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美好 > 6. 小美好
    雨滴答滴答地落着,打在地面。

    天空这时小声呜咽了一声,冰柠透彻于天空之镜。

    路边的小花冒出一些酸味与薄荷叶的清香混杂在一起,就像猫薄荷,让一个少女迷失了味道。

    在风中凌乱的不止有他。

    还有,周呈刚刚说什么?

    是梁恩景,他住院了。

    夏霖之不明白周呈说这句话的深意。

    但很显然,周呈在慢慢试探她。

    然而在夏霖之的脸上,周呈并没有看到其他多余的情绪,她很随然。

    少女通透细腻的皮肤,此时微微泛红,如同与他初见时的窘迫一样,弄红了脸。

    不像红苹果,反而像白雪公主里继母给白雪的毒苹果,一半有毒一半无毒,而她恰恰咬到那半颗浸满毒汁的苹果肉。

    夏霖之看着周呈,少年拧紧的眉,急切的想要少女的回答。

    不适以及,对于他的看法。

    夏霖之看出来,周呈很在意梁恩景这个哥哥。

    夏霖之本想还梁恩景三块钱的人情的,做人不能这样不厚道,即使是三块钱。毕竟在当时人家可没有那个义务要帮你,甚至可以不帮你,她是知道的。

    树上的叶子滴落下来一滴水,砸在她身上。

    夏霖之回过神,挠了挠脸,问:“他怎么了?”

    周呈叹了口气:“对于那件事,我哥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可我想赌一把。”

    夏霖之:“你想赌什么?我不怎么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呈笑,没说明白:“一步破万。快回家吧,别淋了雨。”

    “嗯……”

    她完全没懂,甚至一头雾水,什么一步破万?她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周呈。

    真是奇怪的兄弟俩。

    夏霖之与周呈道声了谢后就回了家。

    她把菠菜递给妈妈后就回了房间,夏霖之趴在书桌上,薄薄的背,手中拿着一支笔却不知道要写什么。

    思考了很久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大概快到十二点左右,她被一阵敲门声音惊醒,是妈妈在叫她吃午饭。夏霖之揉了揉眼睛起身朝外走去,一不留神笔尖划过一页纸,留下一道黑线,似乎要遮住那人的伤疤。

    那个奇怪的人名字的缩写——LEJ。

    也是想要与他拉来距离的直线。

    生活仿佛一间破旧的小屋,小屋有一个小院,而在小院里种着一个小小的树,院子没有晾衣架,儿时的衣服就挂在那颗小小的树上,树下围着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笑着笑着,突然院子的门响了,他也就哭了。

    当他奋力逃出那间小破屋,离开的路他还是会想念。正是因为这种“留情”导致在他的17岁,依旧凡尘扑扑,生活颠沛流离,他选择性地并没有放弃对这段经历的割舍,与之同时他竟然保留了一些属于他的“小美好”。

    他要留下一些胶卷、摘果子、水晶发卡,逛地下时装店,喂鱼的间隙舔一口老冰棍、耳边飘嗓的米酒的吆喝、以及妈妈每到傍晚总会抱着他回家吃饭的记忆。

    说到妈妈啊,总会让某个少年内心一震。

    妈妈……他永远没有妈妈了。

    迄今为止,那段带着甜蜜与忧伤的回忆深深印在梁恩景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一场难眠的梦。

    梁恩景姥姥的家在西安,妈妈的老家在深圳。

    从梁恩景记事起,就一直在北京就读幼儿园与小学。

    因为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初中他跟着妈妈在深圳,初中毕业后,才转学到重庆读高中。

    接一二连三的转学让他身心疲惫。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吧。

    梁恩景的妈妈叫李曼珠,父亲叫梁伟。

    李曼珠,名字里带了一个宝石,很尊贵。

    曾经的她也是一位乐婚主义者,她以为她这一生就会拥有享受不尽荣华富贵,一直美丽。

    回想当年,生活没有给她一记耳光,许是看到她年轻的时候那么卖力的做销售。

    李曼珠早早辍学,在家附近做了长时间的小工,时薪不对等,她索性不干了。

    在家躺了将近半年,李母看着她颓废样便开始给她物色男人。

    “这个小伙儿你明天见见。”李母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李曼珠。

    李曼珠接过照片,皱了皱眉。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竖起一个大拇指,标准的“成功人士”。

    那发型不知道抹了多少瓶发胶。

    “家里有房有车,虽说在咱们家附近,但工作好的嘞!”

    “什么工作?”

    “市局……”话还没说完,李母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听到在市局工作,不管高的矮的,丑的帅的,登时就让李曼珠对照片上的男人有了好感。

    李母低声骂了几句,拿起旁边的一包纸巾,擦了擦鼻涕,边擦边说:“市局旁边的汽修厂。”

    “妈!”李曼珠无奈,很明显,女人对这个相亲对象的工作不满意。

    “妈什么呀!你知道人家每个月能挣多少吗?你自己都不怎么样还好意思嫌弃别人!你现在不愿读书了,可不是我们不让你读。不读书,难道还不出去工作吗?一直窝在家里,你到底还想干嘛?难道想让我们养你一辈子?好!我们没问题,但如果我们死了呢?你准备做什么?”

    “可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李曼珠怯懦的反驳道。

    “李曼珠,”李母不听,“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结婚,要么别在家一直闲待着,我不养闲人!”李母气的手发抖,身旁李父指着李曼珠的鼻子骂:“你迟早懒出一身病!我看你能成什么事!”

    后来李曼珠实在受不住爸妈的唠叨就跑去了深圳。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还不了解什么叫社会性生活。

    李父李母给了李曼珠三千的生活费,在那个年代已经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

    李曼珠带着三千块钱其中的五百块租了一个房子,还是与人合租。合租室友经常带男朋友回家,半夜床板晃动以及喘气声让她难以忍受。

    因为房子租金便宜,所以断电停水经常,下雨屋顶漏水也是常事,蛇虫鼠蚁随处可见。

    李曼珠就是在这么一个难以适应环境中生活了三年。她在那找了一个销售工作,从小软糯性子的她身上也被逼出一些直面生活的勇气,她明白一个道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没钱就是没面子。

    为此,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深圳505地下服装商场干了一份销售工作。

    生活一口凉水一口馍,在那里,生的漂亮没什么用,更多的是会招来一些醉酒男人调戏。

    李曼珠不懂的耍心眼。

    服装厂算上她还有四个姐姐,她想试着融入其中,请她们吃饭,脏活累活,搬货卸货都是她干。

    别人说几句漂亮会就感动的要死,这个就是李曼珠被梁伟直接骗走最直接的原因。

    太没有耐性。

    太容易相信。

    太容易感动。

    太容易心软。

    太容易满足。

    太没有定力。

    太没有原则。

    从深圳到北京,共2600多公里,她几乎葬送了自己的所有,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因为男人的一句:“我们回北京结婚吧。”

    李曼珠独自在深圳那年很难,困苦说不出特别大的感触,只有手上的冻疮疤痕记得那年冬天她受过的苦。

    她凭借双手养活了自己,在深圳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店,每个月定时给家里寄钱,在深圳三年来只回过一趟老家,后来被梁伟追求,他家在北京,男人并没有准确说自己是干什么工作的,李曼珠只知道他是做生意的。

    女人生的漂亮,男人一股子成熟稳重的魅力。所有人都说两人般配。

    他大她八岁,在她二十二岁那年接她回北京,给她安排工作,带她见客户。

    但深圳的服装店她不能抛下,她想让店里的小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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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梁伟却说养的起她,他说服装店费力费心,哄着她让把店铺卖了。

    女人犹豫很久,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笃定般说:“跟了我,什么就都有了。”

    他很多钱,她拿了他很多钱。

    后来李曼珠来到北京,她看到了真正的北京。

    北京真的好大啊。

    夜晚的风景几乎超出她的想象。

    当年她第一次来到梁伟家,便被梁家的一切所震慑住了。男人察觉到女人的窘迫,拉住她的手试图缓解她焦虑。

    李曼珠是知道梁伟家是做生意的,却不曾想他们家是那么有钱。

    这样一看,她真的很像是被包|养。

    好像被他豢养的金丝雀。

    怪不得,他总唤她:“金金。”

    好说歹说,李曼珠她长得确实漂亮,那眼睛水灵灵的,柳叶眉,皮肤好的能掐出水,身材纤瘦,体态纤细小巧却不失性感,气质像一个日本明星,石原里美。

    李曼珠虽说手上也有点本事,毕竟敢独自一人来深圳闯荡,开了一家服装店,养活一家老小。

    可不管再怎么说,她也永远只是一个西安某县城的一个漂亮姑娘,与他们家开公司做生意的门不当户不对。

    梁伟为什么非得要娶她,她始终弄不明白。

    直到看到两个男人在床上纠缠。

    她才明白了一切。

    可她已经有了身子,胖了很多,皮肤也没有以前那样光滑。一个女人挺着肚子深更半夜看自己孩子的父亲在对另一个男人施舍爱。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洋洋洒洒的两三点爱都不属于她。

    她已经为了他抛弃了所有。

    她听他的话跟他回北京,她听他的话卖掉深圳的店铺,她听他的话不和父母商量直接与他结婚,她听他的话和他上床,她听他的话乖乖怀孕。

    可是她的丈夫都做了什么?她肚子里孩子算什么?

    她不是他的妻子吗?

    不,她只是一个同妻。

    事已至此,为了孩子,她只能当作不知道,可灵魂已经疯了。

    李曼珠与当初一样爱着梁伟,孩子生下来她就假装不在意每天带着孩子,可是男人偷腥一次后就不可能回头。

    狗改不了吃屎。

    在离开之前,她决定大闹一场。

    她打开那扇门,梁恩景就在她身边,母子俩一起看着梁伟偷腥,梁恩景听到里面的声音后登时就被吓得哭出了声。

    梁伟出轨的对象,是与梁恩景有着青梅竹马之称的白初晴的父亲,白伦。

    梁白两家是世交,可在一夜之间脏事全部抖露了出来。

    李曼珠没什么与他好说的,她毫不犹豫签了离婚协议,带着梁恩景独自回了深圳,与当初一样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她走之前只拿了梁家100多万,这些钱足以支撑她生活一段时间。

    她对他是真心的。

    可他却把他当成玩物。

    李曼珠永远做不出这种肮脏事。

    梁伟的确有文化。

    有文化到,有了家庭、妻子、孩子还和别的人纠缠。

    不管他喜欢的是女人还是男人。

    他都不是一个有担当,能承担的责任的人。

    这种人,真的很该死。

    欺骗女人,玩弄女人,将女人视为玩物,不尊重她们的想法,弱化她们的怒火,对她们的哭泣烦躁无比。

    可忘了他们是怎么出生的。

    梁恩景仔细回想当年事情被揭露那一刻。

    梁伟整个过程好似不关己事,白伦更是没有出现。

    面对此景,小小的梁恩景发出一声淡薄的冷笑。

    那一刻,他觉得曾经引以为傲的父亲好丢人。

    既然你有能耐把女人当作同妻,那就别隐藏于幕后啊,大胆直视未来属于你们的恶果,因为你们不配得到生命。

    梁伟,白伦,你们迟早会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