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雨天仙女[破镜重圆] > 27. 第 27 章
    咔嚓——

    入户门发出的一声轻响,像是砸进南青的心里。

    光线被隔绝在外,屋内一片漆黑,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从后面将她包围。

    下一秒,冷白的灯光铺洒开,屋内的陈设基本没变样,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南青情绪复杂。

    夏清妄自顾换鞋进去,她跟上。

    “打扫过。”

    干净的。

    南青垂下眼睑,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夏清妄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拿一次性杯子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前。

    南青端起抿了一口,熟稔又客气的相处让她坐立难安。

    打扫过的房子没有一丝温度,空气清新冷冽。

    夏清妄却觉得屋里头有些闷,走到阳台,开了点窗。

    身后传来女人僵硬的嗓音。

    “过两天休完假,我要回去上班……”

    南青低着头,手里的塑料透明杯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水位上升,轻轻荡漾。

    “……安排了外出学习,可能不在云城。”

    “嗯。”夏清妄应,推开点玻璃窗,冷风吹进来。

    空气静默了片刻,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感官被无限放大,南青的最后一丝勇气即将消耗。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夏清妄脊背僵了僵,身后窸窸窣窣地声响似乎很急。

    南青手忙脚乱地换回自己的鞋子,抬起头,夏清妄已经回身,站在沙发旁。

    他没有开口挽留。

    南青握着冰凉的门把手推开门,走廊里的光再次洒进来,在玄关处分割出一条明显的界限。

    他还留着高中时的发型,额前的短发微微盖住眉毛,面颊瘦削,棱角锋利伤人。

    这么多年过去,男人的眉眼轮廓似乎没怎么变过,还是18岁初遇时那样。

    只是那薄情的双桃花眼更冷了。

    南青想,他肯定还是恨她。

    恨她玩弄他的感情,

    恨她说谎,

    恨她早就和别人做了约定。

    对视中,夏清妄眉头愈发得拧紧,仿佛在赌她不会像十年前一样,门合上后,再次离开。

    可他听到她说:“夏清妄,对不起。”

    她走得迟疑又决绝,夏清妄胸口顿时涌上烦躁。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狠心的女人?

    ……

    -

    翌日。

    郭丽兰今天休息,出门买菜前,她特意把南青喊起来。

    “宝贝,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

    遮光窗帘被拉开,外头的阳光照得房间亮堂,那盆月季枝头缀着朵朵待绽放的花苞。

    南青昨夜有点失眠,没睡够,起床气浓重地扯过被子蒙住头。

    “妈,你让我再睡会,现在还早……而且我好不容易放假,过两天就走了。”

    郭丽兰把被子拽下来,语气严肃:“就是因为过两天就回去上班了,更要早点起来。”

    “趁这几天有时间,多去找找小夏,增进感情。”

    她把南青拉起来,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休完假都回去上班了,你们一个B市,一个S市的,离得多远,趁现在多了解了解对方。”

    人醒后,郭丽兰拎起手提袋:“快去收拾收拾,我还约了楼下阿婆一起去菜市场。”

    外头传来“哒”地一声,南青重新倒回床上,刚准备闭上眼重新入睡,手机连着振动两下。

    郭丽兰:[文件.dock.]

    郭丽兰:[你没事多看看,你爸今天学校要开会,中午不回来。我呢,跟阿婆去社区吃,你跟小夏中午去餐厅约个会。]

    南青看着她安排得如此妥当,无奈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时间。

    睡了六个小时。

    南青爬起来,从衣柜里拿了条连衣裙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坐在书桌前往脸上擦护肤品。

    头发松松散散地在脑后盘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小小的鹅蛋脸。

    南青拿起眼霜,用中指沾了点,涂在眼下薄薄的乌青上。

    弄完,她踏上拖鞋,拿着钥匙和手机下楼。

    附近的老城区粉刷换新,栋栋高楼将阳光遮住,只剩她住的这片还保持着原貌。

    南青走进以前常吃的那家早餐店,点了碗牛肉粉,在门前支棱的空位坐下。

    她捧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

    热点推送和工作群的艾特把私人短信淹没,南青往下滑,找到大学舍友姜静宜发来的信息。

    姜静宜:[你真打算辞职?]

    姜静宜:[什么时候回S市?来森栖坐坐,副老板。]

    森栖度假酒店是姜静宜大学时跟家里赌气创业的项目,现在越做越大,准备发展连锁。

    当时大家都当大小姐闹脾气,没怎么在意,就南青投了一半。

    现在其他几位室友都北上,只剩她和姜静宜在S市。

    南青回:[后天上午回,等我弄完这边的事过来。]

    回复完,她退出聊天页面,点开郭女士发来的文件,里面有夏清妄的联系方式。

    他的号码没换,南青试着用号码搜微信好友。

    “美女,你的粉。”

    老板把牛肉粉端上来,南青拿起筷子,夹起粉往嘴里送,搜索结果同一时间弹出来。

    纯黑的头像,昵称是一个简洁的逗号。

    她动作愣住,盯着那串微信号。

    什么都没变,连微信昵称都没变过。

    奇怪的情绪将她包裹,南青指尖轻轻颤抖着点击添加好友。

    验证短信发过去,没几分钟便同意。

    ,:[怎么了?]

    对面发来简短的三个字。

    直觉告诉她,夏清妄知道是自己。

    但南青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并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在超市。]

    南青以为他没时间:[那晚上呢?]

    夏清妄站在海鲜区,顶上送出来的冷风,吹得他后颈逐渐冰凉。

    看到南青发来的短信,忍不住蹙眉,对着那一堆螃蟹、龙虾拍了张照发过去。

    ,:[吃什么?]

    小草:[都行。]

    夏清妄扬眉,点开她的头像,昵称和头像都是小草。

    南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自己做饭?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意思意思?

    南青快速把那碗牛肉粉嗦完,去附近水果店,挑了些水果,切盒,打包,拎着前往夏清妄家。

    ……

    黑色轿车停在小区楼下,夏清妄拎着两大袋食材走进电梯,从电梯里出来时,听到过道里有人在打电话。

    他抬眼,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棉质连衣裙,背对他,站在窗前打电话。

    长发松松散散地绑着,有几缕散落在后颈。

    这熟悉的一幕宛如平静的心湖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南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同那边说了句“后天等我回来再说”,便挂断电话,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果切。

    夏清妄拿钥匙开门。

    南青跟在他身后进去,看到他两大袋里装的全是食材,轻声:“自己做饭吗?”

    “嗯。”夏清妄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打开冰箱,开始整理。

    “我买了点水果,”南青把果切拿出来,“需要我帮忙吗?”

    夏清妄把手里的西红柿放进去,把待会儿要用的食材拿出来,才“嗯”了一声,拎着东西走进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起,夏清妄在里面处理帝王蟹,南青站在冰箱前,把食材一一摆进冰箱,理好。

    没有过多的交流,像很久以前一个平常的下午。

    她不好意思蹭吃蹭喝,便主动接过整理食材的任务。

    冰箱再次堆得满满当当,南青合上冰箱门,侧目看去,发现厨房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

    而夏清妄穿着简单的长袖白T,黑裤,身前系着围裙,弓着腰,站在台前,认真地切菜。

    记忆真的很奇妙,明明她没有刻意去回想,看到熟悉的一幕,那些画面就像渔网破了个洞,数不清的鱼争先恐后地逃进海里。

    洗菜、切菜、备菜、起锅烧油、翻炒、颠锅、料酒,香味飘出来。

    南青敢打赌,他的厨艺肯定比十年前更好。

    她一直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一道一道菜出锅,没忍住拿出手机,悄悄地偷拍了一张。

    然后背倚着墙欣赏。

    她记得他相亲简历上写着——1米84,一百三十多斤。

    不算太瘦,人高腿长,围裙系在腰间刚好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腰身,宽肩窄腰。

    人还是一样的白,就是不知道腹肌有没有变多。

    玻璃门推开,南青猛地回神,连忙把手机往胸前叩。

    夏清妄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把菜放在桌上:“洗手。”

    “……哦,好。”南青呆呆应了声,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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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揣回兜里,走到水池旁,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能这个时候犯花痴呢?!

    丢死人!

    ……

    夏清妄做了六个菜,帝王蟹、蒜蓉花蛤、清蒸基围虾、红烧鸡翅、小炒牛肉,还有一个解腻的炒时蔬。

    没有人能在美食前挺直腰杆,不管是十年前的南青,还是十年后的南青。

    更何况他现在的厨艺比之前更赞。

    除了那个要剥壳的基围虾她嫌麻烦没动筷子,其他的她愿意再来一碗饭。

    “好好吃,你厨艺真好!”南青一脸满足。

    夏清妄从身后的壁橱里抽了两只一次性手套,戴上后开始剥虾。

    他注意到,南青好像不吃蒜,花蛤和生菜里的蒜,她都挑出来了。

    嘴巴比十年前更刁钻、娇贵了。

    “你最近是来云城出差吗?”南青问。

    “嗯。”

    “那你什么时候走?”

    夏清妄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把剥好的一小碗虾放到她跟前:“明天晚上回B市。”

    南青盯着虾,眨了眨眼。

    他刚才带着手套,剥了这么久,是给她剥的?

    心头莫名一暖。

    吃完饭,夏清妄带着手套,主动收拾桌上的残局。

    南青习惯性地端起没吃完的水果,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吃。

    等反应过来,伸着脖子去看,夏清妄已经收拾完餐桌,站在水槽旁洗碗。

    她过意不去起身,经过门口的时候,刚好响起门铃声。

    南青走过去开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提着两个袋子。

    男人看到开门的是位女人,神情微愣:“我来送昨天干洗的衣服。”

    南青接过:“……谢谢。”

    夏清妄走过来,老板对他说:“衣服洗好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打电话就行。”

    “嗯。”夏清妄应道。

    老板帮忙关上门,南青看他还带着湿哒哒的手套,问:“要我帮你放起来吗?”

    夏清妄眼皮微沉,唇齿间溢出一句很轻的气音:“嗯。”

    南青提着衣服来到卧室,她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拿掉防尘的透明纸袋,看到了里面的衣服。

    女款。

    有些眼熟。

    另一件拿出来,也是女款。

    夏清妄后面还交了女朋友?南青忍不住多想。

    这衣服看着像几年前的款式,还特意送去干洗店洗。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多问,准备打开衣柜挂进去。

    实木的柜门推开,南青看到最大的那个空位挂着六七件女款的睡衣,心很快沉了下去。

    她强忍着情绪,拿两个衣架把衣服挂上去。

    这几件女款衣服在一众男款黑灰衣服里格外显眼,不好的情绪涌上来,灼目又烫心。

    “要哭么?”

    身后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夏清妄站在门前,袖子挽到小臂,青筋凸起。

    南青本来不想哭的,听到他这么一说,眼眶忽地一热,眼泪蓄上。

    “……没有。”

    夏清妄走过来,余光扫了眼衣柜里的衣服,淡声:“想要回去?”

    南青闻言,猛地回身,杏眼里盛着浅浅的水光:“什么?”

    男人站定在她面前,眼底压抑着即将暴怒的情绪。

    他伸手,食指抵在她胸前,微微用力,感受底下的跳动。

    夏清妄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南青,你到底有没有心?”

    看到她眼底的茫然,又道:“你都忘记了吗?”

    “……忘了。”南青如实道,那场病后,她忘了很多细枝末节的事。

    夏清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情绪马上要克制不住爆发,却还是极力隐忍:“你有过一丝愧疚吗?”

    那双桃花眼里藏着太多,南青看了眼那些衣服,有那么一刻,她想起来了。

    难怪说有点眼熟,是她落下的。

    男人齿间一声自嘲的冷笑,收回手。

    “夏清妄,”南青缓缓开口,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无比真诚,“有,每一天。”

    分开后的每一天,她都活在痛苦里。

    只是那场病,她忘记了太多。

    是一场懦弱、敏感的自我逃避。

    夏清妄眼底的怒火散去,他笑了笑,语气凉薄:“那就好,这是你欠我的。”

    他阴暗卑鄙,手段下作,想用恨和愧疚捆绑她的一生。

    又怕那些黑暗扭曲的想法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