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还在跟儿子气什么啊,儿子长大了会体谅我们了,你天天在这置气小心血压又上来了,医生说要保持好心情,药按时吃......”
陆予笙适时将手机拿远,他爸那爆脾气只有他妈能治,果不其然这一啰嗦那边马上就没了声音。
“妈我先挂了,明天还得上学。”
他捏了捏鼻梁,似是不堪其扰。
“好嘞好嘞,好好休息哈,记得吃蛋糕。噢明天还给你留了个惊喜,你期待一下。”
这回陆母挂的倒是毫不拖泥带水,但陆予笙也懒得猜是什么惊喜。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随手一拆就是一款定制球拍,甚至还有冠军专属签名。但每年都是这个,毫无新意,一看就是只随便查了他喜好的合作方。
脚边还有个木盒子,搬起来挺沉,打开后里面躺着的是黑色瓶身的康帝。
陆予笙随意将它提起来左右看看,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为了攀上他家还真是下血本了。
最后这瓶红酒被他送给了搬礼物的侍从,除了红酒,还有好几块名表都被他随意送走了。
这些人真是蠢的令人发笑,以为送的东西越昂贵越能彰显他们的诚意,但其实就连他在国内上学都没了解清楚,贸然送贵物只会显得他们自作聪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礼物就不再单纯是亲人间送的,而是掺杂着很多名利场的私心。
即使他爸妈将他的隐私保护的很好,但还是免不了有人用尽手段往他这送礼。
久而久之陆予笙也习惯了,他不再让他爸妈出手,而是学着处理这类情况,所以他能一眼看出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
剩下的礼物他已经失去了拆开的兴趣,让侍从将它们清理干净,一并送到另一间别墅储藏室。
至于他妈妈给他准备的惊喜,在第二天看见那团白色的小动物时,他确实感到意料之外。
“儿子看见惊喜了吗,你看这只萨摩耶可不可爱,有它陪着你,妈妈还是放心不少。”
陆予笙看着这只路都走不稳的小东西,罕见地沉默了。
“儿子,儿子?咋不说话呢,是不喜欢吗?”
“没,”陆予笙抱起还在嘤嘤叫的小团子,语气无奈,“这才多大啊,像养了个孩子一样。”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多么有耐心的人,况且一只狗还听不懂人话,你生气了它也听不懂,只会用那双单纯的眼睛看着你。
“诶呀养着陪你玩玩吗,这小东西多可爱。你看看你平时对谁都那么冷冰冰的,这可不行的呀,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但养只狗就不一样了,现在女孩子都喜欢宠物,说不定哪天这小狗就给你招来朵桃花呢。”
所以说了半天是为了这个,陆予笙搞不懂他妈的脑回路,这都能扯上关系。
“妈我高中还没毕业,你说的是不是太早了。”
见自己儿子语气不耐烦,陆母见好就收:“好好好,我多嘴了。我天天看着这国外小年轻可甜蜜了,差点忘了你还在国内。算了,一会还有个会要开,妈妈就先挂了哈,儿子生日快乐,妈妈爱你。”
陆予笙收起手机,看着自己腿上的白团子,上手揉了一把这小东西的肚子。
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挑的,这萨摩耶的脾气跟它外形一样软糯,怎么揉都不反抗,还会乖乖把头伸过去给他摸。
“你会给我招桃花?”
陆予笙捏住它的后脖领把它提起来,声音戏谑。
也不知道这小团子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头一歪,对着他眨了一下眼。
“小傻子。”陆予笙被它逗笑,重新把它放在腿上顺着毛,嗓音充满愉悦。既然来了就先养着吧,看着还挺听话。
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养宠物,不知道其中险恶。时间长了才发现它刚到家都是装的,实际上精力非常旺盛。
一到家就会围着陆予笙转,想让他带它出去玩。
虽然保姆王姨每次都会牵它出去散步,可机智的萨摩耶早就洞察出了这个家的主人是谁,非得要陆予笙带着才行。
“过来。”陆予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项圈。
白团子兴奋地跑过去,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它抬起前爪想放在陆予笙膝盖上,奈何现在还太小,只能碰到小腿。
陆予笙顺势将项圈套在它脖子上,还套上了雨衣,走之前约法三章。
“不许乱跑,不许乱咬,不许乱吃东西。”
“答应就握手。”
白团子在说完后的下一秒就疯狂把前爪往上抬,陆予笙纡尊降贵地弯下腰,跟它握手后才牵出了门。
不过这白团子一开始还好好的,屁颠屁颠地在前面走,闻闻这闻闻那,但一到人多的街区它就按耐不住了,对着四周跃跃欲试。
在瞅准时机后,小东西一个加速,绳子脱离人手,向远处跑去。
陆予笙看着空空的双手,像是预料般会这样,直接气笑了。
他发誓以后这团子再怎么卖萌,他都不会再带它出来溜了。
打电话叫侍从一起来找狗后,陆予笙沿着萨摩耶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由于他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所以现在根本不可能通过喊名字叫它回来。
也是奇怪了,之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今天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它跑走。
街道都找遍了还是没看见踪影,陆予笙头一回感觉到这么无力。各家商行老板都想尽办法讨好的人现在会为了找不到一只狗而烦躁。
要是他们现在能马上把狗找到,不比送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还值钱,只可惜他们没这个机会。
就在陆予笙打算调街道监控时,侍从打电话说在不远处的便利店发现了,只不过旁边还有个女孩。
看着发来的坐标,陆予笙直走拐弯,果然看见了罪魁祸首。
但此刻这位罪魁祸首正笑眯眯地咬着别人的烤肠,完全不知道危险来临。
早在陆予笙看见那小东西的时候就认出了旁边的女生,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女生察觉,慢慢抬起头。
陆予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当女生马上看见他脸时,心脏跳动声震耳欲聋,连带着他的大脑都在发麻。
可女生却停住了,久久没有再往上看。这反倒激起了正在做心理准备的陆予笙,在狗叫的那一刻,他弯下腰,自己闯入女孩的视线中。
温言蹊承认此时的她是胆小鬼,可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又迅速重建,她的心感受到一阵震颤。
陆予笙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面色冷酷地望向躲在背后的萨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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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语气不含温度,甚至是命令。
温言蹊身子一抖,还以为是在叫她,仅一句话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温言蹊忽然感到陌生。
萨摩耶在听见这话后耸拉着脑袋,顶着飞机耳,不情不愿地挪动着爪子。
陆予笙没那么多耐心,扯过绳子就将它拉过来。
萨摩耶登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汪嘤个不停,好像马上就要被炖了。
温言蹊被这刺耳的叫声戳地心疼,想打圆场:“这个是你的狗吗?”
被命运捏住后脖颈的萨摩耶像个鹌鹑,一动都不敢动,它知道如果它再叫唤下场一定很惨。
“是啊,犯了大错,不教训一顿不行。”陆予笙是笑着说的,但这笑莫名的咬牙切齿。
温言蹊也被他这语气吓到了,可比起学校里的他,现在的陆予笙看着更鲜活,而且她想不到这样的人会养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它刚刚吃了你什么?”陆予笙把小兔崽子揣在怀里,开始给它收拾烂摊子。
温言蹊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签子,不知道该不该说这狗把它香肠吃了,说了的话他会不会打这个萨摩耶打的更惨。
“没事你说吧,我不会把它打死的。”
怎么越听越像威胁了,温言蹊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把刚刚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听完后陆予笙还是没忍住,上手轻扇了下萨摩耶的头,恶狠狠地警告它:“我是不是说过出去不准乱吃。”
萨摩耶听懂了,又开始表演,捂着自己的头发出呜呜声,好像特别委屈。
温言蹊想说没那么严重,一根烤肠而已,然后自己手里就出现了两根火山石烤肠,狗主人请的。
桌子上,女生尴尬地吃着烤肠,男生抱着狗,而怀里的狗正饥渴地盯着女生手里的烤肠。
“要不你给它也买一根吧,它看起来很饿。”
谁知陆予笙板着脸,一口回绝:“它已经吃过饭了,就是纯馋,不能惯着它。”
“好吧...”温言蹊对着萨摩耶使了个眼色,表示她尽力了。
两人一时无言,等她解决完手里的东西后,陆予笙才开口说话。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怎么在这坐着?”
温言蹊这才想起来自己跟他说过,没想到她忘了,陆予笙却记得,但此时说起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弟突然生病了,刚刚送到医院治疗,我就跟着来了。”温言蹊随便概括了下发生的事,不想细聊。
“那生日蛋糕吃了吗?”
一时语塞,本想说吃了,但下意识心虚往旁边瞟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再说谎已经来不及了。
“没吃?”陆予笙替她说了出来。
现实不像网络,打字谁也看不出是真是假,但面对面却能从表情中看出端倪。
温言蹊没说话,盯着桌面发呆。
她非常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这样的一面,还是陆予笙这个她之前非常讨厌的人,但内心又觉得终于被人发现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已经积攒得承受不住,被人点破后就像泄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忍住鼻腔酸涩,祈祷千万不要问她为什么没吃,她真的没办法再编下去了,如果他问了她一定不会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