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女像是一团火，不断在整个走江镇各处乱窜。</p>
这出身大家的闺秀非但没有刁蛮小姐的架子，反而还是个知书达理的。</p>
若是今日白拿了哪个小贩的东西，明日必然会有沈家的下人过来采买小贩的东西。</p>
这也导致了整个小镇所有人见到这懂事的姑娘都会不自觉地眉开眼笑。</p>
可就在前些天，从沈家园子里传出来一个消息。</p>
沈家姑娘，要嫁人了！</p>
此事还要牵扯到多年前沈家家主和京都钱家定下的一桩娃娃亲。</p>
当年沈家家主在年轻的时候也曾进京赶考，结识了几个名门望族。</p>
只可惜最后功名无望，才只能回走江镇继承家业。</p>
而当时在京都结交的同窗好友这么多年还一直有往来，两人曾许诺将来生下的孩子若是异性，便结为亲家。</p>
说起来，沈家大少爷能在京都任职，还是钱家暗中运作的原因。</p>
这钱家在京都也算是豪门，听说在祖上还和皇室有过姻亲。</p>
只是随着时间久远，血脉淡泊，也就没人再提这事。</p>
当然，当时赴京赶考的穷酸秀才又怎么可能和钱家大少爷结交。</p>
沈老爷子交好的乃是钱家三条支脉的其中一支。</p>
这条支脉在钱家的地位一般，说不上什么话，但在京都也能借着钱家的面子扯扯虎皮。</p>
真要说起来，沈家虽然不过是一处小镇的名门望族，可家中产业无数，也可算富甲一方。</p>
钱家支脉虽在京都有些名头，但终究只是钱家支脉，也算不得谁高攀了谁。</p>
对于这门亲事，沈清韵自然是不同意的。</p>
只不过沈家老爷子乃是重诺之人，那位同窗又在京都为沈清词谋了职位。</p>
于情于理，沈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p>
如此一来，整个沈家也就只有最为疼爱沈清韵的二少爷还能为妹妹说上几句。</p>
其余的都是一边倒地倾向了老爷那边。</p>
这事在沈家园子里闹了几天，每日都是闹得不欢而散。</p>
眼看婚期在即，沈家上下非但没有一点喜意，反而是愁云盖顶，没一个有好脸色的。</p>
就在今日，沈家大少爷回来了。</p>
整日鸡飞狗跳的院子难得迎来了片刻安宁。</p>
“大哥！你快劝劝爹，他非要我嫁给那什么钱世豪！”</p>
“我都没见过他！我嫁给他作甚？！”</p>
沈清词才一踏进家门，沈清韵便是扑进了大哥的怀里委屈道。</p>
沈清晏站在一边没有说话，这些天为了妹妹没少和父亲吵架，今日大哥回来了，也让大哥分担一点爹爹的怒火。</p>
在京都当了官的沈清词脸上少了一些少年人的尖锐，反而是多了几分官场的圆滑。</p>
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脊背，沈清词轻声道：“韵韵，不气不气，你看看，为兄在京都给你带了什么？”</p>
说着，沈清词便是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泥人。</p>
沈清韵看着泥人撇嘴道：“大哥！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给带泥人啊！”</p>
沈清词满脸歉意道：“哎呦，在京都待的时间太长都忘记了，我们家韵韵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不爱玩泥人啦。”</p>
说着，沈清词便是将泥人往屋外一丢。</p>
沈清韵连忙跑出去捡回来，轻轻拍了拍泥人身上的灰塞进了怀里。</p>
“虽然我已经不玩泥人了，但只要是大哥送的，那我就喜欢！”</p>
“大哥在京都多年，但每次回来好歹还惦记着我，给我带这带那的。”</p>
“哪像二哥......什么都没带。”</p>
沈清韵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清晏，嘟着嘴道。</p>
沈清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是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囔道：</p>
“大哥那是去京都当差，每月都有俸禄，当然能买这买那了。”</p>
“我出去走江湖的，身上一两银子都没有，能养得活自己就算不错了......”</p>
沈清词和沈清韵又是开了几句玩笑，便是轻声道：“韵韵。”</p>
“为兄这些年在京都也没闲着，托人多方打听了一下那钱世豪的为人。”</p>
“在人前表现的总是有些怯懦，或许因为出身在支脉的原因。”</p>
“虽然没有那么上进，但若是你嫁过去，我和父亲母亲也都能放心，至少不会被欺负。”</p>
沈清韵闻言一张笑脸当即就拉了下来，低着脑袋轻声道：“大哥是来给爹娘当说客的？”</p>
沈清词：“我们都是一家人，何来说客之说？”</p>
“不管是爹娘，还是我，都是在为了你后半生考虑。”</p>
“钱家于我有恩，若非钱家，为兄如今还在京都漂泊。”</p>
“你年纪也不小了，即便不为我想想，也应该为爹娘多想想......”</p>
话还没说完，看出了不对的沈清晏便是站出来道：“大哥风尘仆仆回来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p>
沈清韵低垂着的脑袋一滴滴泪水落下，在地板上晕染开来。</p>
“大哥是坏蛋！我以后再也不和大哥好了！”</p>
说着，沈清韵便是飞奔出了院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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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词看着自家妹妹离开的身影还想要说，最后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高了，翅膀也变硬了。”</p>
沈清词转头对着沈清晏问道：“她这是往哪去了？”</p>
沈清晏白了沈清词一眼：“你管呢？”</p>
沈清词苦笑道：“怎么，你也怪起我来了？”</p>
沈清晏转头：“你的官职应当靠你自己的努力得到，把妹妹卖了算什么本事？”</p>
沈清词无奈道：“你当官场是江湖啊，拳头大就是硬道理？”</p>
“这其中的人情世故我亦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当钱家是吃素的？”</p>
“给了我官职，结果妹妹没嫁过去，我官职保不保得住另说，咱们整个沈家都要遭殃。”</p>
沈清晏冷冷道：“既然没本事当官，那就不要当。”</p>
“回来沈家，有我护着你，不管是谁，想要找我沈家不痛快，先要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p>
“若是韵韵不同意，我便带着她离开沈家。”</p>
“偌大江湖，还怕没有我们兄妹二人容身之处？”</p>
说完，沈清晏便是大步迈出了屋子。</p>
沈清词独自一人站在屋子里看着外面缥缈的浮云。</p>
“兄妹二人......那我算什么。”</p>
“曾经做梦都想去京都当官，如今去了京都，方才晓得官场不易，察言观色，和光同尘，都是门道。”</p>
“这身官袍，穿上了，想要脱下来那可是要扒层皮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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