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 48. 点破
    寝殿内暖炉炭火昼夜不熄,鎏金炉身腾起淡淡暖意,裹着药香、檀香,驱散了连日阴雨的湿冷,慢慢压下殿内残存的血腥气。

    冷雪梅肩头伤口敷着秘制金疮药,纱布缠得紧实,虽不再渗血,可失血过多的虚软迟迟未消,整日多是卧在软榻上休养生息。

    权峥凛自别苑归来后,便推了同议堂大半议事,除了必要朝政批复外,寸步不离寝殿。

    他的玄色衣袍上的血渍早已洗净,仍日日守着榻边,摒弃往日摄政王府的繁杂规矩,亲手照料冷雪梅饮食起居。

    此刻,日头偏西,西翠端着熬煮好的滋补汤药轻步走入,刚要躬身递到榻前,权峥凛抬手,示意她将药碗放置案上。

    西翠会意放下药碗,轻手轻脚退至殿外,合上殿门。

    权峥凛起身走到案边,指尖轻触瓷碗外壁,试了试温度,觉得汤药稍烫,取过银勺轻轻搅动,勺沿碰着碗壁,发出细碎声响。

    他一遍遍搅着汤药,直至温度适口,才端着碗走回榻边。

    冷雪梅靠着软枕,眉眼微阖,面色泛着淡白,听闻动静,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向他端着药碗的手上。

    权峥凛榻边落座,左手端碗,右手持勺,舀起一勺汤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再递到她唇边。

    “张口,喝药。”权峥凛声音轻柔,没了往日的冷硬,指尖稳稳托着碗底,生怕汤药洒出。

    冷雪梅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喝下汤药,药汁苦涩,她不曾皱一下眉,一口接一口,乖乖将整碗汤药饮尽。

    权峥凛见她喝完,放下药碗,立刻取过一旁备好的蜜饯,用指尖捏起一颗,递到她唇边,让她含着压去苦涩。

    冷雪梅含住蜜饯,唇瓣沾了些许甜意,目光静静看着他。

    权峥凛抬手用锦帕轻轻擦去她唇角残留的药渍,指尖避开她的肩头,每一下都格外小心。

    擦完唇角,他又伸手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不断输送温度,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

    这般照料,日复一日,从晨起喂水喂饭,到午后擦拭手心额头,再到夜里守着榻边,彻夜不眠,权峥凛做得娴熟妥帖,没了往日杀伐决断的摄政王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珍视至极。

    殿外传来轻浅脚步声,随后是侍卫低声通传。

    “王爷,谢无妄先生求见,说是特来探望王妃伤势。”

    谢无妄是权峥凛多年心腹谋士,深谙医理,熟通术数,也最懂他心中筹谋,此番前来,既是探病,也是商议别苑之事后续处置。

    垂眸看了看榻上的冷雪梅,权峥凛见她神色安稳。

    权峥凛沉声开口:“让他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谢无妄身着素色长衫,手持一把折扇,缓步走入寝殿,生怕惊扰了冷雪梅。

    他抬眼扫过榻上二人,目光先落向冷雪梅肩头包扎的伤口,随即看向权峥凛紧握冷雪梅指尖的手,又瞥见案上空置的药碗、一旁的蜜饯碟,眸底了然精光。

    “属下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谢无妄躬身行礼,姿态恭谨,目光在二人相扣的手上稍作停留,便移开视线,落向冷雪梅的面色,“王妃伤势可有所好转?属下略通医理,可否为王妃诊脉,确认伤口恢复状况?”

    冷雪梅微微颔首,指尖被权峥凛攥住掌心。

    权峥凛松开一只手,示意谢无妄上前,自己握着冷雪梅的手,目光紧紧盯着谢无妄的动作。

    谢无妄走到榻边,坐下身,三根手指轻轻搭着冷雪梅腕间,闭目静心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起身对着权峥凛躬身。

    “王爷放心,王妃脉象虽偏弱,却已平稳,伤口并未感染,只需静心休养,忌劳累忌动气,不出半月,便能大好。”

    权峥凛闻言,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点了点头。

    “后续汤药,需调整药方,多加滋补之品,尽快补回气血。”

    “属下明白,即刻便可开方。”

    谢无妄应声,目光再次扫过二人,见权峥凛下意识抬手,拂开冷雪梅额前散落的发丝,自然又亲昵,眸底的了然愈发深重。

    他未立刻开方,他站立殿内,目光平静地看着权峥凛。

    谢无妄直言:“王爷,属下此番前来,除了探望王妃,还有一事,想与王爷、王妃直言。”

    权峥凛抬眸看向谢无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厉,不忘侧身将冷雪梅护在内侧,避免她被殿外穿堂风吹到。

    “何事?直说。”

    谢无妄拱手,直率应答:“王爷,自别苑之事后,您对王妃的心意,属下看得明白。今日入府,见王爷亲自照料王妃饮食起居,寸步不离,呵护备至,早已超出寻常夫妻,甚至超出摄政王对心腹的看重。”

    他顿了顿,迎着权峥凛骤然沉下的脸色,继续开口:“王爷,您已对王妃动情,且情根深种,此事,无需再瞒,更不可再用往日强制手段相待。”

    此话一出,寝殿内陷入寂静,传来暖炉炭火燃烧的细碎噼啪声。

    权峥凛攥着冷雪梅的手忽地收紧,指尖力道加重,眸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周身气压微沉,有被戳中心事的错愕,有不愿承认的执拗,还有深埋心底的偏执挣扎。

    他征战多年,执掌朝政,向来惯用强权掌控一切,从前对冷雪梅,多强势占有,不容抗拒的捆绑,将她囚困身边,偏执地护在羽翼下,从未想过动情二字,更不愿承认自己会对一个女子放下所有强势,沦为这般牵挂担忧的模样。

    冷雪梅感受到掌心的力道,抬眸看向权峥凛,见他下颌紧绷,眸色沉沉,周身气压微微降低,并未松开手,也没呵斥谢无妄,只沉默着,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内心挣扎至极。

    权峥凛垂眸看向冷雪梅苍白平静的脸庞,别苑她中刀受伤时的恐慌、马车归途她昏沉不醒时的无助、这些日夜守在榻边……

    怕她有半分不适的忐忑,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心动、牵挂、心疼,在谢无妄的话语里,尽数翻涌上来,再也无法压制。

    他想反驳,想用强权掩盖真心,可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触到冷雪梅微凉的肌肤,脑海里闪过她受伤倒地的模样,闪过她攥着自己衣料说“我不走”的模样,那些偏执的占有欲,渐渐被心疼与珍视压过。

    权峥凛这般神色,内心挣扎。

    谢无妄继续开口,诚恳道:“王爷,您向来掌控欲极强,从前对王妃,多是强制束缚,想将她牢牢留在身边,可这般做法,终究留不住人心。”

    “如今您既动了真心,便该知晓,真心相待,非囚,应护、尊重、呵护,让彼此心甘情愿并肩,而非被您这般强势捆绑。”

    “别苑一战,王妃为您挡伤,展露锋芒,也放下心防,王爷若用往日手段,只会寒了王妃的心,此前生死与共换来的情意,也会尽数消散。”

    谢无妄躬身:“属下斗胆,劝王爷收起偏执强势,改强制为守护,以真心换真心,方能与王妃同心同行,共掌京中风云。”

    权峥凛保持沉默,指尖缓缓松开冷雪梅的手,又立刻重新握住,力道放轻,再无强制。

    他站起身在寝殿内缓缓踱步,玄色衣袍扫过地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裹挟内心的挣扎。

    权峥凛想起从前对冷雪梅的强硬管束,不许她随意出府,不许她违背自己的意愿,将她困在摄政王府,自以为那便是保护,是占有。

    可直到她受伤,心防碎裂,攥着自己衣料说不走,他才明白,那些强制,不过是自己的偏执,从未顾及过她的感受。

    别苑里她握剑挡在他身前的模样,马车里她攥着自己衣料的模样,病榻上她乖乖喝药,静静看着自己的模样,一幕幕闪过脑海。

    谢无妄的话,“咚咚咚咚咚”巨大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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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落下,敲醒了他,让他不得不认清,自己早已动情,早已不是从前的单纯掌控,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牵挂爱意。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榻上的冷雪梅,眸底偏执渐渐褪去,露出挣扎后的清明,以及不愿再掩饰的温柔。

    权峥凛走回榻边重新坐下伸手,轻柔地抚过冷雪梅包扎好的肩头,带着歉意。

    “你……”权峥凛嗓音沙哑,局促不安,“从前是我不好,对你太过强硬,未曾顾及你的感受,往后,不会了。”

    冷雪梅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清明,褪去强势后的温柔,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了握他的手,示意自己不曾怪罪。

    权峥凛感受到她的回应,心头一暖,此前的挣扎与执拗,消散大半。

    他看向谢无妄,眸色恢复沉稳:“你所言,本王记下了。”

    “从前本王执念太深,只懂强制掌控,以为将她囚在身边,便是护她,如今方知大错特错。”权峥凛抬手,再次握住冷雪梅的手,目光温柔,“往后,本王不再用强制手段,不再束缚她,只护她周全,疼她惜她,以真心待她,绝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谢无妄闻言,躬身行礼,面露欣慰:“王爷能认清真心,放下偏执,实乃幸事,亦是王妃之幸,朝堂之幸。往后王爷与王妃同心,京中势力再无人能及,老皇帝与残余势力,也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王爷本性偏执,多年习惯难改,往后需时刻谨记,不可再因执念,做出伤害王妃之事。动情易,守情难,唯有耐心呵护,方能长久。”

    权峥凛点头,眸底带着幡然醒悟的坚定:“本王知晓,本性难改,便逼着自己改。为了她,别说收敛偏执,就算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他说着俯身靠近冷雪梅,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满心珍视。

    “雪梅,从前是我不对,往后,我护你,不囚你,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理事,便同去同议堂,想外出,便带你去,我只守在你身侧,护你平安,绝不再强迫你半分。”

    冷雪梅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坚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弧度,指尖再次握紧他的手,轻轻颔首,无声应允。

    谢无妄站立一旁,看着二人,知晓权峥凛已然醒悟,从偏执强制的掌控,转为真心实意的守护,心中大石落地。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案边取过纸笔,俯身写下滋补药方,字迹工整,写完后将药方放置案上,对着二人躬身行礼。

    “属下已开好药方,便不打扰王妃休养,先行告退。后续药材,属下会亲自安排人送来,确保王妃早日康复。”谢无妄说着缓步退出寝殿,轻轻合上殿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寝殿内再次恢复安静,权峥凛坐在榻边握着冷雪梅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尖。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用强势的语气命令她,就这般静静陪着她,偶尔抬手为她掖好被角,或取过蜜饯,喂到她唇边。

    阳光透过窗棂洒向榻边,落向两人相握的手上,暖意融融。

    权峥凛看着冷雪梅安静的模样,心中清明,过往偏执强制,皆被真心与守护取代,从这一刻起,自己对冷雪梅,再无囚字,只剩护字。

    从前,他以强权掌控朝堂,以强制捆绑冷雪梅,往后,他将以守护为刃,以真心为盾,与冷雪梅并肩而立,不再单方面掌控,应以夫妻同心,共抗皇权势力。

    兵戎相见之日,他护着她,她陪着他,再无猜忌疏离。

    权峥凛轻柔地将冷雪梅揽入怀中,避开她的伤口,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雪梅,信我,往后我定护你周全,再不让你受半分伤,半分委屈。”

    冷雪梅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柔的怀抱,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料,满心安稳。

    寝殿内药香袅袅,暖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