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叶展颜又从南海舰队调来了余通海。</p>
余通海是海里的老将，参加过南海破袭战，负伤后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老子还能打”。</p>
叶展颜任命他为北洋水师提督，统领即将组建的远洋舰队。</p>
陆乘风被调来担任参将，协助余通海训练水师兵士。</p>
陆乘风在南海截获罗塞蒂一战成名，年轻气盛但战功赫赫。</p>
叶展颜把他放在余通海身边既是用他的长处，也是让老将磨一磨他的锐气。</p>
北洋水师的框架搭起来后叶展颜在登州港住了下来，每天在港口的操练场上看着水师兵士们从日出练到日落。</p>
郑禾站在码头上吹着海风，腰间挂着郑海传给他的那把佩刀，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有几艘训练舰正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p>
“郑将军，你在看什么？”陆乘风走到他身边。</p>
郑禾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眯起眼。</p>
海风将他新改的名字吹散在空气中，带着咸涩的味道。</p>
“在看海。”他说，“以前都是别人开着船来打我们，现在轮到我们开着船去问候他们了。”</p>
此后，北洋水师渐成规模，只是还差最后一道手续。</p>
于是，叶展颜开始悄悄运作起来……</p>
女帝登基半年后，朝局初稳，国库日渐充盈，海内一片升平。</p>
文武百官都以为这位新君会满足于守成，毕竟大周刚刚经历了一场从辽东打到南海的空前大战，需要时间喘息。</p>
但武懿并不满足于守成。</p>
她始终记得八国联军在广州城下点燃的战火，记得沙俄趁火打劫割占的远东领土，记得那些年她在骊山行宫批阅奏折时一遍遍收到的边疆告急文书。</p>
如今，是时候还债了。</p>
这个念头最初是叶展颜种下的。</p>
早在登基大典后的某个深夜，两人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她问叶展颜下一步该做什么。</p>
他铺开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手指从长安一路划到西域，从西域划到欧陆，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让她的心怦怦直跳的话：</p>
“八国联军能远渡重洋来打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土地上？”</p>
“沙俄欠我们的债还没还清，八国联军欠我们的血债连利息都没付。”</p>
“这一笔笔账，迟早要算。”</p>
从那以后，武懿开始秘密搜集欧洲各国的情报。</p>
沙俄的兵力部署、大列颠的海军规模、高卢的政局动荡、普鲁士的军工体系。</p>
她让东兴商号的商船从南洋带回欧洲各国的海图和地图，让礼部翻译西洋传教士带来的书籍和报纸，甚至秘密召见了几个被俘后愿意归顺的联军军官，详细询问欧洲各国的城防和军备情况。</p>
朝臣们只知道女帝每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深夜，却不知道她的案头堆满了这些来自大洋彼岸的情报。</p>
半年后，她终于将这份沉甸甸的西征方略捧到了朝堂上。</p>
御前会议那天太和殿里鸦雀无声。</p>
武懿端坐在龙椅上，将方略的内容逐条陈述。</p>
先以铁甲舰队和北洋水师封锁沙俄远东港口，切断其海上补给线。</p>
同时以六大军区中的幽州军和并州军从北线越过乌拉尔山，牵制沙俄的哥萨克骑兵。</p>
主力则由新组建的远洋舰队运载，绕过西伯利亚从波罗的海方向发动登陆作战，直捣沙俄腹地。</p>
待沙俄屈服后，舰队继续西进，逐一访问参与八国联军的欧洲各国，以外交谈判为主、军事威慑为辅，要求他们正式向大周道歉、赔款并签订通商条约。</p>
她的语气平静而果决，仿佛在陈述一桩已经发生的事实。</p>
满朝文武听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p>
然后杨溥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p>
“陛下，大周刚经历全面战争，军民疲惫，国库虽然有所恢复但远未充盈。”</p>
“此时远征西方，臣恐劳民伤财。”</p>
武思远也壮着胆子附议，措辞比杨溥委婉得多，但反对的意思一样。</p>
武懿静静听完所有人的反对意见，没有反驳，只是从御案下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递给身旁的华雨田，示意他传给叶展颜。</p>
那卷文书厚达数寸，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是她亲笔题写的四个字：西征方略。</p>
叶展颜双手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p>
兵力调配，幽州军两万、并州军一万、北洋水师全部舰船、新造远洋铁甲舰十二艘、运输船两百艘。</p>
粮草补给，从辽东和幽州各调十万石军粮，沿途在东鳀和南洋港口设补给站，从草原汗国征调一万头牛羊作为随军肉食。</p>
行军路线，从登州出发，经东鳀、过白令海峡、沿西伯利亚海岸西进，最终抵达波罗的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