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子晖打开手机导航,放在目光可及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座椅,手刚摸上方向盘,却猛然一顿。
他刚才……怎么那么自然的给季婳打去了电话?
他才刚和周翌杉讨论完新策划案的相关事宜,从办公室出来,脑海中便浮现出季婳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看见和自己小号对话框右上角那个鲜艳的红点,没等他大脑反应过来,手便下意识的点了进去。
“我和同事们去吃饭了,先不回去啦。”
看到那条孤零零躺在那里的信息,厉子晖心头一紧。
她?和哪个同事?
出门的时候只有她和张卉美,难不成她和张姐去的?
但张姐刚因为季婳降职,会不会因此对她不利?
厉子晖只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几乎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季婳的电话。
嘟嘟嘟——
短暂的几秒中,在他这无限延长。
终于,电话接通。
对面背景乱哄哄的,似乎有好几个人在嬉笑,还有几道不太清晰的猫叫声。
“你在哪?”
他定了定心神,努力稳住声线。
“我在小王家。”
那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慵懒的醉意。
他们喝酒了?
厉子晖狠狠皱了皱眉,“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接你。”
“好。”
厉子晖打开那条发过来的消息,点开后的那一刻他的理性重新回归。
他的手像是触电般缩回,他刚才怎么了?
他居然会主动给一个自己家的寄生虫打电话?
虽然这个寄生虫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但她本身也是他无法摆脱的麻烦。
但他刚才居然主动去接她?甚至还为她如此担心?
跟鬼附身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努力让他的脑子重新变得清醒起来。
不,这只不过是他的工作,与任何情感无关。
他只是一个好心的司机,接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回家罢了。
一定是这样!
他努力在心中将自己有些诡异的行为合理化,然后方向盘一转,开向导航中的地点。
不一会,他便到达了小王家楼下。
他看着季婳一步步走上前,拉开副驾车门,一股酒味直接铺面而来。
厉子晖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就这酒精浓度吸一口差点把他搞出酒精过敏。
这是喝了多少?
他看着季婳有些迷迷瞪瞪的往他这边凑,赶紧摁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
“吐我车里200。”
厉子晖看着像是随时要吐出来的季婳忍不住开口补充。
他职业病控制不住的犯了。
“唔,”季婳表情有些不太高兴,“我没醉。”
“行,没醉没醉。”
厉子晖一边敷衍的开口,一边伸手将季婳的爪子从方向盘上抠下来。
“坐后面去。”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容置喙。
他暂时还没有让季婳因妨害安全驾驶罪入狱的打算。
“我不!”季婳酒劲一上来,脾气也跟着一起大了起来。
凭什么她什么都要听他的?
就凭他头上那串数字满不了她不能回家?
大不了她就不回家了。
季婳赌气的想着,看着他头上闪烁的那数字,像是发泄似的往上抓去。
“你干什么!”厉子晖一把将快贴到面前的季婳推开,本来想把她直接扔下车,但想了半天,到底是忍住没下手。
不是因为什么怜香惜玉,而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高级版免费牛马。
“让开,”厉子晖一只手捏住鼻子,努力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想越过季婳将副驾的门推开,却被对方一把抱住。
厉子晖挣扎着想要摆脱她的桎梏,却被对方越勒越紧。
高浓度的酒精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脸因为缺氧而越变越红。
“我给你抓到内奸难道不该加薪么?”
季婳宛如恶魔般的声音还在他耳边低语。
早知道把这一窝醉鬼全留在这好了。
他心中猛地窜起一股绝望。
他真是脑子有泡才会来接季婳回家。
但现在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暂时稳住季婳的情绪。
“行。”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憋住,勉强答应了她的条件。
“真的?”季婳有些狐疑的放开他,“那你现在就给我转。”
她开始在厉子晖身上胡乱摸索,试图找到他的手机。
“住手。”他咬牙切齿的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眼疾手快的伸出去打开副驾门,一把将季婳从位子上推了出去。
季婳被推了一个踉跄,回过头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住,随后疯狂敲打车窗。
“厉子晖,给我开门!”
而此时车内的厉子晖卸下浑身力气瘫坐在驾驶位上,努力汲取着难得的新鲜空气。
喝醉的人力气堪比一只成年狗熊。
而喝醉的画灵只会更甚。
而此时车外的那头“成年狗熊”像开肉罐头一样打开了后座门,然后冲着铁罐头中唯一一块肉狠狠扑来。
她一手掰着车座,一手往厉子晖脖子处勒去,颇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厉子晖那原本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泛着微红的耳尖霎时间褪成惨白。
他被季婳这一下吓出幸福者退让了。
“放开我!”厉子晖努力拍打着季婳的胳膊肘试图让她冷静,“我给你转给你转给你转!”
半分钟后,季婳捧着手机,心满意足的看着那新鲜的转账记录,傻呵呵的咧开嘴。
而厉子晖揉着脖子,看着后视镜中笑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季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给自己的小号转钱,她这么高兴做什么?
但他不敢再开口,只想抓紧时间回去。
他刚发动车,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一道阴森森的视线在盯着他。
让他有些不寒而栗,“还……还有什么事?”
他有些僵硬的扭过头去,脸上挂上一道讨好的笑。
“不准再勾搭白芷!”季婳一脸严肃的警告。
白芷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被这种抠门精糟蹋了。
他什么时候勾搭了?
厉子晖一脸苦笑。
难道不是季婳一直在撮合他们两人么?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季婳,他本来都不认识白芷是谁。
“听到没有?”
季婳见厉子晖只是笑笑不说话,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急了,伸手又想去晃他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厉子晖一个闪身灵活的躲开,努力安抚对方的情绪。
“你发誓。”季婳收回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我发誓。”厉子晖被她看的没招了,有些无奈的伸出三根指头,“绝对不与白芷产生任何不正当男女关系。”
“现在可以回家了吧?”厉子晖发完誓,扭过头看向季婳,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脑袋一歪,已经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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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椅上睡着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女孩精致的侧脸模糊在一片阴影中,显得格外安静,完全看不出刚才撒泼打滚时的样子。
他看着后座女孩的侧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晚上喝醉酒还敢在出租车上倒头就睡,还真是心大。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缓缓没入黑暗中。
不过幸好,她遇上的是他这般善良的出租车司机。
第二天早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卧室,季婳也从厉总家自费购入的小床上醒来。
她有些迷迷瞪瞪的打开手机,看着账户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万块钱,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这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赶紧低下头,看见自己完好无损完全没有换过痕迹的皱皱巴巴的衣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好,应该不是嫖资。
那厉子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给她转账?
像厉子晖那样的人,想从他手指头缝中抠出一个子儿都难,他怎么会给她转这么多?
季婳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头疼,努力回忆。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她从小王家开始回忆了个遍,从找猫到饭桌上的每一句话,再到厉子晖车上……
季婳瞳孔猛地一缩,她想起来了。
出于对白芷的愧疚与同情,她喝完酒脑子不清醒,没忍住性情了一把。
她居然警告厉子晖不要勾搭白芷,还胡搅蛮缠的让他发誓。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季婳只感觉有苦难言。
她昨晚居然试图拆了官配,还警告人家不要在一起。
虽然她自己看厉子晖不顺眼,但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人家白芷就喜欢毒舌葛朗台这一挂的呢?
她在心中点醒自己。
白芷不过是纸片人,不是她现实中的什么闺蜜,她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能力来阻止这段情缘。
更何况。
她睫毛微敛,似在暗下决心。
好感度多增加一分,她回家的日期就能更早一日。
这数值关乎她的回家大计,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包括她自己毁了这一切。
她忽略掉心中隐隐的不安,飞奔下床,手握上门把手。
她要在还没酿成大错之前纠正错误!
她猛地推开门,恰巧与抬手敲门的厉子晖撞了个满怀。
“你在这干什么?”季婳赶忙退了几步,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端着一滴未洒的牛奶的厉子晖,一脸狐疑。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你醒了。”他红着脸将那杯牛奶端给她。
但季婳没接,一动都不敢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哥们你这样莫名其妙的温柔真的很诡异啊你知不知道?
昨天她该不会真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我不爱喝牛奶。”
季婳把杯子往他的方向推了回去,以示拒绝。
“哦。”厉子晖一脸遗憾的将手收回。
季婳看清他表情的变化,脸色变得有些五彩斑斓。
你在遗憾什么啊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似的。
为了避免对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季婳赶紧补充,“昨晚的话别当真,都是我喝醉了胡诌的。”
“行。”
他的语气重新变回冷淡。
看着厉子晖终于恢复了正常,季婳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又莫名有些隐隐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