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某处荒废的教学楼里，林之遥坐在A-406教室的折叠椅上，他紧张地随意滑动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卫衣口袋中的现金，掌心捂出了一层薄汗。
他已经从学校二手交易群里打探到了消息，有一个叫郑哥的人在做有关合成血片的生意，价格略高，但也在承受范围内，关键是货源稳定，安全性高。
“啪嗒啪嗒——”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逼近。
教室的门虚掩着，被来人一脚踹开，林之遥坐在教室中后排，他迅速抬头看去，就见领头那人身着一身黑衣，连衣帽盖在头上，隐隐遮住了他那一头显眼的红色短发。
那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很多个类似装扮的男子，大概有七八个的样子，林之遥下意识地握紧了纸币。
领头男子扯下帽子，张扬的红发惹人注目，他径直朝着林之遥的方向走来，边走边扬了扬下巴，道：
“一个人来的？”
林之遥点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
“郑哥。”
“那就麻利儿的，交易代码，别浪费老子时间。”
“ADQ158。”说着，林之遥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郑哥，没错是这个。”
“华子拿货。”
那个被称为郑哥的红发男子吩咐完手下后，又戒备地看向林之遥一直放在衣兜中的右手，见他拿出来一摞红色钞票，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些，他用下巴指了指钞票：
“你，去拿钱。”
林之遥将钞票放在了桌子上，而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冰冷、黏腻，像毒蛇的信子一寸寸舔过他的皮肤，令人厌恶，想要逃离。这种视线他太熟悉不过，他拿起桌上的血片转身就走，慌乱之中却被拽了个趔趄。
“走，让你走了吗？”红发男子舔了舔嘴角，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中的猎物，兴致盎然。
“你...你要做什么？！”
“小朋友，你的钱不够啊，400一片，你这连一半都不到啊。”
“不...不对，先前说好明明是100！”
“那是早上的价，现在可是晚上。”
“那...那我不要了，你让我走！”
“那可不行，东西你已经拿了。”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钱不够，那就只能拿其他东西来抵债了。”
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爬上了他的后颈，粗糙的指腹来回摩挲着。
林之遥挣扎着，却被那只手按压到了桌面，颧骨重重撞击到了木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双手被禁锢在头顶，动弹不得。周围的人不怀好意地笑着，似乎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哟，屁股挺翘的啊，新生吧，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红发男子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林之遥的身上，手掌拍了拍他的臀部，凑在他的耳边如恶魔般低语：
“陪哥哥玩一宿，就算抵债了。”
林之遥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平时温和的眸子此刻带上了一股子狠劲，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放、开、我。”
“放开？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可是在莫雷纳斯家族拥有猎人席位的，只要跟了我，不会亏待你的。”红发男子显然没有觉察到林之遥的异常，依旧不依不饶。他看着身下那双泛了红的眼睛，目光更贪婪了。
“真想听听你被艹到叫出来的声音。”
林之遥感觉有什么东西滑溜地钻进了他的衣服里，贪婪地摩挲着他的腰腹，缓缓向下。
他身体一紧，极力克制自己想捏死红发男子的冲动，因为夜晚的缘故，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红瞳。
要...杀了他吗？
倘若他动了手，那么在场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一旦他吸血鬼的身份被泄露出去，他就再无宁日了。
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恶魔在呼唤着他，你在忍什么，你本来就不是人，人类和吸血鬼水火不容，你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物种，人类生来就是你的食物，为什么要在意一个食物的死活？
他在侮辱你，他在侵犯你，高贵的血族怎么能被一只蝼蚁玷污？你从来都知道的，没有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
遵从你的内心，杀了他......
杀了他......
“砰——”
教室的门再一次被踹开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红发男子放下林之遥的小腿，面色有些难堪地看着来人：
“玛德，谁坏老子...”
他的头还没转过去，就被一直冰冷的手扼住了咽喉，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的眼睛瞟向四周，发现原本站着的几人已经全部倒下，这些可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猎人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一瞬间愤怒化为惊惧，他瞪大了眼睛。
林之遥揉了揉手腕从桌子上爬起来，他忍着头疼转过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冰冷的眸子。
是秦墨寒！他竟然会...来救自己！
秦墨寒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语气却很柔和：
“你...没事吧。”
林之遥轻轻摇了摇头，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受了极大的委屈，泛红的眼尾看得人心碎。
秦墨寒收回视线，他看向掌心中的红发男子，突然他视线一凝，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嫌恶地看着男人身下凸起的帐篷，而后一脚踢开他，眼里是化不开的寒霜。
这一脚看似轻松，但只有挨了的人才知道这它的刁钻。红发男子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哀嚎声回荡在整间废弃教室里。
“秦墨寒，你...你给我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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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郑先生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不幸。”
“你...”
林之遥趁其不备，一脚踹过去，彻底把他踢晕了。
似是不解气，又踢了好几脚。
秦墨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突然开口：
“你怎么会来这儿？”
是啊，他怎么在这儿，总不能说他是来进行违规交易的吧，那和自首没什么区别了。这些生意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一旦发现按违纪处理，甚至会开除学籍，终身不得再考入格伦斯特大学。
他紧张地看着秦墨寒，秦墨寒也在看着他，地上躺了一片的人，此刻都仿佛不存在。静谧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无声地对峙。
许久，林之遥才颤声开口：
“被心上人拒绝了心情不好，想来人少的地方散步，没想到...就碰到了这样的事。”
他说的的确是真话，只不过这话只说了半句，那些关于合成血片的交易细节被他隐瞒了。
心上人？秦墨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探究地看向林之遥的眼底，清泉般澄澈的眼睛能一眼望到底。
“这些人我会把他们带去学校的纪律部，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别...”
林之遥的尾音带上了一点颤音，那略带鼻音的请求不由得让人心软。
秦墨寒看着捏住自己衣角的微颤的指尖，好像那天他就是这样的姿势捏着那块雪饼。
“我...我不想这件事件被更多人知道了，影响不好，他们道歉就可以。”
林之遥那一脚的威力可比秦墨寒差远了，没过多久那红发男子就被疼醒了，他一直在装睡，直到那双黑色的军靴就要再次踢向他的小腹，他一个打挺站了起来，依靠着墙壁。
“都听见了吗？”
红发男子满脸写着拒绝，思量片刻，却是道：
“好，我们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对着他说。”
“对不起。”
“大点声。”
“对不起！”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代替学校审判你们。你们知道的，我有这个资格。”
几人在秦墨寒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落荒而逃，林之遥与秦墨寒对视，明明他的目光那样冰冷，可他却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今天，谢谢你。”
“只是维护校园秩序而已，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换了别人我也一样会出手。”
林之遥点了点头，有些小失落。对于秦墨寒来说，他只是格伦斯特大学的一名学生，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可在他眼中，秦墨寒却是天上的明月，可望不可即。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林之遥跟上了秦墨寒的脚步，他们静静走在无人的小路，月亮倒映在路边的池水中。
他看着那泛着波纹的弯月，即便得不到月亮，他也想离得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