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家业不大，但仍有合作价值。你也知道，我不能平白无故让别人垮台，那么你该拿什么交换才能弥补我的损失。”
过了很久陆敬低沉的声音才从电话那边传来，他什么都没有问，狡猾的商人甚至明知故问，想让他的儿子亲自开口。
“如您所愿。”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没有明说，但又说明了一切。
没料到他儿子回答的这么干脆，想当初他放弃在国外念书时态度有多刚硬，陆敬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他的儿子还真是长大了，自己已经老了斗不过这小年轻，把公司交到他手上是正确的。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准备，跟你那些小伙伴该道别的道别，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电话挂断，房间又重归安静。
陆予笙将手机甩到一边，抬手捏了捏鼻梁。
对他来说在国外跟在国内学习没什么区别，即便是学当初想学的的专业也只是出于两个原因：一个是自己幼年的梦想，一个就是他为了对抗他父亲。
一个星期太短了，该怎么告诉她。而他又必须在国外待多久才能真正掌权，一年两年还是四五年，那如果她没有那么喜欢他，毕业后就找了其他人呢。
陆予笙越想越烦躁，是啊，这么长时间谁也说不准，他能做的只有再快一点，快一点成长，快一点学习，快一点与她见面。
他不想再看见她独自落泪，他们都还太小，爱一个人要有足够的能力与担当才能保证对方不会受苦。
陆予笙放下手，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既然决定了，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
章之涵再一次感觉到了温言蹊的不对劲，并且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
她不知道该如何问，只能假装没注意，还是像平常一样聊天。
同样的，温言蹊也明白这几天自己精神不太好，总是上课上得走神，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天妈妈说的话。
中午她照常去找陆予笙，以为又是一次普通的补习，谁知道陆予笙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她坐在他旁边，心里隐隐不安，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谁知下一秒，就听见身旁的人开口：“以后我可能不会在学校了，我答应了我爸转到国外念书。”
试卷哗啦被风吹撒了一地，温言蹊大脑空白。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陆予笙不再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同学，而是成了她最熟悉的人。
她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习惯了他一直在她身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帮了她很多，或许是要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
“那要学的专业呢，也不读了吗？”这是温言蹊回神后脱口问出的第一句话。
陆予笙看着她，眼神里蕴含的情绪很复杂，紧接着摇了摇头：“只是小时候天真的梦想，读不读都无所谓。”
温言蹊嗓子里堵了很多话，但在听见这句解释后，又显得所有的话都苍白无力。
她甚至不想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因为这不关她的事，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认识也只是巧合，过不了多久所有的事都会重新回到正轨上。
“那也挺好的，国外教育要比这里轻松很多，恭喜你啊。”温言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开心一点。
怎么说这也不是件坏事，她不能阻止他有更好的选择，不管是自愿的还是逼的，他最终的结局都要比她们这些普通人要好很多，说祝福的话也没错。
但陆予笙却不这么想，他以为温言蹊会有很大的反应，起码有不舍得的表情。可结果却是除了刚开始的震惊，后面她就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心脏酸胀无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是对的，甚至觉得温言蹊到底是不是像他那样喜欢他。
陆予笙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而且周围全是浓厚的雾，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说我会很快回来，要等我，但这话说出来他觉得最先舍不得的就是自己，他不喜欢靠说而是真实付出行动。
等到他回来的那天再把这一切都告诉她，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迟。
陆予笙想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高三期间我会偶尔回来，不会彻底失联。”
但温言蹊早就神游到了其他地方，她不明白陆予笙说这句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心口像是莫名其妙缺了一角，空落落的，起初她把这当作是离别了一位很好的朋友，但后来再明白时一切又都没了意义。
手续办理的很快，等陆予笙离开时校园墙又小爆了一次，都在讨论这尊大佛为什么忽然走了。
但学校总有新的事再发生，就算陆予笙再火，人已经离开几天了，讨论度渐渐降了下去，他存在的一切都好像被抹除。
除了他的事之外，于凯也在同一时间从班上消失了，大家都见怪不怪，这人来学校的天数本来就少，而且这种人不来才好，少了很多麻烦。
10班内部倒是也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梅琴凤不知道怎么好像被校长约谈了，那之后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再也不揪着班上女生的一些琐事批评，安分了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温言蹊就变成了高三生，而她也迎来了她的19岁生日。
上一次舒澄宁她们是临时才知道的，这一次她们说什么都要给她庆祝。
温言蹊很感谢自己遇见了她们，加上之前看见有同学买了蛋糕在班上庆生，她觉得与其在家不如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会更开心。
于是她用自己攒的零花钱预订了一个蛋糕，第二天去门卫拿，顺便买了很多零食和奶茶。
除了她们，温言蹊还邀请了其他出演课本剧的同学都来，对于她来说这是最珍贵的回忆。
躺在床上时温言蹊的手机响起熟悉的声音。
“晚上好。”
陆予笙离开后曾和温言蹊在手机上聊过几次天，两个人都会互相分享一些平常的小事，让温言蹊惊讶的是上次他安装在她手机上的软件也在实时更新。
比如上次手机莫名其妙传来几声狗叫，接着就是陆予笙的声音：“小甜说它很想你。”
这样的语音还有好几条，基本上都是狗狗叫作为提示音，然后陆予笙在后面解释。
“小甜说它今天很开心。”
“小甜说它不开心。”
“小甜说它肚子很饱。”
......
温言蹊不知道陆予笙一共设置了多少条，每次都会随机出现新的语音。但她知道这肯定是陆予笙瞎说的，他要是能听懂狗叫早就做宠物翻译器了。
收集这种小彩蛋语音成了温言蹊一种放松方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陆予笙的声音语调听起来都是一样的，但是总能给她一种他就在他身边的感觉。
而今天的小彩蛋居然是在零点，这还是温言蹊起床后发现的。不知道陆予笙是怎么设置的，在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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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会自动静音，以变成信息框的方式在主页显示，早上看见时再点击就能听见声音。
“生日快乐，小甜说的。”
温言蹊看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她嘴角微微翘起，久违地感受到了开心。
一直到下午晚饭时间，在朋友们的祝福下，她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愿望。
这次她没有说出来，因为生日与烟花秀不同，生日愿望是不用说出来的。
谢梓严与李嘉捡了个生日蛋糕里送的礼炮，想放给温言蹊，被她以不好打扫制止了。
结果在上晚自习之前的课间里，两个人还是没忍住放了，不过刚放完就拿着扫把清理干净了。
这是温言蹊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她心里想着就让这次生日成为高三学习的开端，在这一年她要好好保持成绩，考一个好大学。
回到家时连张如梅都不在，弟弟在房间，桌上放着烧好的菜。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几次，温言蹊没在意，早就习以为常。
进卧室后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新消息。
【陆予笙：今天生日过得开心吗？】
温言蹊眉眼弯弯，回了一个开心，当初因为陆予笙离开的失落心情被冲散，她觉得和他这样聊天当网友也不错。
【陆予笙：看看程序新更新的内容。】
温言蹊退出聊天界面，一眼就看见了卡通小甜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彩色的圆锥体帽子，像庆祝生日时戴的那种。
更重要的是点击头像后会出现一条蓝色窗口，显示今天的天气。
她觉得有点眼熟，又点击到手机自带的天气预报，结果就是两个界面里的内容是一摸一样的。
不同的是小甜头像的窗口可以语音播放，还是陆予笙的声音，只不过有点机械，大概是合成的音色。
温言蹊退出来，很惊喜的回复【好厉害，做这个是不是很难啊？】
那边秒回【还好，随便玩玩做出来的，后面还会有新的功能。】
这个程序的功能越来越完善，温言蹊觉得这应该不算是陪伴型系统了，更像手机管家。
只是简单聊聊就又到点了，两人互道晚安后，温言蹊躺在床上，但大脑却很活跃。
因为与陆予笙那边有时差，即使是聊天也聊不久，她忽然就很想知道他当初走的原因，以及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如果是她毕业后他们还能联系吗，到时候他可能也上了大学，时间长了估计就忘记了吧，想到这里温言蹊不禁有些失落。
但生物钟作祟，温言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依旧没有看见她爸妈的身影，但桌上却留了早餐。
温言蹊到教室后照常翻开书学习，以为又是普通的一天，谁知中午准备午休的时候梅琴凤忽然进门，把谢梓严和李嘉叫了出去。
这下好多人睡意全无，偷偷从窗帘缝隙处往外看。
“什么情况？”章之涵看了眼温言蹊，但后者显然也不知道。
交谈时间不短，两个人被放了进来。就在大家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梅琴凤径直走到了温言蹊面前，说了句“跟我出来一下”后就出门了。
声音不大，但班上实在太安静了，被周围不少人听见。
章之涵和舒澄宁都往这看，季明怡也从臂弯中抬头，关注着这边动静。
温言蹊起身，在路过谢梓严和李嘉时与他们对视，然后就看见他们闪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