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淮翻出帕子,上面有很多残渣污垢,甚至蜘蛛和蟑螂都在上面爬过。他嫌弃过后又纠结很久才勉强拿两根手拍捏着它一小角去擦桌子。
“不行!我受不了了。”他说。
于是丢下帕子,到处乱逛消磨时间,要么跳楼梯台阶先搞的满客栈全是木头板吱呀的声音,要么盯上小林跟它玩捉迷藏——其实就是吓人,都快把小林小心脏都吓出来了。
然后完美的收到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
夜玱玄精心挑了几张还算干净的床,又是磨板,又是消毒的。
待一切准备妥当,周墨淮感到有些无聊便提出围桌夜话,但大家都没精力了,便各自回屋熄灯就寝。
周墨淮躺在布都快给夜玱玄洗浆的床铺上,左瞧瞧右动动床板吱呀响。他翻来覆去很久眼皮才打架。
正当他睡去后,窗外传来了淅淅沙沙的声音,像谁在悄悄摩挲窗纸。接着声音逐渐演变成了嗒,嗒,嗒…水一滴一滴落在房间的地上,积成小水洼。
***
夜空中,一轮明月刚升,猫从房粱跳下来,似是在跑跑跳跳。它两脚抓地追逐一只大鸟,这只鸟的羽毛格外漂亮,不鲜艳却招人眼。猫格外生气,周墨淮都能感到它的颤抖……它想把上面飞着的鸟咬下来但怎么也咬不到。
“你这只臭鸟,有本事给我下来,咱们来一决高下!”猫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不过已经很成熟了。
这只鸟不以为意,声音是清脆动听的中低声男音,听着很年轻。它嘲笑道:“哈哈哈,你先追上我再打爆我吧,你行吗?”
欠欠的叫人手痒痒。
突然猫又长了双腿,不过跟上次比起来周墨淮感觉这次高出一个头了。很像21岁出头的青年。(我们暂且叫它青年吧,记住青年是‘猫’哦~)
他弹跳起伸出雪白的双手一声“喵呜”扑向大鸟。
但没有成功,它被一个男子温柔从背后制住,听声音就是刚才飞的那只大鸟。这大鸟也变成人了!还比青年更高点儿。
“大笨猫长本事啦,竟然晓得偷袭。”他说。
青年更生气了,双手还被钳在背后动弹不得:“放开我!”
周墨淮此时也想开骂:你是不是在挑衅我!
他越是生气这个人越笑,只是在梦境里看的不清楚。不知是宠溺的笑,还是无奈的笑。
他并没有放开他,而是弯下腰,周墨淮在猫的视角里看见了从这人发侧露出的一抹蓝紫,眼熟但又陌生。
真好看。
那人俯下身子,头靠在青年肩上,像累极了,自言自语着:“你这么可爱我该拿你怎么办?实在不行拐回去吧,你会跟我走吗?”
青年扭扭脖子,说:“你这个大臭鸟我可是有家的。你深更半夜跑我家还有理了?啊?”
“啊,我错了~笨猫。”那人被这青年用头撞了下也不恼。只是轻轻用手贴青年发侧,把他的头转向自己,问:“可以吗?”
青年看懂了,顿了一下。那人见他有丝毫犹豫,便强忍着自己的欲望,抱起他。他又变得气鼓鼓:“你干嘛。”
那人笑道:“坐我腿上,慢慢思考~”他又说“我真的好想好想,笨猫你就成全我一次吧。”
周墨淮听着肉麻,却又怎么也看不透这个人到底想干嘛。他只能从只片风景中提取出信息━━这里是竹林,真是奇怪。
……
“仅……仅此一次!”青年看不出表情,但耳根露出若有若无的烫意。得到允许后的那人便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覆了上去。然后他越压越往下,带着欲求越探越深。
青年倒在地上,发丝散落一地,眼睛里迷离流连倒映出面前这个人。那个用手死死护着他,没让他沾半分脏泥的人。
这俩人愈演愈烈,最后交织在一起,十指相扣。
阵阵轻风吹动了竹林,识相挡住了地上的二人,只留下褪去的衣物一角。
他们像极了对头,又像极了情侣。世间之大,臭鸟与笨猫将角逐天下,不死不休。
也许在很多年前的许多夜空里,他们也是如此。
无论在什么地方。
***
周墨淮猛地惊醒,摸摸自己嘴唇,又扭头看了看窗外那哗哗哗的声音,雨还在下着。
他真的给搞怕了,他在梦里竟然给人,不!是给鸟…他不干净了啊啊啊啊…
其实周墨淮只看见了那人吻青年那段。后面的黑屏了不让看。
可能要给钱。
***
当所有竹子晒到阳光的时候他们才慢慢摸摸起床。
小林伸了个懒腰,大老远看见周墨淮时差点给吓得直翻白眼昏了过去。
“大清早的,你吓什么人呐!!”小林气恼的说。
周墨淮半夜未眠,顶着两个限定熊猫眼圈毫无精气神走下楼。
夜玱玄正在桌上整理东西,刚回头望见了他这副模样很惊讶,问:“你怎么?”
周墨淮给自己搬了椅子坐下,桌上一样东西,把他的注意力吸走了。
“嗯?这是什么?闻起来挺香的。”他趴在桌子上看,眼睛里又重新闪烁出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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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匆匆夹起筷子就往嘴里送。
夜玱玄看他这样,不禁把头抬高了,就差没告诉周墨淮“我做的,好吃吧?你会吗?”
他还没美完,结果看见周墨淮脸色一变,跑到外面吐了出来,再回来已是虚脱了。周墨淮带着阴暗的语气问:“谁家好人把过期的萝卜和发芽的土豆混一起的?一股茅厕刷子味,谁做的?”
夜玱玄有些不信:“真有这么难吃吗?不会吧,我做了很久的!”
其实他做了很久就是摆个盘使这道菜看起来不是那么无法形容。
“黑心姓夜的你到底还正不正常?”周墨淮现在只剩一个劲的大无语。
一旁看戏的小林丝毫没有帮自家大人圆场的意思,全是对戏的渴望:原来夜玱玄大人做饭是这样的?也对,他已经好多年没做饭啦,反正又不用吃东西。
夜玱玄看着周墨淮,虽说他做的东西是难吃了点,但起码人精神了。
这让他想起了昨天半夜。
***
那会儿阴雨连绵,夜玱玄顿无睡意。他起身披上外衣,打了一桶热水再把自己裤脚撩一下伸进去。
一阵温热驱散疲惫,夜玱玄打了个寒战,舒服极了。
突然间,房门被暴力得一脚踹开,灰烟四起。夜玱玄闻声而望,手暗抓板刷,随时准备出击。
然后他突然收了手…只见周墨淮两手向前伸直,双眼紧闭嘴唇张大,直溜溜从夜玱玄桶旁经过。形如醉酒大汉,又似僵尸弹跳,这姿势够夜玱玄嘲笑一整年了。
但他并没笑,丢掉刷板看周墨淮在这走来走去。又看见他把碟桶套在自己头上晃晃悠悠,朝门外溜走。
夜玱玄在看味道。也就在这一刻间,他腿疾手快冲过去,以迅雷之速接住了他。
原来周墨淮走着走着,一不小心踩到了夜玱玄随地乱丢的刷板,摔了一跤子,差点就鼻青脸肿了。
“这小崽子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夜玱玄松了口气,看着怀里抱着的周墨淮。
说实话这感觉还挺奇妙的,他从来就没有抱过人。
夜玱玄把周墨淮抱回他床上,自个儿走到门口说:“真是的,这么好玩的小崽子长大不会让人家拐跑吧?”
说罢,他又摇摇头“不行,要拐也得是我拐。”
当他重新回到自己床上又觉得很疑惑,为什么想拐走周墨淮呢?莫非他想当人贩子了?
夜玱玄又想到周墨淮刚才梦游到自己这儿。便笃定他肯定是饿坏了半夜梦游找吃的,于是决定明天给他做东西吃。
渐渐的,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