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迟雨讯息 > 58. 争吵
    温言蹊慢慢走出了小区大门,正准备给诺诺的爸爸打电话。

    结果下一秒她手机就响了。

    “你好,是温言蹊女士吗,你今年还有最后一次心理治疗,还是杨医生。”

    因为昨天晚上那事温言蹊还真忘记了,尽管手机已经设置了提醒但最近太忙了,常常过一会就忘记了。

    她看着地点,忽然想起来诺诺的爸妈好像也在那家医院。

    现在她公司已经放假了,可以有多的时间来专心处理这些事。

    刚到家她就给诺诺了打了预防针,告诉她可能会搬家。

    好在诺诺特别听话,没有闹腾,只是坦然接受自己会在姐姐家待更长的时间。

    早上闹钟一响,诺诺还在睡觉,温言蹊却是一夜无眠。

    每次去见杨医生前她都很焦虑,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可能无法面对自己过去的那些事。

    她安静地起床,胡乱塞了几口面包就出门了。

    做足勇气进了诊疗室后,温言蹊才像是松了口气。

    可能进门只是一种心理障碍,进去之后反而心情平稳了。

    “我看你昨天估计又熬了一整夜吧。”

    电脑屏幕后面抬起一个头,带着窄边框眼镜,留着齐肩的短发,声音温柔带笑。

    在杨医生面前温言蹊所有的心事都瞒不住,但主要还是因为在医生面前不能伪装自己,要不然那还来看病干嘛。

    温言蹊拖了个椅子坐在杨医生对面,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好了别揉了。”杨医生把桌上的热水推到了她面前。

    “怎么样,关于你高三那年,你转校之前的那个晚上的记忆,现在有没有想起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杨医生每次例行问的第一个问题。

    看着温言蹊苦恼的皱着眉,杨医生已经知道了结果。

    “其实我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你这部分丢失的记忆是身体的自我保护,不建议你强行回忆起,就算想起来了也只会让你更痛苦。”

    杨医生是温言蹊的长期心理辅导师,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也足够了解这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当听见她说想要找回记忆时内心其实是不太赞同的,但她同时又好奇这段记忆对她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即使明知道这过程会很痛苦了却还要强行记起来。

    “我明白的杨医生,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第一次的想法。”温言蹊捧着纸杯,暖意缓缓漫上她冰凉的指尖。

    杨医生叹了口气,把她的档案调了出来:“最近有发生过情绪波动很大的事吗?”

    温言蹊指尖一抖,不自觉捏紧的手指被水温烫了一下。

    “是有一件事。”她斟酌着,缓缓开口。

    “我遇到了我以前高中认识的熟人。”

    杨医生打字的手顿住,抬头询问:“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算是吧,只不过他好像没认出我来。”

    杨医生疑惑:“认不出来?不至于吧,高三的记忆力应该很好啊,又不是3,4岁的小孩,而且你又没整容,他在诓你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被这么一说温言蹊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她脑子又开始疼了,到最后还是把高中和那位有关的事全部吐露了出来。

    “杨医生,我现在发现,我好像有关他的事也记的有点模糊了。”温言蹊放下捂着头的手,一脸茫然。

    杨医生则是消化了很久才搞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的确是个巨大的突破口,只是两个人目前的关系也实在是尴尬。

    “你先别着急,平复一下心情,应该是他的出现刺激着你连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想不起来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想,慢慢呼吸放松。”

    在杨医生的指导下温言蹊波动的情绪才重新被安抚下来。

    “上次开得药有按时吃吗?”杨医生没有紧追不舍的追问有关那个人的事,只是按照惯例问了一句。

    但却没听见她想要的回答。

    “嗯...我看情况好了就没再吃了。”温言蹊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后面不敢看医生的脸色。

    “......”

    果然,再乖的病人都不能谨记医嘱按时吃药。

    杨医生叹了今天的第二口气。

    “不是说情况好了就不用吃了,开的药都是有固定疗程的,温女士你是我接的算年轻的病人了,我还以为年轻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呢。”

    两个人年纪差不多,杨医生有时候会用开玩笑的口吻打趣她,还能活跃一下气氛。

    怎料温言蹊直呼冤枉:“杨医生不是我讳疾忌医,是因为这个药副作用太大,我每次那几个月肚子都特别疼。”

    说完她撇了撇嘴,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这理由杨医生还是第一次听,当时她开药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觉得西药的药效果好。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早说我给你换一种嘛。”

    杨医生被她看得心软,妥协的让步。

    “但是,”她忽然转变态度,表情严肃,“如果你想找回记忆,我建议的是你重新跟你那位老同学多接触接触。”

    “啊......”

    温言蹊觉得重新跟陆予笙认识那场面有点太惊悚了。

    本以为他记不记得她都无所谓,但杨医生说他们在高中接触的时间更多,很有可能通过和他相处能想起以前的事。

    可问题是这不是她想接触就接触的,她只是个小小员工,上哪跟这位大老板有交集?

    “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加油温小姐,我有预感,你这位老同学一定会给你提供很大的信息的。”

    “哈哈...哈哈...谢谢啊。”温言蹊咧着嘴苦笑,其实内心根本不想面对。

    况且他要真装作不认识她呢,自古不就有句老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是不是有开始胡思乱想了?”

    杨医生盯着温言蹊冷不丁开口。

    遭了,忘了自己还没有出办公室。

    被拆穿心思的温言蹊心虚地目移,就是不正面回应医生。

    “你这种情况最忌讳的就是想太多,现在,把你大脑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掉,只留一个念头,那就是找你的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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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时温言蹊像被委以重任的战士带着满腔热血,但门从身后关上的一刻那股激情立马像潮水一般褪去。

    算了,只要陆予笙还做她一天老板,她就有机会想办法。

    在取完药后温言蹊看了眼时间,她现在得去住院部找诺诺的爸妈了。

    住院部这边的氛围要比门诊处沉闷的多。

    走廊上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像是憋着心事,安静的站在一边,只能听见仪器微弱的运作声。

    温言蹊找到了病房,正准备敲门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低呵。

    “陈安,我们没钱了,你是想让我去死吗?”

    落下的手在空中停住,温言蹊默默退到了一边。

    那是李姐的声音,但不知为何她大脑嗡嗡作响,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李桂你发什么神经,我这不是在出钱给你治吗!”

    熟悉的声音,但却不是熟悉的语气。

    温言蹊无法将印象中那个说话永远憨厚老实的男人与病房内正在说话的人对应上。

    “我发神经...我发神经...”女人声音低的像在喃喃自语,但却隐约伴随着哭腔。

    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音量陡然加大:“你才是神经!陈安啊陈安,你现在不装了,我还从没见你在外人面前这么说话过。”

    “够了!”男人厉声打断她,“谁能想到你生了个带心脏病的儿子,一出生就让我花钱。你倒好,在这躺着什么也不做,我一个人又要照顾你又要赚钱养家。”

    空气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抽抽搭搭的低泣。

    原本带着怒意的声线变得悲惨凄凉,像常年被雨水浸泡着直至腐烂的桂花根茎。

    “陈安...你不能放弃我们的儿子...这是我生的儿子,你们陈家的儿子。”

    男人看见女人又变成了这个疯癫的老样子,声音不自觉缓和了下来,不是心软而是疲惫到不想再消耗力气吵下去。

    “昨天妈打电话问我儿子怎么样了,我说不用她担心。你也别伤心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我们的儿子的。”

    女人似是被说服了,但眼睛挣得大大的,还是不肯闭眼休息。

    “陈安...陈安...”低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陈安把头贴过去,想听清楚她要说什么。

    “如果实在没钱,就把诺诺——”

    砰砰砰!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陈安没有听见后面的话,再起身时发现李桂已经睡着了,陈安只当作她刚刚是胡乱说的梦话。

    护士推着推车过来换药。

    “病人刚刚是不是醒了?”

    陈安老实回答:“是的,刚刚情绪有点激动。”

    然后就得到了护士拧的眉和严厉的叮嘱:“病人这是产后抑郁,一定不能再刺激她了,要不然后期很难恢复。”

    陈安心里一阵烦躁,正巧插进口袋时摸到了一盒烟。

    趁着李桂在换药比较老实,他出了病房门,打算找一个楼道吸一口。

    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温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