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 14. 示好
    天光微亮,凝梅院积雪覆上一层淡白晨色,廊下冷白宫灯早已熄灭,屋内残留着暖意,衬得满室沉寂。

    冷雪梅僵卧软榻,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淡青倦色,脸颊上湿漉泪痕早已风干。

    权峥凛留下的气息还缠绕屋中角落,龙涎香味道挥之不去,牢牢罩着这方院落。

    冷雪梅指尖反复摩挲着榻沿木纹,肌肤上那些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灼烫感,脑海稍一想起昨夜画面,心跳便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屈辱与恨意沉入心底,寒症带来的虚弱尚未完全褪去,可她不敢松懈。权峥凛以她体质为锁,将她性命捏紧掌心,往后每一步,都需走得更加谨慎。

    听风网断联,兵符藏于暗格,冷家远在府外,冷雪梅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清醒与冷静。

    辰时刚过,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同于往日的动静,这非王府仆妇的轻缓脚步,它带着刻意规整的声响,伴随侍卫通报声音,逐渐靠近正屋。

    冷雪梅缓缓坐起身,拢了拢身上锦被,面上褪去所有脆弱,重新覆上一贯的清冷疏离。她抬眸望向门口,眼底无波无澜,早已预判到来者不善。

    凝梅院被权峥凛布防得密不透风,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能在此时踏入院中,且绕过层层护卫通报,背后必有依仗。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色锦袍、面容谦和的男子走入屋内,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木盒的侍从。

    男子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举止有度,一看便知是出身权贵的近侍。

    他走到榻前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属下奉七皇子殿下之命,前来探望王妃娘娘。听闻娘娘昨夜身子不适,殿下忧心不已,特命属下送来上等暖身药材,供娘娘调养身体。”

    话音落,侍从上前一步将手中紫檀木盒轻置桌案,缓缓打开。盒内铺着明黄软缎,中央摆着一只羊脂玉瓶,瓶身剔透,旁边放着一张烫金笺纸,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冷雪梅目光淡淡扫过木盒,不曾动容。

    七皇子权彻,她在入宫赴宴时远远见过数次,这位皇子表面温文尔雅,待人宽厚,实则野心勃勃,暗中培植势力,与权峥凛分庭抗礼,是朝堂上最能与摄政王抗衡的人。

    权峥凛软禁她,谋夺冷家听风网与梅岭军兵符,权彻不可能一无所知。如今她寒症发作,身陷凝梅院,正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时。

    权彻此刻派人送药,绝非单纯关怀探望,所谓忧心,不过是精心编织的幌子,真正目的,怕是拉拢冷家,将她当作撬动权峥凛的棋子。

    冷雪梅指尖轻轻搭着膝头,平淡口吻:“有劳七皇子挂心,只是本宫身在摄政王府,饮食起居皆有专人照料,药材齐备,不必劳烦七皇子破费。”

    她直白干脆的拒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眉眼间疏离清晰可见,摆明了不愿与权彻产生任何牵扯。

    青袍男子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温和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劝道:“王妃娘娘有所不知,这瓶药材乃殿下寻遍南疆所得,专克体内寒邪,对娘娘体质极有裨益。殿下知晓娘娘被软禁院中,多有不便,特意嘱咐属下务必送到,还望娘娘莫要推辞。”

    话语间刻意加重“软禁”二字,试图勾起她对权峥凛的怨怼,又以对症药材为饵,诱她接受这份示好。

    冷雪梅怎会听不出其中深意,权彻清楚她与权峥凛势同水火,清楚她被囚凝梅院满心不甘,更清楚冷家在朝野间的影响力与听风网的能量。

    权彻送药是示好拉拢,想借着她这道缺口,与冷家搭上联系,借冷家之力对抗权峥凛。

    一旦她收下药材,便等于默许了与权彻的暗中往来,便会被打上七皇子一派印记。

    届时,权峥凛必定会借机发难,不仅她自身难保,冷家也会被卷入皇子相争漩涡,落得万劫不复境地。

    她此刻身陷囹圄,自身尚且难保,绝不能让冷家因她陷入危局。保持中立,不偏不倚,不接受任何一方拉拢,不沾染任何一派纷争,才是保全自己、保全冷家的唯一出路。

    冷雪梅垂眸敛目,平静道:“本宫的身子,自有摄政王府照料,不劳七皇子费心。殿下心意,本宫心领了,药材请带回,本宫不能收。”

    她刻意加重“摄政王府”四字,摆明自己身份,划清界限,告诉对方,她是摄政王妃,身在王府,一切自有权峥凛安排,无需外人插手。

    青袍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覆上深沉。他原以为冷雪梅被权峥凛软禁羞辱,必定心怀怨恨,只要稍加拉拢,必定会顺势倒向七皇子殿下。

    可眼前女子,清冷、冷静、清醒,即便身处困境受尽委屈,也丝毫未被恨意冲昏头脑,更未被眼前恩惠诱惑。

    男子不肯轻易放弃,继续温声劝说:“王妃娘娘,殿下并无他意,只是单纯关怀娘娘身体。殿下知晓娘娘出身冷家,冷家世代忠良,如今被摄政王牵制,殿下心中颇为不平……”

    “够了。”冷雪梅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声添了一丝淡淡冷意:“七皇子的好意,本宫确实承受不起。本宫身为摄政王妃,只知恪守本分,其余朝堂之事,非本宫一介女流该过问的。”

    她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青袍男子,眼底噙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回去转告七皇子,不必再在本宫身上耗费心思。冷家世代安稳,只求自保,无意参与任何纷争,还请殿下成全。”

    话语直白,态度坚决,彻底堵死了所有拉拢的可能。

    她清楚权彻的示好是毒饵,一旦咬下,便会坠入万劫不复深渊。权峥凛的掌控是枷锁,可权彻的拉拢是更深的泥潭。

    冷雪梅谁都不能信,谁都不能靠,只能守住本心,保持中立,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为自己、为冷家寻得一线生机。

    青袍男子见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知道再劝下去亦是无用,只得收起脸上笑意,躬身行礼:“既然王妃娘娘执意不收,属下便不再强求。属下告辞,日后殿下若有吩咐,属下再来拜见娘娘。”

    他抬手示意侍从合上木盒,转身缓步退出屋内,脚步沉稳,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

    冷雪梅冷静拒斥在他意料之外,却也让权彻的算计更加清晰。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冷雪梅不肯主动投靠,那便将她逼到绝境,让她不得不成为对抗权峥凛的利器。

    侍从合上木盒时,冷雪梅清晰地看到男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头微微一沉。

    她清楚她的拒绝不会让权彻就此作罢,反而会让对方改变策略。权彻没能拉拢成功,必定会将她当作突破口,借她身份、处境、与权峥凛的矛盾,暗中布局,算计权峥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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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成了权彻眼中撬动摄政王最关键的支点。

    青袍男子离去后,院内仆妇重新进入屋内收拾好桌案,垂首站立角落。

    这些人皆是权峥凛安插的眼线,方才七皇子派人送药一幕,早已被一字不差地记入心底,只待时机禀报给权峥凛。

    冷雪梅自然清楚这一点,丝毫不在意,她未收药,未与权彻的人私相授受,更未流露半分对权峥凛的不满与投靠权彻的心思,行得正坐得端,即便权峥凛知晓,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她缓缓躺回软榻,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梳理当前局势。

    权峥凛以她的寒症为牵制,将她锁困凝梅院,谋夺听风网与兵符,意图收归冷家势力,登顶帝位。

    权彻暗中虎视眈眈,试图拉拢她不成,便要将她当作棋子,算计权峥凛。

    她被困在两大皇子的权谋漩涡中央,身前是权峥凛的掌控,身后是权彻的算计,左右皆是险境,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可冷雪梅不会妥协,不被权彻恩惠诱惑,不被恨意驱使,保持绝对清醒冷静,坚守中立是她此刻唯一选择。她不会投靠任何一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利刃,只会守着自己的底线,护着冷家安稳,握着兵符筹码,在夹缝中寻找破局机会。

    至于权彻的算计她早已心中有数,对方必定会借着她与权峥凛的矛盾制造事端,挑拨离间,让权峥凛对她心生猜忌,让冷家陷入危局,从而坐收渔利。

    她必须提前防备,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一一堵死,不让权彻有可乘之机。

    晨风吹过凝梅院窗棂,携来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冷雪梅眼底的清醒。

    她拢了拢锦被将身体裹紧,肌肤上残留着权峥凛的温度,融合了心底对权彻的戒备,让她更加明白,这皇子纷争之中,唯有冷静自持,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揽月楼内。

    权峥凛临窗而立,手中握着影卫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清晰记载着七皇子权彻派人前往凝梅院送药,冷雪梅直言拒绝的全部经过。

    他指尖轻轻敲击窗沿,墨眸沉沉,早已料到权彻会盯上冷雪梅,盯上冷家这股势力。毕竟冷雪梅手握听风网,出身百年冷家,又身兼摄政王妃身份,确实是拉拢与算计的最佳目标。

    可他没想到冷雪梅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不带一丝犹豫,没有分毫动摇,清醒得冷漠,将权彻的示好与拉拢尽数拒之门外。

    权峥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说不清是满意还是玩味。他原本以为昨夜的强制施救、软禁之辱,会让她心生怨怼,极易被旁人挑拨拉拢,可这女子的清醒与冷静远超他的预料。

    冷雪梅不被诱惑,不被煽动,守着中立,护着冷家,即便身处绝境也未曾乱了方寸。

    这份心性让权峥凛愈发觉得,这朵寒梅值得他锁得更紧,值得他费尽心思收服。

    他指尖摩挲着密报字迹,墨眸闪过一丝冷冽。权彻想打冷雪梅主意,想以她为突破口算计他,简直痴心妄想。

    冷雪梅是他的人,是他锁在凝梅院的囚雀,是他要收归己用的利刃,任何人都不能碰,任何人都不能算计。

    权彻的小动作,权峥凛尽数看在眼里,这笔账迟早会算。

    凝梅院里,窗外积雪渐渐融化,晨光照进屋内,落向冷雪梅清冷侧脸,映出一片孤冷坚定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