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场地够大所以比赛分两场同时进行。
所有球队依次上场抽签,除了两个体育班不用捆绑,其他则都是两个班一起为一队。
江寻一抽就抽到个第一的顺序。他捧着卡片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虽然顺序都大差不差,可抽到第一个上场属实有些背。
“手真臭。”陆予笙嗤笑一声,给出中肯的评价。
没时间给江寻做心理准备了,抽完签就响起了刺耳的哨声,提醒各位运动员马上就位。
看台上人声鼎沸,坐在后排的同学早就站起来加油助威了。
季明怡顺着声音往后看,一不小心就跟梅琴凤来了个对视。
她迅速回身,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丝滑连贯。
因为是第一排,所以季明怡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周围人全都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10班加油!!!”
季明怡将手拢在嘴边,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喊。
温言蹊和舒澄宁只犹豫了一秒,就马上站起来跟着季明怡一起。
“10班!”季明怡扯着嗓子,能听出尾音都劈叉了。
“加油——”温言蹊和季明怡接上。
“10班!”
“加油————”
10班同学备受鼓舞,也跟着站起来加入这场助威中。
不是,看个比赛这么拼的吗?
其他班不理解,但也渐渐地被这一声声呐喊点燃了热情,激起了他们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一时间,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班级数被他们喊出来。
成千上万声的“加油”汇成巨大声浪,从看台一段翻涌到另一端,一浪高过一浪,喧嚣填满赛场的每一处角落。
被包围在中间的球队被这气势震的脑袋发蒙,活像军训演练现场,比赛谁的声音更大。
最后还是在老师的控制下才得以平息。
伴随一声尖锐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要说江寻的爱好,除了小时候要当演员就是长大后喜欢踢足球,事实证明他踢足球还是要比当演员更有天赋。
在他和他原队友的配合下轻松进了好几个球,对面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看台上的人一半焦灼一半喜悦。
“感觉有戏噢,有种抱到大腿的爽感。”刚刚吼的那一嗓子把季明怡喊哑了,她现在说话像只鸭子,自带喜感。
温言蹊刚想帮她找瓶矿泉水,就听见身后传来议论声。
“那是15班吗?怎么没看见陆予笙?”
“我也没看见,但我打听到他参加了这比赛。”
忽然,一旁的女生加大音量:“哎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他。”
温言蹊鬼使神差地抬头,向赛场上望过去。
赛场上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穿着跟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的男生,侧脸干净,下颚线清晰,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少年气。
没有任何人提醒,温言蹊仅凭第六感就知道他一定就是最近一直被大家讨论的人。
只不过他为什么没有穿统一的队服,难道是什么特殊位置,要区分开吗?
温言蹊对足球一知半解,心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江寻觉得胜利势在必得,抵消了他一开始抽到第一个登场的霉运。
但半场开香槟的报应来的很快,经过对面战术调整,比赛一开始江寻被对面好几个人围攻,根本施展不开。
这种处处受制的感觉很不好受。他脱不了身,只能将球运给队友。
可糟糕的是队友同样陷入到跟他一样的境地中,只有10班那几个男生没有被针对。
场上情况进入白热化,对方的进球数逐渐与江寻他们队持平,再不采取措施很有可能就止步于小组赛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又一个人纠缠,江寻边跑边运着球,绕开几名扑过来的球员后,眼看着要再次被追上,他向周围扫了一眼,快速做了个决定。
离他最近的是10班的一个男生,在听见江寻喊他名字时立刻感到受宠若惊。
“接着!”江寻用尽最后一股劲将球传过去。
他技术好,发射之前计算好了角度,对方只要会一点点技术就能接到。
他放手一搏,将球踢出。但可笑的是所有事都想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样,对方不仅没有一点技术,甚至莫名其妙地抬手去接。
可惜球太高,手不仅没有接住它,甚至还改变了运动轨迹,本来朝着球门方向的足球向左偏,直直飞向了看台。
被扑倒在地的江寻抬眼看见了横飞的足球,此时的他大脑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靠,完了......
温言蹊将目光收回,一阵哨声拉回她的思绪,然后周围就开始出现杂乱的移位和脚步声。
像是灾难前的警报器一般,台下的人也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产生混乱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
温言蹊刚想转身问季明怡就被身后人刺耳的尖叫声吓住,她下意识抬头。
只见本该呆在操场上的足球出现在空中,并产生了完美的抛物线弧度。
看台设置的位置不算高,主要是怕出现安全隐患,而且离操场只隔了一条跑道。
温言蹊坐在第一排,瞳孔映照着在空中不断变大的足球。
以前她就疑惑过为什么有人看见车来了不会躲,明明中间还有那么长的反应时间。
但现在,她真切地感受到在危急来临之前身体已经不再受大脑控制了。
有老师大喊“闪开”,但周围一切声音都像隔了层真空罩,模糊到以为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想闪开都不知道往哪里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足球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上面粘着的草屑和泥土。
在撞上的前一秒,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只来得及用手挡住头部。
“砰——”
清晰可闻地撞击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无不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温言蹊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覆,耳边传来嗡鸣声,世界在她眼前颠倒。
过了好一会身下冰凉坚硬的触感才迟钝的传到脑中,她才知道自己貌似是倒在了地上。
捂在她耳边的手终于消散了,大股大股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像溺水之人呼吸到氧气,又像久逢甘霖的沙漠旅人。
惊呼声、吵闹声还有依旧听不清的议论声,她缓过气才发现还有季明怡沙哑地呼喊声。
但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除了刚刚那一阵眩晕,她的大脑现在已经重回清明,可以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现在倒在地上,样子肯定很狼狈,周围围着的都是观望的同学,一个个都在问有没有事,好像她命不久矣。
温言蹊不想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头上围着的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而她思考的这么一会就已经错过了她从苏醒到爬起来的最佳时间。
退路已断,温言蹊暗自咬牙,做了她以前十几年都不敢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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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社死不如装死,忍过这一会,她相信季明怡肯定能反应过来,然后带她下去休息,逃离这是非之地。
场下的江寻浑身沾着草,陆予笙直接一个黄牌警告给了恶意压在江寻身上的人。
刚刚的一幕他们都注意到了,江寻没顾上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急忙拉过陆予笙。
“兄弟我得去看一下那边情况。”
还没等陆予笙开口,场上的老师就把江寻拦了下来。
“运动员不能下场。”
江寻急得没办法,但比赛还在进行,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这时,陆予笙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比赛,我去。”
他说完这句话就已经转过了身,同另一个同学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捡起自己的外套就朝看台跑去。
看台上已经围满了人,陆予笙腿长步子大,快速跨过台阶后指挥学生散开。
这样一个身形的男生出现势必会引起注意,他马上就成了人群中的视觉中心。况且这还是大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这位被奉为天之骄子的人物。
混乱的人群有了主心骨后都自发的散开,露出了躺在地上的“伤员”。
“老师您好,我是刚刚那场足球比赛的裁判,非常抱歉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将会帮这位同学送去医务室进行检查。”
梅琴凤从教这么久也没见过这样的事,生怕出什么意外不好交代,见有人来搭把手,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温言蹊闭着眼,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但她通过脚步声能分辨周围的人在走动。
难道周围人已经走了?不仅如此,连声音都小了很多,刚刚还闷得喘不过气现在就跟被扎破的气球,空气瞬间变得流通起来。
一级警报解除,温言蹊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稍微暗示一下季明怡把她扶下去了。
陆予笙本想将人背起来的,但“伤员”躺在地上,多次移动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他索性弯下腰,双手握拳,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女生的膝弯,另一只手圈住后背,轻轻用力,便将温言蹊整个人横抱起来。
女生上半身完整靠在他肩头,全身重量都被他妥帖承托。
温言蹊身子腾空的一瞬间差点就叫出了声,季明怡力气这么大吗?她感动的都有点想哭了。
于是在被抱起后她偷偷将眼睛眯成缝,准备示意季明怡。
结果在刺眼的阳光下,人脸没看见,倒是看见了锋利的下颌,凸起的喉结......
?!
这人不是季明怡,甚至连个女生的都不是。
在对方转过来的下一秒,她猛地闭上眼睛,祈祷是自己被球砸后眼花了。
直到她听见男生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震颤,像鼓一声一声地敲打着她的耳膜。
老实人做错了事报应就像鬼一样在后面追,温言蹊自认自己本本分分长到十几岁,从没做一件亏心事,怎么这回翻车直接翻到沟里去了。
她本想继续装死的,可就因为刚刚那一眼,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内壁的软肉,防止表情出现异样。
陆予笙刚说完就察觉到自己怀里的一道目光,他低下头看,本该不省人事的“伤患”眼皮在轻微颤抖,且这个角度只有他能看见。
他眉头皱起,想低头仔细去看,结果靠近后“伤患”的眼皮抖动的更剧烈了。
试探达成。
陆予笙收起逗弄人的心思,心底了然。
原来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