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先走吧,我要回家给我姐拿东西。”
又是周五。
余思聆向彭渊解释不同他一起坐车的事情,又翻出手机让徐泽曜今日别在车站等她的消息。
“好。”彭渊失落地和余思聆分别。
余乐这学期读完后即将去实习,提前将学校一些不需要的物品寄回家里,余思聆得去帮她拿快递。
她突然想到得和补习小老师请假,余乐这个周末打算去租房子,准备让余思聆和她一块。
余乐打算租两室,这样以后余思聆不管是上市里补习还是寒暑假来玩都可以住在她这里,不用再去麻烦小姨。
余思聆本想提前给徐泽曜打电话说,但想了想,明日也要在补习班见面,便收起了手机。
待她把大包小包提回余乐房间时,再收拾点东西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还好最后一班前往庆渝的车还没有开走。
只是冬季,天黑得快,现在不过五点多,已经亮起路灯。
余思聆靠在车窗上,戴着耳机听歌,本闭目养神,结果车辆停住止步不前,她取下耳机,却听见前面传来的声音。
“前面出车祸啦。”
万万:“出车祸了,你今天还能去市里吗?”
余思聆皱眉,“应该要不了多久,大不了晚一点到。”
她打开车窗,想看看前方车祸的情况,但是根本看不清楚,她只好收回目光。
可车内昏暗,余思聆只好再次无聊的望着车窗外,企图从看过百八十次的风景中看出新奇的画面。
前方堵着的车辆没有任何前进的想法。
然而,她不经意一瞥,却看见吴湘正穿过马路,往另外个方向走去。
余思聆视力很好,外加那件吴湘常穿的外套实在眼熟。
她只是好奇吴湘想往哪去,但是下一秒却震惊到余思聆连忙抄起书包,大喊:“师傅,开门,开门!”
“中途下车不退钱噢。”
“不退不退,我不坐了!”她着急“开门开门。”
万万搞不懂:“怎么了?你不去庆渝了?”
万万尽是疑惑,但是余思聆此刻没有心情回答它的问题,三步并一步,她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吴湘处,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距离吴湘非常近了,近到她要是做出什么举动,余思聆能一把把她拽回来的程度。
这里是平阳最大的湖泊,周围房屋稀少,唯独路过的车辆能看到这里的景象,但天色昏暗,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细微动静。
吴湘静悄悄站在湖泊边缘,瘦小身躯摇摇欲坠,风吹拂湖边草丛,发出细碎声响,她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孤寂,了无生气。
万万也看到这幕,不敢置信,反应过来立马道:“余思聆你跟过来做什么!”
余思聆只是见到吴湘时,脑中不可控的想起两次哭泣的她,心底冒起强烈的不安,强烈到驱使她一定要跟过来。
“嘘,你先别说话。”她对万万说。
随后,她张望起周围的环境,她不知道吴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底的声音告诉她,一定要留在吴湘身边。
心脏声扑通扑通狂跳,余思聆小心翼翼走到吴湘身后,单手轻轻拍她的肩。
吴湘惊恐回眸,映入眼帘的却是被青绿的草包裹住的一株紫色的野花。
野花随风晃动,露出后面一张灿烂的笑脸。
是余思聆。
另外一只手悄悄牵住吴湘凉得刺骨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一寸。
“你也来看风景吗?”余思聆问。
吴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开脸,不想让余思聆看见红肿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鼻音浓重,压不住她的哽咽。
余思聆拽着她回到安全距离,坐下,道:“路上出车祸了,去市里去不成,我来看风景。”
“噢。”吴湘屈膝坐在她旁边。
突然,那把野草和野花组成的花术被强硬塞到她的掌心,她侧目,在黑暗中听见余思聆的声音温柔。
“这外面好冷,我们回家吧。”
她没问怎么样,也没劝什么,只是让她回家。
可是家才是她最不愿回去的。
吴湘是要拿贫困补助的家庭,家中还有个弟弟,父母重男轻女,在家里她不仅要做全家的家务,他弟弟有一点问题,家里人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就连上高中也是她连续一周又哭又闹才获得的机会,而这次因为其中成绩出来她考得不好,因而家里提出让她出去工作给弟弟赚钱买房子,她和家中发生争吵。
“我不想回去。”或许是信任余思聆,也或许是压在心底的痛苦太想倾诉,吴湘缓缓开口,“我太累了,我真的太难坚持。”
吴湘捂着脸,泪水喷涌而出“我真的受够了。”
余思聆默默地听完吴湘的哭诉,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的,哭完就好了。”
“他们不让你读书,我们就找老师去报警,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去读书。”她坚定地安慰“大不了你不用他们的钱,学费生活费我们一起想办法,再坚持坚持,等高考结束就远走高飞,远离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
“你要是想倾诉什么,找我,我当你的树洞。”
“成绩不好又怎么样。”余思聆站起来向吴湘伸手,“吴湘,我们一起努力。”
哪怕吴湘看不清余思聆的表情,但她相信一定是温柔而坚定。
她伸手与余思聆相握:“好。”
两人默契的当今天只是看了场风景。
-
余思聆帮人帮到底的结果就是错过今天去庆渝的最后一班车。
吴湘不想回家,于是余思聆便带她回家住了一晚。
她很累,早早歇下。
万万才暴露它的怒火:“余思聆,你想过没,要是你出现她还是要跳怎么办!万一牵扯到你身上怎么办!我可救不了你!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多管闲事的性格。”
万万不敢想,万一吴湘一股脑跳下去,唯一出现在现场的余思聆怎么办,万一余思聆脑子一热跳下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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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她自身的生命该怎么办。
回过神的余思聆也自知理亏,赶紧安抚万万:“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一时没反应过来嘛,而且事情紧急,你能感受到我的情绪,你也知道当时我有多心慌对吧。”
如果万万有实体,一定指着余思聆骂一晚上。
“我不想说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当时想救她没错,但你不该摊上自己,你的生命同样珍贵。”万万缓了口气。
“我明白,所以当时担心她做傻事上头,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她今晚担心受怕,又安稳人许久,外加受冻,万万叹气:“你好好休息,明早还要早起。”
“万万你最好啦!”
-
周六早上,她赶第一班车出发,此刻六点,天未亮,整个镇上被大雾笼罩,她踏上前往庆渝的车。
等到庆渝时,已经九点多,已经迟到。
她哼哧哼哧地跑到补习班时,已经第二节课过半,她从后门进去正在物色座位,只见徐泽曜坐在靠窗第四排,他的旁边有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过去,徐泽曜下巴枕在手臂上,头微偏,眼神困倦,只是注视她。
她翻开书本,一时半会不知道老师讲到哪一页。
“54。”徐泽曜打个哈欠,直起身又重复“54页。”
“我差点以为你今天又不来了。”徐泽曜眼眸半眯“怎么来晚了?”
“昨天有事。”余思聆答“林颂欸?”
“他今明两天有球赛。”
“我还以为他又逃了。”
“你没睡好。”徐泽曜很笃定。
“今天起太早了。”说着,她又控制不住打个大大的哈欠,泪眼婆娑“你也没睡好吗?”
她察觉到徐泽曜情绪不太对劲,往日他总是带着笑意面对她,很少,不,几乎是没有出现过这般淡漠一张脸,就好像是现在只是其他人口中又冷又酷的中考状元。
徐泽曜嘴角扯起一丝弧度,冷酷松散,又回到让人熟悉的徐泽曜,“嗯,没睡好,所以啊,我继续睡一会。”
他根本睡不着,满脑子全是困扰了他整整一周的问题。
他不甘心和余思聆的生活居然除了补习班外没有任何一个交际点。
只要余思聆愿意,她可以斩断所有和他的关联。
更何况,这么久以外,余思聆很少主动一次。
他害怕余思聆有朝一日会斩断他们的联系。
他不甘心。
他不愿。
他不要。
他绞尽脑汁都在想融入余思聆生活的一切办法。
他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任何难题在他这里不值一提,可是此时他却因为一个普通的问题找不出答案。
他必须要融入余思聆的生活。
他必须要余思聆的生活里都是他的影子。
他得让余思聆无时无刻都能想起他。
他究竟该用什么办法呢。
真是好难的题。
从未解过如此复杂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