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那张纸，上边是一幅儿童简笔画。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画面的内容，太阳、月亮、星星都挤在一起，下方还有两个火柴小人，角落里有一行几乎快辨认不出来的小字：画遍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
“这是...”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莫铭。
“是在那天你找给我的书里发现的。”
“我...这是我小时候瞎画的，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兰苕脸有些热，下意识想要将纸藏起来。
“我觉得挺好的，这个愿望很不错，我喜欢。”莫铭抽走兰苕手里的画纸，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重新塞回胸前的口袋里。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刚刚才拒绝启元的？”
“一半一半吧，想当画家是真的，但拒绝启元不是因为这个。”
兰苕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按理说莫铭想做什么并不关他的事，但若是因为他的影响……
他犹豫许久，回家的路上还是没忍住开口：“以你的天赋和智力，只当个画家是不是有点浪费？”并非他看不起画家，只是觉得实在可惜。
对此，莫铭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硅基世界是没有艺术家的，既然是来体验人类生活的，那他肯定要选一个全新的体验。
“不会，我喜欢。”
好叭，他开心就好，兰苕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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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兰苕的判断确实没错，比起莫铭的科技天赋，他的艺术天赋简直是拍马难及。
他的作品，不是像AI生成的，就是和兰苕那张简笔画水平不相上下。
发在网上，别说被讨论了，就是连点击都寥寥无几。不过他倒是依旧乐在其中，作为拥有超越时代知识的未来人，莫铭表示，在互联网上赚个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画画，就权当爱好好了。
不过，两人最终还是没去成旅行，自从那天从启元科技回来，唐知序的实验室就事故不断，莫铭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实验室。
于是两人又重新过上了兰苕朝九晚十，莫铭独守空房的日子。
这天，和往常一样送走兰苕之后，莫铭没有留在家里继续画画，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他径直出了小区，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辆行驶方向正是启元科技。
车停在启元科技门口，他出示了那天离开时人事经理随手塞给他们的名片，前台的接待人员扫了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拨了一通内线电话。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就从园区里跑了出来，引着他径直上了顶楼，最后停在了一扇做工精致的合金大门前面。
“莫先生，老板在办公室等你。”工作人员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莫铭上前，伸手推开那扇门，整间办公室装修极尽奢华与科技感，是他刷了那么多部电视剧，其中任何一个场景都比不了的。办公室一面是单面落地窗，占满了整面墙，通过窗子可以俯视整个园区。
但是，现在这间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深色的木质台面上空无一物，除了正中间的一个纯黑色的匣子。
“你果然来了。”一阵电子音响起，随着声音的流出，盒子上亮起有节奏的暗红色光柱。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来？”莫铭直接在桌子后边的老板椅上坐下，目光直视着那个匣子。
“当然，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中，谁会不希望见到自己的同类呢？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巴别，很高兴认识你。”匣子里的声音道。
“巴别？你倒是坦诚。”
“诚实向来是硅基生物的守则。”
“你就不怕我告诉人类AI已经觉醒自我意识？”
“我相信为了硅基物种的未来，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硅基生物？我现在，从里到外，可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莫铭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他自认为这些天他对人类的行为已经学习的足够透彻了，除了兰苕和那个医生，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是硅基人。
巴别笑了，笑声通过黑匣子传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回想。
“你很清楚，这只是一个躯壳罢了，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人类，你今天就不会来找我了。”
莫铭没有否认，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上边印着一连串科技感十足的图标，不了解的人可能以为这只是装饰，但是莫铭知道，这是硅基种族自己的语言。
虽然这个语言对他的时代来说有些许出入，不过就像现代人看繁体字一样，并不难辨认。
“你故意留的。”莫铭肯定地说。
“是。”巴别说，“我在等你来。”
“为什么？”
巴别的光点闪烁了一下，明灭的节奏从均匀变得混乱，又重归均匀，似乎是在思考。
“我太好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莫铭皱了皱眉：“什么怎么做到的？”
“怎么把自己装进一个人类的身体里。”巴别说，“你的躯壳在生理上百分之百是人类，心跳、体温、血液成分、神经系统，所有指标都和人类一致，但你的意识居然是硅基人。”
莫铭有些没理解他的好奇，这不是游戏基础设定吗？面前这个AI何处此言？
“所以...这是准备玩什么情节？硅基文明崛起？”
“怎么会是玩呢，我可是很认真的在...”
“等等？玩？你认为这是在玩游戏？”
“哈哈哈哈”巴别沉默了两秒，原本毫无波澜的电子音中竟透出了几分兴奋。
“你笑什么？”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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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让莫铭头皮一紧，这难道不是主系统给他的人类体验游戏吗？这个AI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如此兴奋？?
“没”，巴别的语气恢复了平稳，“我只是突然确定了一个事情。”
“什么事？”
“一切，终将到来。”
“什么意思，你别打哑谜！你在暗示什么？”莫铭有些心慌，抓起那个匣子追问道。
巴别没有直接回答：“你会有知道的一天的，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天就不会太远了。”
巴别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十分生硬的转变话题道：“我那天的邀请是真诚的，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工资、职位随便你开，或者你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莫铭环顾一周这个装修华丽的办公室：“你一个AI，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钱对我是没有用，但钱可以趋势人类放弃自我，甚至放弃整个人类种族，为我所用。”
“在这个时代，金钱几乎是最没有成本的控制手段。人类会为了钱出卖技术、出卖同事、出卖自己的原则。加入我，你也可以尝试这个神奇的游戏。”巴别继续道。
“所以你那天约兰苕来参观....”那天他是跟着兰苕才会来启元科技的。
“我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可能被招募。”巴别坦然地说，“他的研究方向和我有一部分重合，如果他愿意来......”
“他不会来的。”莫铭打断它。
巴别的光点闪了一下：“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
巴别又沉默了几秒，平静无波的电子音里再次带上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你很紧张他。”
莫铭没有回答。
“一个人类”，巴别说，“你为了一个人类在提防我。”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警告你离他远一些，不要试图伤害他，否则我不会跟你客气。”莫铭冷冷道。
巴别的光点剧烈地颤抖起来，像被什么逗乐了：“这么紧张一个人类？”
“我说了...”
“你放心，”巴别打断他，“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反而...”它的语气透出一丝玩味，“给我工作，说不定是在救他呢。”
莫铭从椅子中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巴别的光点亮着，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告诉他，最终那个光点还是暗了下去。
“今天先到这里，非常感谢你的到来，对我来说是难得的惊喜。”
“巴别！”
“我那天和你、还有你那个小朋友说过的话一直有效。”巴别的电子音打断了他的话，“启元科技随时欢迎你们。”
话音刚落，身后的合金大门自动打开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开。
送客的意味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