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在绿波岛悠哉住了十来天,谭思唯每天陪着他不是去学堂看傅雅芝教学,就是干脆自己上去体验一把夫子瘾,要不就是去陆合食谱帮周敏敏干活,可是谁敢让公主当侍女啊?景仪感觉自己就是来添乱的,谭思唯带着她看闫旭修船护航,又去了旁边的三座小岛逛吃几日,可是终究还是到了要回京的日子,心中一片怅然,再来这个岛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不过众人心里可是门儿清,公主这趟千里南下,难不成还真为了所谓的绿波岛生意啊,其实就是冲着谭思唯来的。如今归期已至,大家又不能让公主一人返京,于是大家一合计,还是把谭思唯嫁了吧!大家让谭思唯护送公主返京,顺便常驻京城,这下绿波岛海货在京城扎根,不就是顺理成章,以后爆不爆,就看谭思唯对公主怎么样了。
谭思唯面上端的是一副依依不舍、情真意切,拉着林乘风肖庆欢的手连连感慨,嘴里念叨着舍不得海岛风月,舍不得周敏敏的美食,看着活脱脱一个即将远行的游子满目离愁。
然而这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大伙这是一起当月老,给他和公主相处的机会,哪里让他去京城干活去了,背后有公主,这铺子在京中,还能遇到麻烦?这也太小看这位蛮横的九公主了。
谭思唯嘴上继续跟大家打马虎眼,心里早就飞到京中,盘算的铺子开到哪儿去了。
公主开心的和谭思唯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几日后就返程了,这下公主遂了心愿,可以带着情郎回去了,此时刘徽卡着休沐日跨海渡江风尘仆仆赶回了绿波岛。
新婚燕尔就两地分居,别提这个刘徽心里多激动了,在羊城就心心念念傅雅芝,每日过得是度日如年。自登岛那刻起,这位沉稳端方的一方巡抚大人,就彻底卸了人设,眼睛就粘在了傅雅芝身上,把人从头看到脚,人走那日,他跟哪儿的。
傅雅芝在学堂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蹲在学堂外头的大榕树下等。等她下课,立刻快步上前端茶递水收拾课桌整理书卷,擦桌扫地样样包揽,勤快得让路过的岛民纷纷侧目:堂堂巡抚啊!实权在握啊!如今居然心甘情愿给媳妇打杂啊!
林乘风路过学堂撞见这一幕,当场原地驻足三秒,内心波澜大惊:救命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刘大人吗?爱情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
反观自己,林乘风低头暗自对比,忽然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心酸。
他跟田言真虽然被赐婚,二人也日日相见,并且田言真一直住在他的青石小院,朝夕相伴近在咫尺。
然而……然而!
每到入夜时分,林乘风总有说不完的话,在田言真的屋子里待着不肯走,茶水是续了一杯又一杯,两个人腻腻歪歪一阵子,林乘风看着田言真忽闪忽闪的眼睛,有时候真是忍不住,但是自己念了这么多圣贤书,难道都到狗肚子去了?自己不是不想,但是没有成婚啊!
婚前便要恪守分寸护她清白,唯有大婚礼成拜堂成亲才算名正言顺。绝不肯因为一时贪念损了田言真半分清誉,林乘风时不时的就得警戒自己,克己复礼,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田言真看着他这个忍耐的样子,又暖又好笑。
到底是自己没有魅力吗?!
换做她从前那现代世界,自由恋爱未婚同居再常见不过了,大家合则相伴不合则散,哪来这么多的规矩。偏偏林乘风是古代正统君子,骨子里刻着礼数与坚守,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顶级自律忍者”。田言真想说不用这样,又怕林乘风说她轻浮,不过日夜心痒难熬辗转反侧的也是他,她虽然也想,但是,嗨,女孩子么,还是矜持点吧。
公主和谭思唯返程的日子到了。
大家早早的到了渡口送别谭思唯与景仪。海风拂面白浪翻涌,男同胞们一遍打趣谭思唯一天叮嘱他到了京中也要晚风小心,景仪跟这些姐妹们告别,临走时景仪在柳元儿耳边说了几句话,柳元儿眼眶都红了。
目送船只扬帆远去,众人方才转身返程。
“元儿,公主同你说什么?”魏然问道。
“没什么,公主真是个好人。”柳元儿拉着魏然的手,看着他们已经走远的怔怔的说道。
路上刘徽轻声问傅雅芝:“娘子,你那个学堂,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不想再分开了,我也想朝朝暮暮与你相伴”。
傅雅芝笑了笑:“再等一两个月。女学刚步入正轨,课业琐事还需稳固,待一切安定我便随你回羊城,我也,我也不想与你分开啊。”
刘徽听了之后,脑子轰的一下,怎么还不到夜间!
夜色渐深海岛归于静谧,众人各自回房安歇。
夜深人静时,周敏敏敲了敲田言真房门:“言真,睡了没?我想跟你说件事”。
田言真开门把周敏敏拉了进来。
两人聊着聊着,忽然提起昔日台风避难山洞中撞见的琉光异象,时空诡景,那束奇异流光跟他们穿越过来的景象一样,这件事两个人一直压在心里没跟别人说过。。
田言真沉默了一会:“如今大家生活都稳定了下来,而且各自有各自的幸福。如果那个洞真的跟穿越有关,大家就会打破现在好不容易挣回来的局面,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田言真看了看周敏敏,顺势问道:“若还有机会,你还想回到从前的现代吗?”
周敏敏眸光微动,轻轻摇头:“我心底确实思念现代的父母,偶尔也会怀念从前。可我如今舍不得闫旭,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万一那个洞把咱们再送到另外一个朝代怎么办?”
田言真心有同感。未知的归途太过缥缈凶险,但是现在手里的幸福才是实实在在的啊。
田言真拉着周敏敏的手,小声的说道:“此事咱们暂时不告知任何人,眼下的幸福来之不易,未知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敢冒险。”
聊完这个,只见周敏敏突然害羞起来,又拉着田言真的小拇指小声说道:“言真,闫旭不想再等了。”
“看着你们要么赐婚,要么成婚,他心里着急了,他想跟我成婚了。”
她笑着说:“我们不想办这里的婚礼,我们想办一场简简单单的现代婚礼,就在绿波岛,就咱们几个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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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办,我真为你们开心!”
第二天,田言真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林乘风与刘徽相视一笑,好事啊!二人二话不说各自掏出五十两银子:“我们也不知道送什么,就简单点吧,直接给银子,你看你们需要什么?”。
闫旭瞪大眼睛,看着动不动就掏银子的两个公子哥:“怪不得都想跟有钱人做朋友,真的好任性啊!”
婚事订在了半月后,刘徽因为羊城还有公务,就先行返程羊城,临走前特意叮嘱定会赶在婚礼当日回岛赴宴。傅雅芝看着他鞍前马后的样子:“哎哟,成熟了啊”,刘徽笑着打趣:“自然不一样,成家方能立业,我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了。”
这几日,周敏敏作为准新娘,也没闲着。
她亲手烤制各式椰香小饼干海岛特色甜品,调制清甜椰奶饮品,她希望这个婚礼能充满自己的印记,所以整场婚礼甜品小食全由她一人包揽。
傅雅芝最擅长手工,她负责给周敏敏制作婚纱,幸好绿波岛通商后,内陆好的料子也能在绿波岛买下,简单的婚纱也是可以做的出来的。
大婚那日,青石小院实在是热闹极了。
田言真亲自担任司仪,他们几个人参加过很多同事的现代婚礼,流程在简单不过了。简约新颖的婚礼形式让从未见过新式嫁娶的林乘风刘徽看得新奇不已,他们几个觉得有趣极了,还能这么办婚?
魏然和柳元儿忙着挂红绸贴喜联穿梭忙碌,把小院装点得喜庆热闹。
礼成之后,周敏敏和魏然端着酒杯,逐一跟大家敬酒。
轮到柳元儿时,她却脸颊通,攥着酒杯迟迟不抬手,田言真见状笑着打趣:“今日大喜,喝点喜酒无妨,怎么还害羞了?”
柳元儿垂着眉眼,手掌轻轻抚上小腹,脸颊绯红,小声的说道:“我……我近来身子不适,不能饮酒。”
话音落下,小院瞬间安静一瞬。
柳元儿抬眸,看着田言真眼眶发红的说道:“我有身孕了。”
田言真一愣,之前在虔州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时候,虔州的大夫说她不能生育了,现在这是,有孕了?
田言真想到,景仪走时跟柳元儿的私语。
"元儿,是公主吗”
“是的,公主临走时,说她回到宫中,会给咱们寄东西,到时候会给我从宫中开的草药,帮我调理,我也愿意尝试,然哥哥是个好人,我想跟他有个孩子。”
魏然当场红了眼眶:“元儿,我真的不在乎,但是,现在这般,我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直直对着林乘风田言真刘徽等恩人屈膝下跪,嗓音哽咽着说道:“我夫妻二人能有今日,全凭林大人、刘大人还有各位姑娘的不离不弃,诸位的再造之恩,我魏然此生没齿难忘!”
众人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大家都感慨,老天爷还是眷顾好人的。
“公主真的只是看着跋扈,内心真是个柔软的精灵,也不知道谭思唯和她在京中怎么样了?”田言真说完,大家都望着京中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