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场子的气氛越发活络。
有几个人大着胆子询问了陆予笙一些关于实习就业的事。
他虽说只是淡淡的回复着但内容却不敷衍,让那些同学受益颇多,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杨奇却越发不是滋味,不知是不是酒喝的有点多,他竟也向那位开口。
“陆师兄,听王导说你是开公司,那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公司现在有多少号人吗?”
似乎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杨奇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但也有可能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刻意为难。
这里的动静不小,没有引起其他正在叙旧的同学注意。
温言蹊收紧握着叉子的手,不赞成的看了杨奇一眼。
但杨奇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到师姐给她的提醒。
陆予笙缓缓端起面前的酒杯,沿着杯壁轻抿了一口。他好像做什么动作都在这幅不紧不慢的样子,从没有失态过。
他不急,但有的人却耐不住性子,外漏出的焦灼情绪一览无余。
杨奇见他还有心情优雅的喝酒,就是不回答他的问题。
被人忽视的感觉很不好受,杨奇觉得自己像被丢到大庭广众下羞辱,脸上青白交加。
就在他以为那个人不会再回答他的话时,那人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向他。
杨奇迎上他的目光,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在审视他。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层薄汗,连带着酒也醒了几分。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却像一记耳光,扇得他脸火辣辣的疼。
“师弟,你是想来我的公司吗?”陆予笙挑了挑眉,开口。
杨奇脑子“轰”的被问懵了,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本来是针对他的,却被人反问。
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轻易就被陆予笙牵着鼻子走。
“那我也得知道你的公司有没有保障。”
杨师弟被激起了胜负欲,口无遮拦地说着,似是一定要挽回自己丢的面子。
说完后他犹觉不够,继续补充:“像温学姐现在所在的缘析科技我就不提了,反正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我也不为难你,不说这些数一数二的大牌公司,起码也得是我认识的吧。”
空间静默了一瞬,然后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火药味浓的温言蹊都吃不下饭。
她是真不想掺和这些幼稚的比拼,两人要打就出去打,不要打扰正在吃饭的同学啊,而且她还就坐在矛盾的中心,这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吗?
“我们公司确实不大,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招。”
陆予笙说着就意有所指地望了眼杨奇,眉宇间尽显不屑。
“也得看求职者的能力达不达标,不过听你说你的标准是你认识的公司,那我想你的能力应该也是可以匹配上的,是不是啊,杨师弟。”
杨奇被这话一噎,他一个没怎么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怎么可能说得过面前的人。
他只能死死攥着手来昭示他的恼羞成怒。
陆予笙注意到他的动作,心底轻哂,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他面前逞能,他装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小孩踩着水果缤纷鞋在哪玩呢。
温言蹊被他们两个烦的实在忍无可忍,起身离席。
“去哪?”
陆予笙在后面叫住她,但眼睛看得却是杨奇。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还得自己掏钱。
温言蹊深呼吸,心平气和的扭头对他说:“陆师兄我去卫生间,需要告诉你几点回来吗?”
后面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但陆予笙却不在乎,甚至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不用了,去吧。”
什么玩意,这人听不出好话坏话吗。温言蹊皱着眉头出门,仍是不理解他刚刚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见温言蹊走后杨奇彻底撕下纯良好师弟的外表,盯着这个一直坏他事的人质问:“陆师兄你跟温师姐关系很好吗,据我所知温师姐好像没有承认交过男朋友,还请你说话自重。”
“呵,”陆予笙撑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不承认就代表没有吗?调查别人才是最不礼貌的吧,而且就算调查也得调查清楚啊师弟。”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举着酒杯遥遥敬了旁边坐着的杨奇。
杨奇被这举动激怒,压低声音呵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诫你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印证了杨奇一开始心里的不对劲,但他还是不死心,一定要得到一个亲口告诉的准确答案。
“你和温师姐到底什么关系!”
他那根名为理智线已经绷到了极致,就差一个外力将那根线轻易断开。
这时,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杨奇被铃声叫回神,发现那部手机是温言蹊的,她刚刚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奇竟忽然伸出手想去够那部手机,却忘记了还有一个离手机主人靠的更近的人。
就在他快拿到时,黑色衣袖的手进入眼帘,轻而易举的拿了过去。
大手捏着小巧的手机轻轻晃了晃,嘲弄的声音响起:“想要这个?”
“你——”
杨奇表情狰狞,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按下了接听键。
“喂?”女孩软软小小的声音传出来,即使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杨奇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被笑容代替。
“怎么了?”男人心情很好,连说话都不自觉放温柔了很多,说完后再次抬头看杨奇的脸色。
包厢暖气开得很足,人又多,好多人热得脱了外套。
而杨奇一颗心却如坠冰窖,大脑发僵不知道该怎么思考。
女孩那边不知怎么了,停顿了一会才慢慢回答:“我要找温姐姐。”
因为这句话声音很小,杨奇思维不在线,根本听不出小孩说了什么。
但陆予笙却意有所感,脸上笑容再也藏不住,一改刚刚矜贵斯文的外表,变得十分恶劣。像披着人皮的恶鬼,束缚他的人一走,就迫不及待的露出残忍的面目。
“好,我这就带你去找你妈妈。”
陆予笙没有按挂断,而是一直维持着接听的动作起身,以一种胜利的姿态拍了拍杨奇的肩膀,
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包厢。
杨奇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但刚刚那一幕的冲击实在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他一早就打听过温言蹊的恋爱情况,认识她的人都说她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杨奇准备了很久,在听说温师姐在找房子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而就在他摩拳擦掌预备拿下温师姐时,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现在,在听见那个小孩的声音和男人口中的“你妈妈”,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温师姐没有男朋友,但她却有个老公,还生了个孩子!
孩子的父亲还非常有可能是他刚刚一直对着干的人......
杨奇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的四分五裂,怎么拼都拼不起来。
身旁的人察觉到他失神的状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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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杨奇怎么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他正经历着他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撩妹滑铁卢。
非常,非常,非常惨烈......
他扶着头,猛灌了几杯酒,但这丝毫没有缓解他烦躁的情绪,反倒喝的一肚子水想上厕所。
一走出包厢外面的冷空气就扑在了他脸上,杨奇马上清醒了几分,哆哆嗦嗦看着前面的路。
他边走边吐槽,怎么过道就不知道开个空调呢,这是哪家店,他下次再也不会来了。
结果在通往洗手间的必经之路上,他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谁曾想拿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陆总,谢谢你帮我把电话带给我。”
是温师姐的声音!
杨奇因为刚刚的事觉得尴尬,直接闪身躲到了拐角处。
陆总,那跟在温师姐身边的人一定就是那位陆师兄。
杨奇晕晕乎乎的想着,忽然,他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陆总?为什么叫他陆总?那位不是应该叫陆师兄吗?
这一发现让他酒醒了大半,而谈话声也随之传入他的耳朵里。
“在外面不用叫我陆总,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温言蹊听到他说这话牙酸的想咬人,这会知道工作和生活要分开了,那刚刚是谁先问的她工作上的事。
陆予笙这样子真虚伪,温言蹊背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还跟着我做什么,你女儿不是打电话叫你回去吗?”
这一声“女儿”喊得温言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他又发哪门子疯,当时这么说是为了哄小孩子的,他也这么说完全就是不怀好意。
简直是比5岁小孩还幼稚,温言蹊撇了撇嘴,懒得反驳他。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陆总真是好老板,这么关心员工生活。”
温言蹊面无表情的拍着他马屁,存心想膈应他。
但这话听到陆予笙耳里则完全变了个味,简直就像闹脾气的小猫小心试探饲养员的脾气。
“那我就先走了,陆师兄你慢慢玩。”
陆予笙:“嗯。”
看着温师姐远去的身影杨奇缩在墙角抱头崩溃,酒已经彻底醒了。
已知温师姐在缘析工作,而他们谈话中提到的“陆总”“员工”等字眼不断冲刷着他的认知。
所以,得出的结论就是,陆师兄开得公司是现在当红的大厂公司——缘析科技。
“在看什么?”
一双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搭上了他的肩。
“啊——”
杨奇吓得跳起来,转身才发现是刚刚还站在远处的陆予笙。
“陆陆陆总,哦不陆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杨奇逼着自己站直,但腿还是在微微打颤。
陆予笙深邃的黑眸看着他,好像马上要施展什么迷魂术。
但他却悠地一笑,让杨奇觉得毛骨悚然。
“杨师弟应该都听见了吧,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是应该也算得上你说的数一数二,不过你一开始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陆予笙叹了口气:“毕竟你是普通人,但是我呢...”
他佯装思考了会,才讪讪回答:“不好意思啊,我不是。”
肩上的手松开,杨奇一声不吭的忍着肩膀上的酸痛,面色惨白。
陆予笙转身,走之前又想起什么,点评道:“不过你要是有你温师姐十分之一的能力,我或许还能破格考虑考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