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毫不知情的厉子晖终于推开了办公室门。
“surprise!”
沙发上一个人影听见开门的动静扭过头,唰的站起身,向门口冲过来。
厉子晖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一定是他的错觉。
要不然为什么他会看到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
毕竟这年头,离奇的事多了,连画灵都能出现,也分不清什么是想象什么是真实了。
说不定是地球online系统出bug了,刷新一下就好了。
他把门重新打开。
很好,那人还坐在那里。
再来一次。
他再次把门啪的一声关上。
再开,再关。
等他又一次想关门时,一只白皙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来,将门卡住。
“晖哥,别扇了,再扇要把我扇感冒了。”
一道无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厉子晖动作一僵,愣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门推开。
眼前人身材高挑,身着一身粉色西装,搭配一条彩色复古印花领带,却丝毫不显女气。
他身体半倚在门框上,眼神却轻飘飘的落在门外人身上。
“周翌杉,好久不见。”厉子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此人于他是竹马竹马的存在,两家关系一向交好,从小就从一起长大。
长大后,厉子晖按部就班的创建公司,而他则走上了职业电竞的道路。
作为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他本没有理由不欢迎他来,但由于其性格过于热情,每次都会对他的生活产生如同核弹般的冲击,因此他在生活中尤其在办公室总对他避之不及。
“晖哥,你这样不欢迎我,我可真是太难过了。”他敞开双手,话虽这样说着,动作上却没有丝毫收敛。
他把自己抛回沙发上,身体呈一个大字型摊开,一条腿搭在沙发上,两只胳膊搭上沙发背。
厉子晖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下来。”他淡淡开口。
“晖哥,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来了么?”周翌杉置若罔闻,自顾自盘起腿,继续诉苦。
“整整四个月!”他夸张的伸出四根手指,语气在“四”这个数字上刻意加重,“四个月啊晖哥,你只是这是什么概念么?”
他捂住胸口,故作西子捧心状痛心疾首的开口。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对我办公室还是熟的跟自己家一样。”厉子晖勉强找了一块还没有被他压出褶皱的沙发边缘坐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连办公室都想闯就闯。
也不知道是谁放他进来的。
看来公司的安保系统确实该升级了。
“不过多亏了你的员工还能那么贴心的记得我,”他突然直起身,往厉子晖这边凑过来,“人家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特意邀请我来给你送温暖。”
厉子晖被他的动作吓得向后仰去,忍不住皱眉。
他的员工?
他仅用0秒便瞬间锁定目标,嘴角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
很好,刘煦,又是你!
此时正在办公的刘煦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向总裁办公室,看见那紧闭着的门和隐隐绰绰的人影,不由感叹。
果然,每次周股东过来,厉总都会明显变得活泼起来。
想来厉总现在已经感受到他送的这份大礼的诚意了吧。
他忍不住双手握拳,嘴角咧开笑容。
yes,这把升职加薪稳了!
“说吧厉哥,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周翌杉猛地起身,抬脚继续向前。
厉子晖在他身后顺手把他坐下产生的沙发褶皱捋平整,然后起身跟上。
“没有。”
“没有?”周翌杉从沙发旁离开,几步走到了厉子晖摆放奖杯的展示台旁,举起奖杯往里面看去,“我不信,你是不是又故意扣人家工资了?”
“我这个月没扣过他工资。”厉子晖把他手里的奖杯夺下,顺手摆回原来的位置。
打车费不算,这个月刘煦确实罕见的没有被扣过工资。
“这么说来,那就是他想让你扣他工资了。”周翌杉一幅了然的模样,从展示台旁离开,一屁股坐上了厉子晖的老板椅。
厉子晖跟着他走到桌前,默了片刻,坚定的开口。
“我一定会满足他这个愿望的。”
“啊嚏啊嚏啊嚏!”门外的刘煦又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缓过神,忍不住狐疑。
这该不会是昨天下雨给淋感冒了吧?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掏出温度计。
算了,无论如何,先量量看。
“得了吧晖哥,你这话也就唬唬新人还行,每次都是嘴硬心软,哪次真给他们扣过?”他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在老板椅上转了半圈,视线突然落在他桌前的画框上,“诶?这画怎么被放倒了?”
随后便伸手来够。
“别动!”见画马上要被掀开,厉子晖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出手将画摁住。
为了避免周翌杉这副模样被别人看见,他专门关上了门。
如果按照之前的规律,那画灵恐怕会出现在这幅画里!
他的反应太大,吓的周翌杉一下子把手又缩了回去。
但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睛倏的一亮,唰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用屁股将椅子蹭到桌边。
“哦~晖哥居然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他打趣的开口,眼睛忍不住向那幅画瞄去。
“你如果没什么事可以走了。”注意到他的眼神,厉子晖用力摁住画框下了逐客令。
“别呀哥,我才刚来一会儿。”他终于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厉子晖身上。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为唐老爷子的生日宴烦心?”
“什么?”
“你不知道?”周翌杉终于收起了原来松散的架势,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这次唐老爷子宴会,贺家那小子也会来,和咱们一个高中的,比咱们小一届,你可能不记得了。”
“所以?”厉子晖挑了挑眉。
他倒是还记得有这号人,叫贺冶。
至于他为什么还记得他,原因很简单。
这家伙好像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高中时期他每周上学时都会按时在他班级门口堵他,风雨兼程,雷打不动。
然后发表一段感人肺腑但莫名其妙的热血中二发言,随后拂袖而去。
可以说当年最了解他上学时间的,除了他爸妈,恐怕就是这个贺冶了。
“他最近刚从国外进修回来,新开了一家游戏公司,还说要和咱们公司对标,”周翌杉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继续开口,“你知道,他做事一向挺拼的。”
厉子晖回忆了一下当时高中时为了堵他故意早起的贺冶,忍不住点点头。
确实是勤奋的……令人觉得有些可笑。
他还记得当时高三时他因为要比高二提前20分钟上学而感到颇为不满,但当他看到贺冶的那一刻,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了。
周翌杉清了清嗓子,将他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回来。
“据说他最近搞到了一幅山水画,是凌簌大师的真迹,他花了大价钱从收藏家手里买下的,估计是想送给唐老爷子。”
闻言厉子晖手头的动作一顿。
唐老爷子喜欢收集古画这事厉子晖一直是知道的,而凌簌大师正是唐老爷子最喜欢的画家之一。
他也曾经去打听过凌簌大师的画作,但大多都被珍藏起来,市面上流传出来的真品可遇而不可求。
贺冶能搞到凌簌大师的画,想来确实是费了一番功夫。
见他眉宇间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周翌杉趁热打铁,“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这次他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了。”
厉子晖顿了顿,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只是一张画而已,这代表不了什么。
具体还要看贺冶在唐老爷子生日会上会干些什么。
“你明白就好,对了,还有件事……”
周翌杉凑到他面前,语气有些严肃。
厉子晖歪了歪头,向他这边看过来,“什么?”
下一秒,趁着厉子晖手下分神,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一把将盖住的那幅画抽出来。
“这个办公室里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拿来吧你!”
厉子晖瞳孔狠狠一缩。
糟了,画灵还在里面!
他上前想要抢夺,却被他以灵活的走位躲开。
“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让我晖哥这么宝贝?”
他一下子将画框掀过来。
从小到大每次来他这里无论乱翻什么东西他都不会阻止,顶多就是等被他翻乱了就在后面默默收拾。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晖哥这么紧张一样东西。
到底是什么值得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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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藏掖掖的?
他的视线落在画面上。
但入目还是那熟悉的黑白灰装饰画。
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不可置信的翻来覆去的看,却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只得一脸失望的将画放回原处。
“切,什么都没有,晖哥你藏它做什么。”
见画被放回原处,厉子晖睫毛微动,顺手再次将画盖住。
再抬头时周翌杉已经走到了门口,背对着他伸出一只手懒懒散散的挥了挥。
“走了,不用送。”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原地。
“你这反应速度可以啊。”
被扣住的画里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厉子晖将画拿起来,见到画中的季婳,微微挑眉,“你也不错。”
他将手中的笔放下,向上的掌心中露出一枚略有些简陋的眼睛形状。
那是他刚刚画上去的。
他知道画灵能在画中穿梭,也还记得昨天画灵曾经上过白芷的眼皮。
理论上来说在随便哪里画一张就行。
但刚刚时间紧迫,办公室里又没有其他画可以应急,他只能从掌心作画暂时将就一下。
这也是最简单也最保守的方式。
好在他赌对了。
他慢条斯理的将画框摆好,走到老板椅前将椅子摆正,坐下。
余光却瞟见画中的画灵趴在画框上紧紧盯着他。
“还有什么事?”
今天他心情不错,分点时间给这画灵也未尝不可。
“厉总,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你的知遇之恩……”她扭扭捏捏的开口,声音夹的像蚊子似的。
“我不知道。”他警惕的猛的带着椅子向后退。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画灵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时候叫他厉总,一定有所图谋。
“别啊厉总,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找画的。”她趴上画框,眼睛眨了又眨,试图展现自己的真诚。
可惜厉子晖根本不上套。
“什么条件?”
“哎呀,怎么能称之为条件呢,”她笑的有些谄媚,一只手微微掐起,“就是一个小小的诉求。”
厉子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眼中满是不信。
“你先说。”
虽然他确实需要一份礼物,但也不是非要靠画灵不可,他自己去找也是可以的。
季婳咬了咬牙,果然资本家就是一个赛一个的精明。
刚才还在互相夸奖,这么一会就翻脸不认人了。
但她刚才问过AI语音助手,生日宴通常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节点。
若是错过了这次生日宴,季婳无疑将缺少一大推动感情发展的利器。
她只好耐住性子,试探性的开口。
“让白芷在唐老爷子生日宴上当你女伴好不好?”
结果她的尾音甚至没有落下,就被厉子晖一口否决,“不行。”
他的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
白芷,又是这个名字。
难道她是为了白芷才来到他身边的?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厉总,男人不能总是说不行,”季婳有点急了,“你总不会想在生日宴被比下去吧?”
“比下去?”他像是听见什么玩笑一样,“就凭一幅画?”
虽然不知道贺冶会有什么招数,但他这么多年的公司底蕴,还不至于连一个小公司都比不过。
更何况厉家和唐家一向交好,一幅画也不可能打破两家的合作。
“但一年一度的生辰宴厉总总该拿出足够的诚意吧。”
厉子晖沉默。
这正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事。
距离老爷子寿宴还有一个月,但他还是没有选好合适的礼物。
按理来说送画确实是最合适的。
但他们家和唐家的关系摆在这里,如果送出的画还不如贺冶的珍贵,难免会引发非议。
“你能做些什么?”他终于松口。
“我可以帮你找画鉴画。”见厉子晖心动,她抓紧时间推销,“我可是画灵,很厉害的那种。”
他沉默片刻。
“我可以带她去,但不会以女伴的身份。”
“成交。”
季婳生怕他反悔,抓紧时间答应。
虽然这个结果不是一开始她想要的答案,但也还可以接受。
“今天下午,把你的能力证明给我看。”他一锤定音,交易就此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