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继兄逼我修炼飞升 > 8. 第 8 章
    不知又在风雪里走了多久,这次不同,付云博是被热醒的。

    他好似被困在火炉里,四壁狭窄,手脚皆是沁出热汗,四肢又蜷缩着伸展不开。

    付云博粗重地喘着气,不知是第几次喊:“……季雨晴!”

    没有回应。

    “季雨晴?季雨晴……”

    付云博费力地睁眼,四处皆黑,唯有头顶一点细碎的光。

    凑近去,能感受到细微的凉风拂面,让他滚烫的身体降了温。

    他身体本能地往光点靠近,缓缓破出脑袋,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雪。

    都是雪。

    他置身漫无边际的风雪里,身子掩埋在厚重的风雪之下,被暖裘严严实实地裹住,周身堆满会发热的各式手炉。

    手炉太多,挤的他伸不开手脚,烤得他浑身热汗,衣衫汗湿黏在身上。

    好像是谁怕极了他会冻死。

    他将那些炉子拨到一边,风雪从他破开的缝隙灌入暖裘里。浑身凉快了,他矮身将暖裘裹紧,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他记得昏昏沉沉醒来时,曾问过季雨晴,他们这是在哪。

    季雨晴说是在她祖宗掌门的试炼里。

    但现在是他一个人被留在掩埋厚雪之下的暖裘里,季雨晴不见了。

    他一个凡人,仅靠着暖裘和手炉取暖,不是长久之计,迟早还是会冻死在雪原上。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是怎么死的。

    直至亡国后,日日夜夜都颠沛流离地逃命。

    他想他最终会死在敌将的长枪下,和父皇兄弟姐妹们一样被斩下头颅挂在城门。

    后来他体内被封印七尾狐妖,他看破季掌门救不了他,注定要杀死他体内的七尾狐妖。

    他想他死可以,但必须要在季掌门身上咬一块肉下来,留给他母妃活着。

    现在,他是成为被抛下的那个,会毫无用处地冻死在雪原里。

    “呵……”

    他轻嘲。

    他怎么会相信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少女,信她能救自己?

    那些众叛亲离,那些落进下石,难道还少吗?

    付云博接受自己再次被背叛的结果,压下脑子里复杂的思绪,打定主意要走出这雪原。

    总不能等死。

    身上被手炉烤的发汗,他脱下外衣,将手炉都包进衣服里打了结,背在身后。

    他试着摸到暖裘的四角,缓慢地向前挪动。

    但好似被什么堵着了,走不动。

    他隔着暖裘摸到柔软的胳膊,意外之喜覆盖了他刚刚的感怀叹悲。

    他放下背在肩上的包袱,蹲下身子,摸索着暖裘四角将手伸到外面,切切实实抓住了季雨晴的胳膊。

    付云博这才相信,他没有被抛弃。

    他立刻用力将季雨晴拖进暖裘里来,为此暖裘里进了些雪。

    他花些时间将雪清理出去,裹紧了暖裘,将装着各式手炉的包袱塞到季雨晴怀里,为季雨晴驱寒。

    季雨晴眉眼覆雪,一张脸冻的哆嗦,呼吸极轻,似比他还可能早死。

    生死之际,没什么男女大防。

    付云博抱住季雨晴的身子,来回搓季雨晴僵硬冰冷的胳膊,喊季雨晴的名字:“醒醒,不能睡……”

    “……季雨晴,你不是修士吗?你不是要救我吗?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罢?”

    付云博用力揉了季雨晴的脸,季雨晴没醒。

    他小心为她抚开眉眼上的雪,双手捧着季雨晴的脸庞,将她脸上捂出些血色。

    但季雨晴的唇依旧苍白,哆哆嗦嗦的,牙齿在唇里打颤。

    付云博没停下,继续搓季雨晴的胳膊,直搓的季雨晴浑身发热,苍白面上和颈子都发了些汗,衣襟浸湿一块。

    “醒醒,季雨晴!”

    之后更遭的是,暖裘被掩埋的风雪浸湿。

    他们头顶沉甸甸的,压弯了人的脊背,让人直不起身,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了。

    他必须清理头顶的雪,否则他们被深埋在雪里,还是逃不掉一死。

    付云博放开怀里的季雨晴,将胳膊伸到暖裘外面,拨开头顶的雪,窥得外面天色已经黑了,风雪更加肆虐。

    他没多看,矮身躲进暖裘里。

    伸出去的整条胳膊冻的发红,又被暖裘里的炉子一烤,痒的难耐,让他想要伸手抓挠。

    抓了两下,发红的胳膊就抓破了皮。

    付云博强忍住不再抓了,将袖子放下来,心思全放在仍然昏睡的季雨晴身上。

    季雨晴的呼吸依旧很轻,大概是被炉子烤的身体出了汗,脸色红润些。

    付云博抿紧唇,一声不歇地贴在季雨晴耳畔喊她。

    他蜷缩在季雨晴背后,抱着季雨晴和季雨晴怀里的手炉取暖。

    他唤的是季雨晴醒来,也是提醒自己不能睡。

    这样的风雪里,恐怕睡了,无需天亮,他们就会成为风雪之下掩埋的僵硬尸体。

    他探手摸季雨晴怀里的手炉,没有最初的热,被风雪浸湿的暖裘也透着一股冷意。

    风无孔不入地钻入暖裘,吹的付云博整条冻红的胳膊竟然会觉舒服。

    付云博清楚,这种舒服意味着,他的胳膊恐怕要生冻疮了。

    他在亡国后的第一个严寒冬天里,手脚皆生了冻疮。

    他不知道冻疮是什么,和母妃挤在破庙里生起火堆,身上好不容易有些暖意,冻疮就要细细密密的发痒。

    他忍不住伸手抓挠。

    直至来年春天,他手脚上的冻疮也没有缓和,肿大一圈的双手丑陋不堪。

    太困了,付云博又喊了几声季雨晴,就连思绪也被冻住,终于阖上眼睡了过去。

    昏睡之前,似乎听到谁在喊他。

    是他父皇喊他吗?

    *

    “祖宗掌门,我通过您老的试炼了,您老有什么法子能救救我继兄吗?”季雨晴跪在地上,朝面前仙风道骨的某位祖宗掌门磕了三个响头。

    “你不求自己的机缘,要求他的机缘?”祖宗掌门困惑。

    “他是我继兄。”季雨晴解释道。

    祖宗掌门弯下高大的身子,眼睛有季雨晴大半个身子大,定定盯着季雨晴看:“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喜欢他吗?”

    季雨晴讪笑,腰背直板板道:“被祖宗掌门发现了啊。”

    祖宗掌门坐回身子,离的远了些,墩墩教导道:“多少修行之人因七情六欲生出心魔,此生再难有寸进。欲要飞升者,不可缺少资质和机缘,若要再斩断世俗因果,潜心刻苦修炼,就是最望能飞升的途径。”

    季雨晴诚恳道:“祖宗掌门,我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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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问题想要问。”

    祖宗掌门展颜:“你问。”

    季雨晴:“祖宗掌门,世间人真的能飞升吗?我将藏书阁的书翻遍了,也没从上面寻到近万年的记载里有人飞升过。”

    祖宗掌门默了片刻:“能,我师父就飞升了。”

    季雨晴:“为何我没有在藏书阁历代掌门的生平记事里,看到到过祖宗掌门的师父飞升?”

    祖宗掌门叹息:“我师父不是青冥宗的人,我创立青冥宗时,他老人家已经飞升数百年了。”

    季雨晴睁圆了眼睛:“那您就是青冥宗的创宗之祖,青冥宗的第一任掌门人?”

    祖宗掌门慈眉善目地笑笑:“徒徒徒徒……孙,你很聪明啊。”

    季雨晴刚生起的崇敬,又被祖宗掌门不着调的言语给击散了。

    她扶起趟在地上的继兄,让继兄靠在她肩上,仰头朝祖宗掌门问:“为何我继兄还没醒来?”

    祖宗掌门:“你想要他醒来吗?”

    季雨晴:“我背继兄到您老面前跪下时,就求您救救他啊。”

    祖宗掌门敷衍揭过:“哦,我忘了。”

    季雨晴觉得祖宗掌门不仅不着调,还有些不怎么靠谱。

    她难免怀疑祖宗掌门到底能不能救她继兄。

    她想这些的时候,祖宗掌门随手甩了衣袖,白袍扫过付云博的脸,不久付云博就悠悠转醒。

    季雨晴惊喜:“继兄,你醒了。”

    付云博的眼睁开狭窄的一条缝,视野模糊,嘴里呢喃一声什么,声音弱如蚊蝇。

    季雨晴却凑近说:“我在,继兄。”

    缓了会,付云博瞧了周遭,发现自己仍旧在白茫茫的雪原上,风雪不知何时歇下,周身温暖如春。

    在他们面前,是着一身白衣的白发老者,与天齐高,容颜苍老,如是行将就木,老的整截身子就快要埋进土里。

    “祖宗掌门,谢谢您让我继兄醒来。”季雨晴仰头道。

    付云博眼瞧满脸褶皱的老者笑没了眉眼:“徒徒徒徒……孙啊……”

    季雨晴:“我叫季雨晴,祖宗掌门喊我雨晴好了。”

    祖宗掌门笑道:“徒徒徒徒……孙,你同我说说话。”

    见祖宗掌门执意要这样喊她,她也不争,应下道:“祖宗掌门想要同我说什么?”

    祖宗掌门颤着手摸了摸下巴:“就说说,徒徒徒徒……孙的道心。”

    季雨晴不知作何心虚,扭头瞧眼付云博。

    付云博:“?”

    她眼神虚晃地截断祖宗掌门的话:“道心……我认为人世间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这些都是人想出来的,这世间人就都很聪明有趣。

    如果飞升一定要斩断世俗因果,不能与人往来,那这飞升就并非是我所想。”

    祖宗掌门叹道:“以前也有人与我这样说过。可世人皆想修炼飞升,即便不能飞升,也想能修炼更高的境界,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世间一切就皆可操控。徒徒徒徒……孙,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季雨晴将此当作祖宗掌门对她最后的考验。

    她不敢作假,坦白道:“弟子修炼,只是为保护身边人。”

    祖宗掌门指天问:“若你身边人,注定你要与天争,才能庇佑呢?”

    季雨晴深深叩首:“那弟子便试试与天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