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一声不响离开了橘城疗养院，回去了燕京。</p>
原来长期占据疗养院的其他老领导老干部闻讯后，都在张老离开的当天，陆续搬出了疗养院。</p>
第三天老干局找丁寒汇报，南麓山两座疗养院，老领导老干部悉数搬空了。</p>
舒书记把丁寒叫去办公室，当面称赞他道：“丁寒啊，不错嘛。这么一块硬骨头，你轻轻松松就啃下来了。值得表扬。”</p>
听到舒书记表扬自己，丁寒激动得心尖都颤抖起来。</p>
在府南各级官员的眼里，舒书记是位非常儒雅的领导。他浑身充满了书卷气，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严肃。</p>
他给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印象，工作和生活上却给人一种凌厉的作风。</p>
他不但对自己要求很严格，而且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要求很严格。</p>
丁寒在他身边工作满了三年，几乎没听到他当面表扬过任何一个人。</p>
“说说，你是怎么把人请走的？”舒书记笑眯眯地说道：“这批老人，可不是好惹的。说实话，我都要避着他们走。”</p>
丁寒小声说道：“我就说了一句，说张老是客人。”</p>
“客人？”舒书记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你这个客人的词，用得太妙了。”</p>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是啊，这世上哪有客人赖着主人家不走的道理。”</p>
丁寒连忙解释道：“首长，我本意不是这个意思。”</p>
“歪打正着嘛。”舒书记安慰他说道：“只要目的达到了，不管用了什么手段。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不过，丁寒啊，你可能要迎接最艰难的考验。希望你做好思想准备。”</p>
丁寒心里何尝不明白。自己一句话，让张老羞愧离开府南南麓山疗养院。</p>
以张老的脾性，他会咽得下这口气？</p>
南麓山上，丁寒算是彻底得罪了张老。</p>
“好一句客人的表达。”舒书记突然叹口气说道：“丁寒啊，其实你我，何尝又不是客人的身份。江山永在，人却不同。”</p>
丁寒苦笑着道：“首长，我这次不会被人记恨吧？”</p>
“身正不怕影斜。”舒书记鼓励他道：“一个人，只要坚持正道光明，就不要怕流言蜚语，明枪暗箭。我希望你永远都保持着现在这样的状态。”</p>
丁寒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他知道，舒书记很爱护自己，他会像是自己的一层铠甲一样，把他保护在铠甲里。</p>
舒书记突然转移了话题，“丁寒，你上次跟我说过的，全省税务大检查这个事，目前进行得怎么样了？”</p>
丁寒讪讪道：“首长，我没去了解。”</p>
舒书记道：“这件事，你还是要过问一下。税务检查，关系着国计民生。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税务的问题，打消企业的积极性。更不能让社会产生一种恐慌情绪。”</p>
丁寒解释道：“首长，这是政府出台的文件。我想，省政府会考虑各方面的因素。”</p>
“昨天，我接到了山河重工老秦的电话。”舒书记缓缓说道：“我听老秦的意思，他对这次全省税务大检查很有想法啊。”</p>
丁寒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山河重工是本次税务大检查的重点检查对象。还有楚州的天子奶集团，以及具有一定规模的所有的大中型民营企业。”</p>
“你今天抽空去一趟山河重工，把我的意见转达给秦天越董事长。”舒书记表情凝重地说道：“你转告他，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好遵纪守法的企业。请他们放心。”</p>
丁寒小声说道：“好，我马上就去办。”</p>
正要走，舒书记又喊住他，“秘书长回来了吗？”</p>
丁寒摇着头道：“秘书长现在深入光阴县，调查了解光阴县的问题。”</p>
“你把我的意见传达给省委办公厅，请办公厅协调有关部门，对违法乱纪之徒，绝不能手软。争取在年前集中搞一次整治活动，确保群众过一个安全祥和的春节。”</p>
得到舒书记的指示，丁寒一刻都不敢耽搁，亲自去了办公厅。</p>
张明华主任看到丁寒来了，笑呵呵地说道：“小丁同志，今天来办公厅视察啊？欢迎欢迎。”</p>
丁寒当然能听出来张明华话里的讥讽意思。</p>
本来，丁寒就隶属于省委办公厅的领导之下。张明华就是他名正言顺的领头上司。</p>
可是，如今的丁寒，头上已经戴上了一顶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帽子。这就与张明华之间拉开了一道距离。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是张明华的领头上司了。</p>
这种身份的反转，让张明华心里自然不服。</p>
毕竟，无论从年龄，还是资历。张明华都比他丁寒要高出一大截。</p>
但是，丁寒装作没听见。他直接搬出来舒书记说话，“张主任，首长有指示，请办公厅协调相关部门，做好春节前后的各项工作。必要时，争取在年前开展一场社会整治活动。”</p>
张明华一下愣住了。</p>
他知道，省委办公厅是为省委领导服务的机构。本身并不具有实际的行政权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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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书记指示让省委办公厅去协调春节期间的社会整治工作，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而且，相关单位会听办公厅的协调吗？</p>
“这个事，怎么交给我们来做了？”张明华显然还没回过神来，“社会整治工作，应当是政法部门管的吧？”</p>
丁寒笑了笑道：“张主任对首长的指示有怀疑？要不，还是请秘书长回来主持工作吧。”</p>
他这句看似建议的话，却像一把刀一样，狠狠地戳了一下张明华的心。</p>
他这是在明显的杀人诛心。你张明华承担不起责任，你就把你的领导请出来。</p>
张明华果然尴尬起来了。他满脸讪笑着道：“小丁，你说的话，怎么就像一把刀子一样，让人听着难受啊。”</p>
丁寒笑道：“张主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我是在执行传达领导的指示。仅此而已。”</p>
张明华嘿嘿笑道：“好，我会尽快安排布置下去。”</p>
在丁寒的印象里，张明华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领导。</p>
他永远都记得第一次在兰江大学校长办公室里见到张明华的情景。</p>
那时候的张明华，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他身上流露出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让丁寒根本不敢有亲近的念头。</p>
丁寒当时就在心里暗想，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像张主任一样，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领导。</p>
如今，短短三年，他们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尽管张明华并非他丁寒手底下名正言顺的下属。但是，两个人的身份摆在那，丁寒的行政级别，已经高出他张明华一截。</p>
传达完舒书记的指示，丁寒起身告辞。</p>
“张主任，我还要去一趟山河重工，了解一下税务大检查的情况，就不陪您了。”</p>
张明华连忙说道：“你忙，你忙。我这边工作安排布置好了再向领导汇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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