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风薇薇所想的那般,凌芷嫣不仅什么都知道,她甚至亲自下了无间地狱。
她仅仅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风薇薇的碑,准确的来说,是原主的碑。
她从凌芷嫣的视角看那座碑,那座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碑身布满了青苔,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哀怨。
可碑前的香烟不断,凌芷嫣只是一脚踩了上去。
“我以为,你没死呢。”
“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死了。”
“曾经容貌实力都冠绝天下的清欢宗第一小师妹,最后也沦落到死后只有一块破碑了。”
凌芷嫣看了看碑上的名字,确认是风薇薇之后,嘲讽一笑。
“从前你处处压我一头,甚至我后来开宗立派了,还被人拿去和你比较。”
“说我样样不如你。”
凌芷嫣摸上墓碑,她手腕上乌添月送的镯子格外显眼。
风拂过,凌芷嫣站在碑前,她的裙摆随风而动,气氛静谧得有些压抑。
“可那又怎么样呢?”
“风薇薇,我的好师叔,你最终不也还是死在了你精心培养的三个弟子手里么?”
精心培养?
可原著中分明说原主根本不管这三个弟子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
风薇薇在这纠结的看着系统拉出来的平行时空,外面姜潮和乌添月却是找风薇薇和叶淮之找到有心无力。
“大师兄,我们都在这黄沙迷阵里走了七天了。”
“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师尊和三师弟会不会是出去了?”
“不可能。”
“黄沙迷阵除非找到埋骨钱的藏身之地,并且用蛟绡成功破除阵眼,才能出去。”
“阵眼一旦被毁,在黄沙迷阵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出去。”
乌添月有些许沉默,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囊灌了几口,小心又忐忑的问姜潮。
“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师尊那一次不放我的心头血之后,她就变了很多。”
“不像原来的师尊了。”
“她变了,难道不好么?”
姜潮一句话就把乌添月轻飘飘的堵了回去。
“但是大师兄,昨天清欢宗的那个女的来找过我。”
“你竟然背着师尊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我不是!”
“是她非要见我,她还说,她能证明师尊不是师尊。”
“她说她是重生的,这个黄沙迷阵里的埋骨钱,是属于三师弟的,没有人能拿走它。”
“她还说,师尊早应该被我杀死了,不可能活这么久。”
“陌生人的话,你就信?”
乌添月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主要是她说的很多细节都对上号了……”
他莫名的有些羞耻,凌芷嫣竟然把风薇薇是怎么强迫他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乌师兄,我知道你肯定是厌恶极了她,因为她的修为才不得不屈服于她……”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风薇薇根本不能修炼,因为她的灵根,不在她的身体里。”
“修士怎么会没有灵根?”
乌添月自然没有信,风薇薇身上散发着的化神期修士的气息不可忽视,这是做不得假的。
乌添月脚步顿了顿,然后快速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姜潮。
“你是说,霁华他们也一起进了黄沙迷阵?”
“但是只有凌芷嫣莫名其妙找到你,跟你说了这些话?”
“对啊,我觉得莫名其妙的。”
“上次她是和三师弟说的,但是三师弟没有理会她。”
姜潮不似乌添月那般,他心细如发,他很快就捕捉到了凌芷嫣话中的疑点。
“师尊的灵根不在她自己身上,会在谁身上?”
姜潮隐隐约约是知道风薇薇有段时间异常的虚弱的,虽然把脉没有摸出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凌芷嫣这句话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啊,她可能精神不太正常了。”
可知的信息太少,姜潮也没办法判断,但是他常年从医,现在回想起来,也能从一些细枝末节之处,感觉到风薇薇的变化。
他能确定的是,风薇薇现在丹田里绝对有灵根,因为他在宗门历练的秘境中,见识过风薇薇的强悍之处。
那不可能是没有灵根,灵力衰竭展现出来的样子。
平行时空里的凌芷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发脾气的把风薇薇的墓碑给捏碎了。
这姐们真的是纯恨大力士啊。
这么硬的石头徒手捏,原主干啥得罪你了。
“如果不是你死前向九州八荒揭露修真界的丑闻,我也不会被世人指指点点这么久。”
“以至于现在飞升了还无人供奉我!”
“而你,你凭什么,你一个和徒弟□□的人,竟然还有人给你立碑上香!”
等一下,这一段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消化消化。
“你配吗——”
原主是发现了修真界靠宗门大比进入秘境历练挖掘别人灵根给自己用的“提升”方式。
然后原主选择在死前曝光他们。
可是像原主那样的人,不可能快要死了才说。
风薇薇对原主的印象一开始从书中的恶毒师尊转变为一个明媚张扬,敢爱敢恨,要强独立的女子。
她不可能在死前才选择曝光修真界的丑闻的。
“风、薇、薇。”
“说到这儿,我还得感谢你为我培养的三条好狗呢。”
“我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我知道你的魂灵就在附近,你听得见。”
“你这三个好徒儿,我让他们杀了你,他们也毫不犹豫呢。”
“你可真是失败。”
风薇薇以为她毁了碑就要离开了,结果凌芷嫣转身将整个无间地狱的魂灵都清洗了一遍。
风薇薇看到后面索性蹲在墓碑旁边的草丛里看她发癫。
真是个暴力姐。
风薇薇蹲在草丛里,像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观察者,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她知道,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芷嫣扒拉她的墓碑扒拉累了,凌芷嫣主动坐了下来。
“风薇薇,我其实很羡慕你。”
“你容貌好,天赋好,我的师尊喜欢你,清欢宗全宗上下皆知你风薇薇极品雷灵根的小师妹,九州八荒也只知你,不知我。”
“风薇薇,你凭什么呢?”
“论出身,你不过是清欢宗宗主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遗孤。”
风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边磕边听凌芷嫣跟个老太太一样蛐蛐她。
风薇薇磕着瓜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草丛里的虫鸣声仿佛也跟着戛然而止,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遗孤就遗孤呗,低声些,难道你觉得光彩吗?
还没等她察觉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凌芷嫣凌厉的掌风已经劈向了风薇薇所在的位置。
风薇薇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芷嫣这凌厉的一击,此时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是不是凌芷嫣发现了她,但是她保险起见还是躲在了后面的灌木丛里。
“我知道是你,风薇薇,不要装神弄鬼。”
她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但是看这个样子,她也看不见我吧?
为了试探在这个世界平行时空里的凌芷嫣能不能看见自己,风薇薇慢慢的走到了凌芷嫣的身后。
风薇薇的脚步很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可凌芷嫣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紧绷起来。
“真是奇怪。”
凌芷嫣“唰”的一下拔出剑,警惕的看向四周。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风薇薇觉得可能是她刚刚磕瓜子的声音有点大。
于是她也没有犹豫,就在刚刚凌芷嫣捏碎墓碑的时候,她看见了墓碑里面藏着的一张泛黄的纸条,还隐隐有些潮湿。
纸条上面明确规定了,只要拿到凌芷嫣腰间的腰牌,她就能从这里出去。
她趁凌芷嫣分神之际,一把拽下了凌芷嫣腰间的腰牌。
“师尊!”
乌添月惊喜的看着出现在黄沙迷阵外的风薇薇。
“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刚刚被黄沙迷阵传了出来,应该是有人拿到埋骨钱了。”
没过多久,叶淮之也扶着腰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
“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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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师弟成功拿到了埋骨钱。”
风薇薇紧握的掌心里躺了一枚铜钱,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三师弟,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拿不到那个东西了。”
“我确实没拿到。”
“那我们怎么会被传送出来?”
“看来是有其他人拿到了。”
“师尊,你可知是谁?”
“为师也不知道。”
姜潮点了点头,就见他从叶淮之那里掏出了那匹蛟绡,云淡风轻道。
“既然如此,这匹蛟绡,就用来给师尊裁制新衣吧。”
风薇薇立马拒绝。
“不必,这匹蛟绡为师有另外的用途,你先给我吧。”
风薇薇现在已经能感觉到那埋骨钱的邪气了,而且她觉得她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很有可能是埋骨钱搞得鬼。
“传说这埋骨钱最喜欢吞食别人的噩梦,化为怨力,为自己所用。”
“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拿它的人,要用来做什么。”
叶淮之能够统御百兽,他黑化之后,就是吸收天下妖兽的怨力实力才得以大涨的。
“我们这段时间还是多盯着一些,哪边有异动,就很有可能知道会是谁拿走了埋骨钱。”
风薇薇有些心虚,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只是单纯的想在河边洗个手这个埋骨钱就出现在了她手里。
她甚至想如果接下来令乌添月黑化的东西——灼心刃,也能这么听话的出现在她手里就好了。
“师尊为何心事重重?”
“师尊,没事,别担心,不就是一个埋骨钱吗?”
“我也不是很在意。”
此时,众人虽表面平静,但心中各有盘算,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只有叶淮之,还看着风薇薇在傻乐。
姜潮与乌添月略微落后了几步。
“大师兄,师尊心事重重的,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们到底在黄沙迷阵里,看见了什么?”
“不如我们一会找个时间,问问三师弟吧。”
姜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大师兄,二师兄……”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在迷阵里看见了这个莫多伦多的城主禾墨将很多进阵就死去的人做成了傀儡。”
“至于我为什么和师尊突然被分开了,我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种很强的空间拉扯力,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师尊已经不见了。”
“我被困在这里,就一直在想办法逃出去。”
“空间拉扯力?”
姜潮捕捉到了关键词。
“在这个世界上能独立撕出一个空间来的人,可不多。”
“起码是化神期的。”
“只是,其他几个人没有理由这么做,但有嫌疑。”
姜潮没有说话,只是脑海中闪过风薇薇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们直接去问师尊不就好了?”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叶淮之有些不解。
“为什么?”
“我们不都跟师尊坦诚相见过了吗?”
此话一出,乌添月和姜潮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气氛一度陷入尴尬,还是风薇薇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尊?”
“暂时不能走。”
“为什么?”
“我在黄沙迷阵里,看见了凌芷嫣。”
风薇薇想到原著凌芷嫣也是进了黄沙迷阵的,她肯定也出来了。
但是风薇薇内视看了眼自己储物袋里从凌芷嫣那里拽下来的腰牌,她开始怀疑,那里的究竟是不是上一世的凌芷嫣了。
“她也进去了?”
“那看来,闻名天下的霁华仙尊也在了。”
风薇薇颔首,她朝姜潮伸出手,姜潮零帧起手非常默契的把灵石放在她手里。
“那我们先在客栈住一晚吧。”
四个人往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去。
“几位客官,真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一些。”
“如今小店只剩两间上房了。”
“不知你们几位……?”
“没事,我和师尊一间房,大师兄和三师弟一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