怎么可能?

    他将刀柄重新裹好,迅速放回抽屉,“啪”的一声落了锁,就好像那柄刀从未出现,连同那耐人寻味的两个字也不复存在。

    他想当作事情从未发生,可不知为何闭眼就是面前那双黑眸。

    【我真的想不出来你一个猎人,是怎么心甘情愿变成吸血鬼的?】

    【只要殿下在我身边,即便下地狱我也愿意。】

    【我是殿下的人。】

    【我想成为殿下的人。】

    【可是小殿下,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

    他发现自己只要松懈一点,那些无厘头的话就像海绵一样汲取水份,迅速膨胀侵占了他的大脑。

    可当他想去看一眼那在他脑海中驻留的人时,却陡然发现空荡荡的卧室里早已没了那人的影子......

    不是贴身侍卫吗?不是80厘米吗?这会儿怎么看不见人了?

    原来又是在骗他。

    从没有人在他面前撒谎,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几次三番着了小寒的道。

    他本该生气的,可是却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回想起上次小寒失踪,是去格斗场参加比赛了,这次,他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心中的担忧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林之遥几个闪身便来到了路毅的办公室。

    正在处理过期草莓饮料的人身体一顿,立刻起身恭敬站好。

    林之遥视线扫过地上那些熟悉的包装,没有多言,直截了当道:

    “你知道小寒去哪了吗?”

    “殿下,他今早接取了12区的清缴任务。”

    “他去接任务,为什么?他的工资很少吗?”

    路毅摸了摸鼻子,思忖道:

    “他刚来的那些日子,先后因为不使用敬语,多次强迫您尝试新东西,曲解您的命令,选择性执行您的指令,被您扣光了当月工资。后来又因为擅自离岗参加比赛,甚至还......还倒欠了一些。”

    林之遥:!

    一般人在他身边犯错三次就会被他解雇,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对小寒容忍到了这种地步,甚至一步步降低了底线,尝试了他曾严肃拒绝路毅的那些粉红色的果汁。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不怪小寒,是他考虑不周,反而让小寒去接外包任务来维持日常生活。

    他良心有些过意不去,他决定将小寒找回来,给他加薪!

    只要他乖乖听话,不再乱跑,不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

    东12区。

    秦墨寒微微躬身,沾染了血渍的碎发粘在额间,猩红的眼眸满是对血液的渴望。

    作为猎人的血脉变成吸血鬼,他可以不被纯血控制,但凡事都有代价,每月一次的渴血症似乎是对他背叛血脉的惩罚。

    每当这天,他会难以遏制地想要吸血,欲望会迫使他摧毁一切他所珍视的东西。

    而这次的渴血症似乎比往常要严重一些,甚至还提前了。

    原本是想借着外出的任务在外过夜,熬过每月一次的渴血症,没想到偏偏在关键时刻遇上了几个不长眼的。

    若是打斗中受伤,渴血症的症状会加重,他很怕那些准备好的笼子关不住自己。万一他跑出去了,伤害到遥遥怎么办?万一让遥遥看到他嗜血的样子,把人吓到怎么办?

    这般想着,心中的烦躁更甚,隐隐有些不受控制的感觉。

    可他的隐忍,在其他吸血鬼看来起却像是怕了。

    “他就一个人,咱们一起上,给刀疤哥报仇!”

    -

    另一边,林之遥寻着任务地点去找人,却见任务地已被清缴,一个活口都没有,来人手段利落,刀刀致命。

    看来格斗比赛那天小寒还是有所保留,真是个危险分子。

    他正寻找着线索,远处突然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从各种呛鼻的味道中很快分离出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是小寒!

    他受伤了!

    -

    废旧工厂里,秦墨寒一边抵挡着吸血鬼的围攻,一边压抑着心底的欲望。

    这些血太脏了,让他去喝还不如让他去死。

    在那些刚刚变成吸血鬼的日子里,遥遥的血剂不多,他没几个月就用完了,纵使那段时间他多么难受,都没有去吸任何人的血。

    他正抵抗着来着本能的欲望,鼻尖却嗅突然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莓香,他顿时瞳孔皱缩,遥遥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早上他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这才连忙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这会儿更是慌忙地朝着工厂里面跑。

    然而站在林之遥的视角,看见的便是一群吸血鬼追着小寒一个人打,这般欺负他的人,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闪身上前,下手狠厉,毫不留情,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人的身手加起来都不够半个小寒打的。

    处理完这些垃圾,他的身上都没有粘上半点血渍,他擦了擦右手,嗅着那股淡淡的雪松香,便急急忙忙跑去人。

    横七竖八的管道里,小寒像是故意躲了起来,即便他能嗅到味道,却也一直找不见人。

    直觉告诉他,小寒躲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他有些烦闷,不过是昨晚试探了一下,他就要发这么大脾气吗?

    他正思索着找到人后将人狠狠批评一番,转过拐角,却见那个眼神向来不卑不亢的小寒,如今却蜷缩在角落里,指尖深深嵌入肌肤,鲜血染红了衣衫。

    “小寒?”

    “小寒,你这是怎么了,跟我回去。”

    他又叫了几声,小寒都没有回应他,看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我答应不扣你工资了,你不用这么辛苦出来做任务了。”

    “只要你跟在我身边便好。”

    他给了台阶,小寒却仍旧没有回应,只是将指尖嵌得更深,陈年的疤痕与新鲜的伤口重叠在一起,看得林之遥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慢慢上前,覆上了那只染血的手,却不料身下这人突然有了动作。他的手被反扣,竟一不留神被拽了下去,重重压在小寒身上。

    “你来做什么?”

    低沉压抑的声音不似平时的小寒,竟让林之遥感到一丝威胁。

    念及人身上的伤口,以及他倒欠的工资,林之遥觉得自己理解了小寒生气的原因,有些心虚道: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是来接你回......”

    “嘶!”

    话还没说完,脖颈就被人重重咬住,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秦墨寒,你咬我?!”

    他有些错愕,刚想动手,却见小寒又松开他独自一人缩了回去,蜷缩在角落里,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对不起,遥遥你快走,别看我......”

    下属没有分寸,明明他该生气的,但此刻他却觉得心疼。

    鬼使神差地,他凭借身体的本能,慢慢靠近,俯身捧起了那张染着血色的脸,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眸:

    “小寒,你这个样子,是因为我吗?”

    “那把木刃,我也有一把,对吗?”

    “所以,你口中的未婚妻,是我吗......”

    两双红眸深深注视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但答案尽在不言之中......

    林之遥俯身,将下巴搭在那染血的肩头,抚摸着那些狰狞的伤口,侧头露出一段白皙漂亮的脖颈。

    “遥遥,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胸腔跟随着声音发出震动,震得林之遥心口麻酥酥的,他轻笑一声,凑到人耳边:

    “怕什么,你这样的混血,再来十个我都受的住。”

    “十个?”

    没等林之遥意识到不对劲,超出预期的刺痛感瞬间袭来,巨大的吸力像是要将他全部吃掉。

    他暗叫不好,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伤口,却没忍心将人推开。岂料下一个瞬间,他就被人推到,重重压在身下,粗糙的指腹伸进他的衣摆,一路向下摩挲......

    “你怎么敢?!”

    ......

    草莓味混合着雪松香,香甜而不甜腻,清爽而不寡淡,充盈在狭小而漆黑的管道里......

    耳边传来一股热气,有人掐了掐他酸软的腰肢,疼得他闷哼一声。

    “遥遥,还想要十个吗?”

    ......

    “放肆!”

    他侧头看着狼藉的管道,一个就够他受的。

    “遥遥......还是不愿想起来吗?”

    “想起......什么?”

    许久没有人开口,他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人,呼吸均匀,已然是睡着了,只是抱着自己的力道却没有减轻分毫,就像是怕他会跑了一样。

    他将人紧紧回抱住,用自己干净的衣服盖在了人身上,抚摸着那些陈年的疤痕,视线不觉落在那枚小木刃上——

    相比自己的,这枚手法青涩,完全像是新手所做,只是有些地方的手工习惯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挂绳已有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木刃却被保留的完好无缺,甚至没有一丝划痕。

    他将人平躺放好,想让人睡得更舒服些,却猛然间看到了心口处的那道致命的刀伤。

    没有撕裂,没有挣扎,光滑无比......

    所以,小寒他真的是自愿的吗......

    到底是谁转化了他......

    那些伤疤又是因何而来......

    他曾经到底是谁......

    林之遥清楚地知道,自己选择忘记的,一定是让他无法面对的东西。可是,此刻的他看着怀中的人,再一次产生了动摇......

    “小寒,喝了我的血,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我不允许,你身上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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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红眸闪烁间,古老的咒语逆向吟诵,在抽屉阴暗的角落里,抹不去的红丝早已浸入刀柄,将“墨遥”两字紧紧相连、密不可分......

    -

    古堡寝室,林之遥将昏迷的人放到床上,将那些沾染了血污的衣服全部扒下扔进了衣篓里。

    他先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用温水浸湿了毛巾给秦墨寒一点点清理伤口。

    他发现秦墨寒除了肩膀处自己抠出来的伤口,并没有其他外伤,那些血淋淋的衣服想来粘上的都是别人的血。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在那些疤痕上,指尖摩挲间仿佛回到了夏日的操场......

    “殿下就这么喜欢摸我吗?”

    突出其来的话语抽回了林之遥的思绪,他有些心虚,却还是强势道:

    “明明是你今日以下犯上,无故旷工!”

    “不过,念在你往日有些功劳,就算功过相抵了。”

    秦墨寒趴在满是小兔子味道的软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小兔子又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他翻了个身,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也跟随着滑过他的肌肤,落到了他的心口,所过之处,泛起丝丝麻麻的痒意。

    “小寒,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看到那只手覆在了他心口的疤痕,不轻不重地抚摸着,似是心疼,又似是疑惑。

    “殿下想问什么?”

    他轻轻圈住了胸膛上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停止了它肆无忌惮的动作。

    “你一个猎人......变成吸血鬼,你不恨那个转化你的人吗?”

    秦墨寒摩挲着手中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攀上了那只白皙的皓腕,微微抬眸,眼中满是笑意:

    “我要感谢他的选择,如果他不转化我,我也早就做好了变成吸血鬼的准备。”

    “因为我喜欢的人就是吸血鬼,还是一只纯血,这样我们就能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墨色的瞳孔满是真情,不似作伪。面对这般直白的爱意,林之遥瞳孔微颤,有些不然地想要撤回手,却发现他的手早就被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包裹,无处可逃。

    他被人拉住被迫俯身,直视着面前这双眼睛。

    “遥遥,什么时候想起来了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困惑道:

    “啊?小寒你在说什么?想起来什么啊?”

    “遥遥,试探我这么多次了,还不够吗?”

    他不说话了,秦墨寒也不说话了。

    他就那样看着他,仿佛能从那双墨色的瞳孔里看到无所遁形的自己。

    “遥遥,你总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在古雨村的时候也是,你就没有想过我不会讨厌你吗,即便你是一只吸血鬼。”

    “可你说过,你最讨厌吸血鬼!”

    “哦?这是想起来了?”

    林之遥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被诈了出来,却听人继续解释道:

    “那是因为,我一直认为是吸血鬼让你无家可归,我想替你报仇,一直提醒你也是怕你再次受到伤害。”

    “不论遥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所以这一次,遥遥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掌心下那道疤痕随着胸腔发出震动,酥麻感沿着经脉一点点延伸到林之遥的心口,他垂下了眸子,嘟囔道:

    “没有丢下你,是定位器坏掉了。”

    “所以,遥遥把定位器弄坏了,我该怎么惩罚你?”

    “明明是它自己坏掉的,要怪也是怪你给的东西质量太差了。”他反驳。

    “好,这事怪我。那遥遥背着我不知扒了多少侍卫的衣服,这账该怎么算?”

    林之遥:!

    这个真没有!

    很快,他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刚刚恢复了些许的身体又遭受了第轮“摧残”,秦墨寒就想像一只许久没有进食的野兽,尝到点甜头便食不知髓。

    在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浪潮中,那些声音一点点变了调子,嗯嗯啊啊,曲不成曲,本就柔软的身体更是软成一团,好似成了一摊烂泥。

    林之遥脑子混沌,灵魂出窍,在不知他多少声嘶哑的求饶下,秦墨寒终于停下了攻势,却还在一下又一下舔舐着他锁骨的小红痣,食不知味。

    “小寒,你......以下犯上,等着......等着我罚你。”他很生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气势,沙哑得不成样子。

    “殿下明明可以推开,为什么不拒绝?”

    闻言,林之遥偏过头,不说话了,唯有泛红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许久,他才又偏过头去,一点点蹭过80厘米的距离将人抱住,将头埋进了熟悉的颈间,嗅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轻声吐出几个字:

    “哥哥,我回来了。”

    秦墨寒紧紧回抱住人,将下巴抵在了那团松软的头发上,嗅着那股淡淡的草莓香,心头的缺失仿佛被填满。

    这一次,他终于找回了他的小兔子,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