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子晖满意点头,季婳笑容满面的从画中倒退出去。
下一秒,景色一转,她瞬间感觉脚下一软,四遭场景陡然一变。
一片高耸入云的竹映入她的眼帘。
她低下头,看见她的鞋跟微微陷入泥土中,旁边是新鲜带着露珠的笋尖从土中探出头来。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移步换景。
古人所言果真不虚。
她忍不住感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微微有些潮湿的空气被吸入她的肺中,让她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果然,离那个资本家远了,就连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在高浓度的氧气含量中,她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刚才答应厉子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这种当资本家走狗的事她可做不出来。
这些资本家素来喜欢用利益来腐蚀人心,虽然大房子很有吸引力,但抵上革命战友的工资是万万不能的。
季婳心中小算盘打的响亮。
大房子要薅,但革命友谊又不容背叛。
这个问题看似无解,实则有个现成的答案。
她的视线扫过一众因为电脑上的数据抓耳挠腮的员工,最终落在了坐在角落的白芷身上。
这可是个被记住名字的大好机会啊!
谈恋爱的第一步是被看见。
被看见后,男女主的感情线还不是水到渠成?
她顺手敲了敲穿越助手:“你觉得呢?”
【单凭现在的场景无法直接判断……】穿越助手生成的略微有些犹豫。
“肯定我的答案!”季婳此时想听的不是分析,而是同仇敌忾,是狼狈为奸。
【没错,确实最该扣工资的就是她!】它瞬间变卦。
听闻此言,季婳嘴角满意的勾起一抹笑意,向前跨一步,融入白芷桌前的画中。
她凑到画框前看向白芷。
她此时正认真盯着屏幕上的内容,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极为投入。
这一幕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除了小说女主和那块黄色海绵,试问还有谁会对工作抱有如此大的激情!
她果然没看错。
季婳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她面前前面敲了敲画框。
她整理了一下着装,清了清嗓子,等着白芷发现自己。
却不料她在原地等了半天,对方却依旧没有丝毫动作。
她不敢置信的向她的方向看去,发现白芷仍在紧盯着电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喂,不至于吧,为资本家打工有必要这么专注么?差不多得了!
就算开的工资再高这专注力也值回本了。
她再次敲上画框,毕竟办公区还有其他人,她担心被别人发现,也不敢敲的太响。
但敲了半天白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旁边都有好几个同事侧目看来,吓的季婳有点不敢敲了。
这没道理啊?
她搞出的动静够大了,连旁人都听到了,白芷会听不到?
她皱了皱眉,难不成这是个身残志坚的女主?
不应该啊,刚才开会的时候她专门注意了白芷的一举一动,听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无论如何,敲画框听不见她只能考虑其他的方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季婳咬咬牙。
好吧,既如此,只好祭出她的杀手锏了!
她象征性的擦了擦地板,慢慢坐在被擦干净的地方,上身缓缓倒下直到接触地面,随后——
她一边尖叫一边在地下阴暗爬行,疯狂打滚,扭曲蠕动,怪异行走,嘴里还偶尔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嘶吼。
但对方依旧没有一丝回应。
季婳头一次感到这幅画特别空,特别大,好像用尽了力气也不知道怎么让白芷注意到她。
她猛的趴上画框,原本还算精致的发型因为水淹和一系列的动作散落了大半,乱糟糟的糊在她脸上,衣服上也因为剧烈的动作多了好几道褶皱。
“为什么不理我!”
她幽怨的看向白芷,期待她分来半丝目光。
但白芷依旧是那样静静的,没有丝毫反应。
一套动作下来,她被累的浑身酸痛,瞬间像是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下,喘着粗气,眼神空洞的看向画中天花板。
毁灭吧,这个世界!
这活谁爱干谁干吧。
她季婳不干了!
正在此时,白芷眼睛抖了抖,掀起眼皮,恰好与一身凌乱的季婳对上眼。
“啊!”白芷猛的站起身,手忙脚乱间将画框从桌上一把推了下去。
她后退几步,恨不得离那画框八丈远。
她不过才闭了一会眼而已,怎么就遇见灵异事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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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熬夜熬的太晚,她今天专门画了个摸鱼妆来补觉。
简单来说,就是她在眼皮上画了个眼睛,技艺精湛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事实证明,她的技术确实不错,周围的同事包括季婳都被她糊弄了过去。
于是她放心大胆的在工位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正,伪装成一副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她刚才都快睡着了,却一道隐隐约约的敲击声,但毕竟声音不大她也没太在意。
等声音消失后,她闭目养神一阵后睁开眼,无意识的瞥向桌上的画框,居然在画里看到一道黑影!
这直接把她仅剩的一点困意都给吓走了。
“怎么了?”旁边的同事有点担心的看向她。
她回过神看向周围,发现其他同事都在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还是那些熟悉的身影。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难不成是她刚睡醒不小心看错了?
倒也确实有这种可能。
她脸上微红,重新坐回座位上,却下意识的用脚尖把那幅画又踢远了点。
办公区再次恢复一片安静。
而此时画中的季婳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被车撞飞的时候。
“咣啷——”
画落在了地下。
不知道该不该夸这个画框质量好,从70cm高空落下居然没碎。
好在她现在是画中的一部分,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工伤啊!
她无力望天。
她开始怀念原来世界她的五险一金了。
这要是回去至少能歇个几天。
不像现在还得站起来接着干。
她歇了好半天,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被白芷补的那一脚一下子踹回到地下。
她彻底怒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还补刀!
上班摸鱼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么?
此时的她早已忘记她自己刚才是怎么同仇敌忾的了,只剩下满腔的怒火。
她算是看明白了,刚才白芷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是她画上去的。
怪不得她怎么努力白芷也看不见她,感情是根本没睁眼!
原本她还对给她扣工资存着些许恻隐之心,现在她一点也同情了。
这个钱她扣的一点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