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雨天仙女[破镜重圆] > 30. 第 30 章
    寸金寸土的B市,大街上到处都是豪华高档的酒店,连吹来的风都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街角的男人,身形高大,样貌俊朗清秀.

    合身的西服,外套解开两颗纽扣,领带被扯得松散。

    身侧比他矮半个头的女人,长相明艳清冷,双手拿着的云朵包,外边卷着一叠纸张,看不见原本的款式。

    远看,两人姿态亲昵,又势均力敌,在夜晚的街头很是养眼。

    南青饭局上喝了不少,头晕乎乎的,被他摁着脖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不知道夏清妄要带她去哪,也不敢问。

    周遭只剩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引擎声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细碎声响。

    他们停在一家装修华丽气派的酒店前。

    南青扫过两侧,三面都被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包围,内设停车场,停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豪车。

    而夏清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她走进旋转大门,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里的楼层数字飞快跳动,南青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一直到套房里,反锁上门,夏清妄才开口说话,声线硬冷:“去洗澡。”

    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

    南青盯着他的脸,大脑混沌,思考几秒后,把合同和手包放在餐桌上,走进主卧的浴室。

    浴室里洗漱用品很齐全,挂在架子上的浴袍也分大小码。

    不知道为什么,南青这会没前面那么紧张。

    可能是因为空间变小,提供了安全感。

    她靠在洗手台旁,先是给姜静宜报了个平安,免得她担心。

    又给老张发了条已经到家的信息。

    老张在屏幕那头犹豫半天,发出:[南姐,你跟夏总…是不是认识?]

    南青回得中规中矩:[校友。]

    老张那边没了下文。

    磨砂玻璃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南青伸着脖子看了眼,放下手机,开始解头发洗澡。

    浴室里传出水流声,南青听到外面“哒”地关门声。

    夏清妄应该是又出去了。

    心里头顿时觉得好笑。

    这下紧张的气氛彻底全无。

    南青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收拾完出来,看见夏清妄站在卧室的阳台抽烟。

    男人脱了黑色外套,白衬衫被后背的肌肉撑得鼓起,袖口微微卷起。

    繁华的夜景将他的身影衬得朦胧,整个人融进夜色里。

    南青定在原地,脑后的碎发正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去。

    是带有余温的,

    不冰凉。

    像她那颗曾在荒野里四处逃窜的心脏,终于找到了归属感。

    夏清妄身上的酒气被冷风吹散了些,把半截烟摁在烟灰缸里捻灭,回身,看到她站在浴室门口,愣了几秒。

    浴室里的暖色光落在她脚边,残留的热气缓缓飘出。

    她身上的浴袍很大,腰间绑紧的绳子衬得她腰身细细一截,秀发裹在发帽里,小脸素净红润,眼眸纯净透亮。

    都没有变。

    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干不出这种亵渎仙女的事。

    他依旧是在卑微渴望,

    渴望南青能爱他,再爱他多一点、久一点。

    夏清妄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放在桌子上。

    南青眨了眨眼,坐在小圆桌前,解开发帽,温温吞吞地吹头发。

    夏清妄则站在浴室门口,抬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脱下,扔在沙发上。

    没一会,里面便响起水流声。

    他用的花洒。

    磨砂玻璃映出模糊的轮廓,热气蒸腾。

    南青捏着一小撮头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出神。

    虽然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快奔三了,又领了结婚证。

    合情合理合法。

    但她对那挡事一点也不了解。

    而且又压上了森栖度假酒店的合同,搞得跟权色交易一样。

    好不正当。

    南青吹完头发,夏清妄还没洗完。

    她拉上窗帘,自顾先躺进被窝一边,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每一秒都很漫长,但听着水流声,又觉得安心。

    南青不知道夏清妄洗了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里面的水声断断续续的。

    她等得无聊,拿起手机开始研究他的相亲简历,搜他的公司、个人信息。

    夏清妄,云城人,28岁。

    现任凌智集团董事长兼CEO。

    19岁毕业,以云城理科状元,考入B大。

    大四时,凌智初步成型,短短五年成为业内翘楚。

    南青盯着那一行字,思绪乱成一团解不开、绕不出的麻。

    ——19岁毕业,云城状元,B大。

    他复读一年考上B大……为了他们的约定?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玻璃门推开,夏清妄身上沾着未擦干的水汽,身体里的那股邪火上来了,又下去。

    他抬眸,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块,欲望越烧越旺。

    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只留下南青手机的微光,她还没回神,眼前就覆下一片黑暗。

    “……夏清妄。”南青茫然地喊他,感受到什么急促的东西。

    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夏清妄腰间系着一条浴巾,支起身体,整个人将她完完全全包裹。

    这样危险的气氛,进一步和退一步之间。

    南青选择了试探。

    “……你为什么要复读?”

    最后那点微光熄灭,女人的嗓音轻柔,隔着黑暗,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太强烈。

    夏清妄喉结滚了滚,最后抬起手盖在她眼上。

    唇瓣相碰的那一瞬,他吻得很凶,像在咬,似乎在质问、发泄。

    为什么要失约,为什么要欺骗,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负责,为什么不坚定地选择他一次?

    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骗他?

    灼热的呼吸打在鼻息间,她没有半点动作,甚至不抬手扇他巴掌。

    不拒绝,不反抗,也不刻意讨好迎合。

    她这是在补偿吗?

    南青忍着泪水,突然想到那个雨夜,她站在奶茶店的台阶上,少年将她拦腰抱下。

    18岁的少年爱意炽热到即使知道那是一个骗局,也甘愿上钩。

    最后一丝清醒即将被剥离,南青听到他说:“不为什么。”

    眼泪最后还是裹挟的愧疚一颗接一颗掉下来。

    夏清妄去牵了她的手,声音哑哑的低沉,透露着一丝无奈。

    “哭什么?”不是你先骗我的吗?

    南青被羞耻感逼得满脸通红,又愧疚地咬着唇,摇了摇头:“……对不起。”

    他笑了声,无比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髌骨:“那就补偿我,用你的一生补偿我。”

    南青隔着一片汪洋看他,他身上还带着年少时的意气风发,能让她跨越时光回到18岁,回到那个他甘愿妥协的雨夜。

    或许高傲的人,内心都藏着被生活造就的敏感拧巴。

    两个脆弱的灵魂反复碰撞,纵容彼此走进对方的生活,带来一片色彩。

    那场赌约里,没有人有罪,也没有人无辜。

    他们都是一颗任人拿捏的棋子,却又体会其中带来的快乐。

    是命运非要他们经历万般苦涩,留下深刻的烙印,浓烈的感情。

    ……

    南青醒来时,房间里空荡,身旁的位置已经凉透。

    她看着天花板木然放空,喉咙里咽了咽,干得疼。

    大片记忆涌上来时,头也胀得发疼。

    夏清妄喜欢用食指抵着她的心口处,一遍又一遍逼她说“我爱你”。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消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南青在床上躺了会儿,才缓缓坐起来,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摊开的东西。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猛地爬过去,拿起一看。

    “夏清妄”三个字,利落大方地写在甲方签名处。

    南青牙关咬紧,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六七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潜规则的感觉。

    权色交易。她脑海里只剩这四个字。

    南青扫了眼合同后方的漂亮袋子。

    自此,权色交易更加具象化。

    她倒回床上,气愤了几分钟后,又爬起来,拎着袋子里的衣服,进浴室。

    镜子前,南青又愣住。

    夏清妄就是狗,28了,一点也不成熟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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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天还要上班。

    夏小狗。南青幼稚地在心里骂道。

    洗完出来,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早餐,南青累了一晚上,也没什么挑剔的,肚子饿得慌,拿着手机边吃,边查看消息。

    B大给她发了条温馨提示的短信,切到微信,夏清妄一条信息也没发来,聊天框里的内容还停在云城。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无聊的琐碎,南青吃完,收拾一番,打车回家,专心准备明天培训的事。

    姜静宜晚上打电话来说,凌智集团线上发来了电子版的合同,她明天上午到,等晚上来找她。

    门是密码锁,南青给了她密码,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回来。

    姜静宜这边要盯流程,晚上还约了其他合作方吃饭,也没那么快。

    两人算默契十足,晚上十一点左右前后到家。

    南青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味,扶着她进屋:“你喝了多少?”

    “一瓶白的,三瓶红的吧。”

    南青皱眉:“老张没去吗?”

    姜静宜扶着鞋柜,勉强站稳:“老熟人。”

    南青没接话,先去浴室给她放水泡澡。

    姜静宜的行李早上就送过来了,她拿着衣服进去。

    家里啥也没有,南青只好烧点开水,给她加了几颗红枣,放在餐桌上。

    “我给你弄了点醒酒的在桌上,你明天还要去吗?”

    “不用,上午休息。”

    南青应了声,把她的行李放在侧卧,在外面卫生间,快速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桌上的温水还在,姜静宜穿着睡衣躺在阳台上吹风。

    她端起,走过去,“暖暖胃。”

    姜静宜摇头,“喝不下。”

    南青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抱着腿缩成一团:“跑了一天?”

    “是的。”她叹气,“跟回到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似的,整天到处跑,陪客户喝酒。”

    “听老张说,你前天喝了不少,什么感觉?”

    说着,姜静宜偏头看她,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的东西,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就那样吧。”南青扭头看她,看到她的表情,一脸疑惑,“怎么了?”

    姜静宜抬了抬下巴:“你这脖子,男朋友?”

    南青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摸到那块斑驳的皮肤,脸颊一红。

    也不知道夏清妄用了多大劲,快两天了还没消下去。

    南青没有对象,姜静宜是知道的,不由地兴奋起来,“前男友?!”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南青拢了拢领口,平静道,“新婚丈夫。”

    “什么?!”姜静宜的酒彻底醒了,一脸震惊且敬佩,“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够猛!”

    南青呵呵笑了两声,“上次回家的时候。”

    姜静宜秒猜,“相亲啊?”

    “嗯。”

    她啧了几声,“没想到啊,你最后竟然选择相亲结婚。那谢屿知呢?”

    “这跟谢屿知有什么关系?”

    姜静宜喝了口红枣泡水,悠悠道:“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喜欢你,但你不喜欢他,只把他当家人。”

    南青鼓了鼓腮帮子,“你知道还问。”

    “谁不喜欢八卦,”姜静宜说,“谢屿知什么样,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人选,他肯定是最适合你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去相亲,还跟人闪婚。”

    姜静宜大咧洒脱,主张自由恋爱,觉得相亲就像古代的包办婚姻。

    她有些不理解,既然年龄到了,着急结婚,身边又有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会选择去相亲?

    “既然你喜欢,我也没什么要多说的,自己觉得值得就行。”

    南青勾着唇笑了下,起身去屋里找来合同,递给她,“诺。你别坐太晚,我明天要早起,你睡隔壁房间吧。”

    “行。”

    “我去睡了。”

    姜静宜比了个“OK”的手势,翻开合同看到那字迹锋利的签名,回头看南青。

    “青青,你见到夏总了吗?感觉怎么样?帅不帅?”

    她的声音透过夜色传到耳朵,仿佛在问她喜不喜欢夏清妄。

    南青停下脚步,夜景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缓声:“还行,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