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东方暗示丁寒的事，是指新雅医院刘一航医生。</p>
刘一航因为黄清林的器官捐献，认识了窦豆。</p>
本来这是一场普通的认识。过后就将遗忘。可是刘一航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窦豆成了他获取人体器官的工具。</p>
丁寒在燕京与窦豆有过一次深谈。得知刘一航开出来的价码，足以诱惑任何一个人。</p>
刘一航给窦豆一份器官价格表。一副肾脏，窦豆能提成五万块。若是一颗心脏，窦豆则可一次性拿到三十万的好处费。</p>
这个价格对窦豆而言，无异于是天降财星。</p>
可是，窦豆要怎么知道刘一航需要什么样的器官？她又需要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去获取他人的身体信息呢？</p>
刘一航给了她一个便利。那就是窦豆可以随时带人来新雅医院体检。医院不但不收体检费，还会给接受体检的人，额外送一箱牛奶。</p>
体检不要钱，还有东西拿？这就让不少爱占便宜的人动了心。</p>
但是很快，刘一航就给窦豆立下了一条新规矩。那就是所有来医院免费体检的人，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p>
当然，接受体检的人体检后的身体各项数据，窦豆是不可以接触的。所有数据都由刘一航医生亲自保存。</p>
至于刘一航是怎么获得器官捐助的，窦豆并不知道。</p>
但是，她发现，但凡她带到新雅医院体检的人，没隔多久就会出现意外。</p>
每次出现意外，窦豆就能从刘一航手里拿到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辛苦费。</p>
窦豆曾有过怀疑，可是没有任何证据。</p>
直到有一天，刘一航安排人突然将她送进去精神病院。她才明白过来，自己也成了刘一航的猎物。</p>
也是在那时候起，窦豆得知自己与一位大人物的器官匹配高度吻合。她是绝佳的器官捐赠者。</p>
她本来以为，自己在某一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丁寒的突然出现，让她生出了无限的求生欲望。</p>
窦豆在燕京对丁寒说过，她这条命是丁寒给的。她从此以后就是丁寒的人。</p>
罗东方的话，自然让丁寒沉思起来。</p>
新雅医院刘一航是器官移植界的权威。处处受人尊敬。他不但是新雅医院的一块头牌。在全国的医疗系统里，他也是别人需要仰望的人物。</p>
其实，在新雅医院传出一名医学博士生跳楼自杀开始，丁寒就想过对新雅医院展开暗中调查。</p>
他一直认为，博士生跳楼自杀，绝非是偶然突发的事件。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杀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p>
他一直想要揭开这层黑幕。苦于时间精力原因，他现在没有过多去审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p>
罗东方突然提起小毕请律师的事，让丁寒心里再一次下了决心，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一定要揭开刘一航医生的身上的面纱。</p>
在省委家属院接上舒书记后，他们便直奔南麓山。</p>
陪同舒书记参加慰问活动的各部门领导，都会在南麓山脚下等候。</p>
舒书记的车到达山脚下时，丁寒看到今天参加慰问的各部门各级领导都已经等在了进山的门口。</p>
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上山。</p>
丁寒回过头，对坐在后排的舒书记汇报道：“首长，今天您要看望慰问六名老领导。其中三名曾担任过府南省委副书记，两位是从副省长的位子上退下来的。还有一位前年刚退。目前还担任着省书法协会的名誉主席。”</p>
舒书记哦了一声道：“我们这些老同志，每年在疗养院疗养的时间有多长？”</p>
丁寒笑笑道：“如果没有其他意外，老领导的时间，基本都在疗养院度过。”</p>
舒书记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p>
丁寒嗯了一声，轻声说道：“据统计，疗养费每年都在五千万元左右。平均下来，一位老领导的每年的疗养费，差不多都在五十万左右。”</p>
“这么多？”舒书记显然有些吃惊。</p>
丁寒道：“这笔钱都是财政拨款。年年都是这样。”</p>
舒书记便再没说话。</p>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丁寒便将眼光去看车窗外。</p>
干部疗养费用对地方财政而言，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负担。</p>
老干部越多，开支越大。</p>
过去，老干部是身体不适，需要疗养来恢复身体时，才会去疗养院疗养。</p>
事实上，关于干部疗养，有一套规定和流程。不是想去就能去的。</p>
但是这个规矩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破了。现在的老同志，无论身体好不好，都喜欢往疗养院跑。</p>
而且一住下来，就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p>
他们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去自己家里。一旦节假日时间一过，又都会像约定好的一样，回到疗养院继续疗养。</p>
按照疗养院的配置。每一位疗养的老同志，都会有一个专班服务。</p>
这个专班里配备有专业的医生，漂亮的护士。还有专门负责饮食的营养师以及出行需要的专车司机。</p>
级别越高，待遇越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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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个正部级的领导退下来后，除了手里没有了权力，该享受的待遇却一个不少。</p>
全省唯有熊老，放弃了全部的待遇。安心去了老家乡下，与一帮老年兄弟朝夕相处，过着平静的乡村生活。</p>
这有一个怪异的现象，级别越高，越只能在国内享受待遇。</p>
相反，级别相对低一点的退下来的老干部，很多都选择了去国外与家人团聚。</p>
并非级别高的退休老领导不愿意去国外。而是规定他们不能随便出国生活。</p>
丁寒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全省退下来的各级领导干部的疗养费用，早就突破了亿元大关。</p>
老领导们似乎不热衷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他们宁愿待在没有一个亲人的疗养院，过着看似孤独，实则一点也不孤独的疗养生活。</p>
有人说，并非这些退休老同志贪图疗养院的舒适生活。而是他们看重的是自己的权利。</p>
在疗养院疗养，其实就是一种特权的体现。</p>
每年疗养院看望慰问老同志，已经成为惯例。</p>
这一天，只要能动的老同志，都会参加这场活动。即便不能动的，都会要求家人或者护理人员，用轮椅推着自己出面参加活动。</p>
这在官场上，称为“露面”。</p>
露面对一个退下去的老同志而言，无比重要。如果一个人不能露面了，也就宣告着不是出事了，就是到了该归天堂的时间了。</p>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从舒书记车边超了过去。</p>
罗东方吓了一跳，不由轻声嘀咕了一句，“这谁呀？哪有这样开车的？”</p>
丁寒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屁股，笑了笑道：“这是老同志的车，你没看车牌吗？”</p>
“他们不是应该在疗养院等嘛？”罗东方不满道：“山路本来就窄。这样强行超车，只会出车祸。”</p>
丁寒心里明白，这是某一位老同志在得知舒书记要来南麓山慰问了，急急忙忙赶回来而已。</p>
慢慢的，丁寒他们已经看到了疗养院的轮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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