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3/29/文/沈别书
《小美好》
晋江独家发表
“世上有这样一片海，他没有很清澈，就像白色玫瑰中唯一的红色。他也没有那么完美，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可他就是我困在沙漠里急切想要呼唤的生命。”
——《夏霖之唯一笔记》
两人之间的故事，像一首情歌。
只觉那时年少，那时正好，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
二O一一年，九月。
暑假结束，迎来开学。
重庆市燥热的热气腾腾上涨，青绿的树叶折射出几束耀眼的光影，黄桷树下挤满了穿着各式各样校服的学生。
当然，也有一些穿便服的人。
顺目而望，黑白灰间的自行车在高大黄桷树的后面一个一个排列有序。
新生们背着书包，手里拿着矿泉水，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脸上洋溢着满是对高中生活的向往。
在南榕市，言知是这里的第一高级中学，来这里读书的，不能说全部都是尖子生，只能说他们初中努力。
可未来高中三年，谁又会知道谁。
“热死人了，今儿还看了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有雨，我看啊，纯属瞎扯。”
一个女孩拿着纸扇子给自己扇风，嘴里满是抱怨：“爹的，这晴天阳明的，哪会下什么雨。”
她的鼻子被热的浸满了薄薄的汗珠。
周围人群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相互摩擦，家长们从东这头，跑到西那头。
学校规定，不能让车辆进学校，怕扰了高三学子的学习。
女孩本就热的不行，此时更加烦躁了。
另一个人接话:“今天新生报到，再加上我们今天值日，忍忍吧。不过话说回来，今儿早闷热闷热的，说不定还真有一场大雨。”
“谁知道呢。”
女孩被热得忍不住蹲了下来，她伸手用白纸扇遮住阳光。
就在遮挡阳光的双指间，她看到在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位高个子的男生。他穿着白色短袖，深色牛仔长裤，白色平底鞋，顺毛，只是现在的发色被太阳一照，有点棕色的意味。
男孩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舒肤佳的清香。
他并不是人群中的亮点，却是别人口中的笑点。
学生处的女孩瞥见了男孩，她心一抖，眸间猛然跳起来了莫名的兴奋，貌似是知道这个人。
看到他，就好像知道了什么政府机密似的连忙用胳膊抵了抵旁边的人。
男孩与她对视，女孩的眼神传递出一丝危险的线，带着戏谑的嘲弄。
少年有点疑惑，但没有理会，大大方方的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
少年白净的皮肤，阳光透过教学楼窗户玻璃的反光打在他的侧脸，该明媚却有着淡淡的忧伤。
消瘦的下颚似乎能刺伤人。
他抱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背着书包越过那两个学生处的女孩子，一丁点思绪也没有。
没有高傲自大，没有目中无人，没有自贱害怕，没有自卑怯懦，没有对未来抱有期待，也没有对当下有任何憧憬。
他好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男孩身高有一米八八，宽肩窄腰，不失肌肉感。
高鼻梁，薄唇。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底的情绪如冬日的寒水，给人的印象很冷。
与其他人不同，相较于帅，他长得偏漂亮那一卦的。
此时，少年安安静静的拿着行李，走到黄桷树一旁的大理石，他将行李放到一旁不碍着事儿的小角落，随后转身朝校门外走去。
等男孩离开后。
学生处的两位女同学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你说的是他?”一女孩八卦的问。
“可能吧……看着挺像，不不、一定是他!”另一女孩接话。
“哦，怪不得呢，比照片还漂亮。这样想来，被男人看上也不奇怪。”
“你猜猜他在上还是下？”
“……”女同学想了一会儿，“下吧。”
“哈哈哈哈，听说，是个双呢。”
“我靠!真假的，我要吐了哈哈哈哈哈!”
人们常常把这个世界比喻成水，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世界变得干净美好。
可他们忘了一点，常喝的纯净水也曾过滤过杂质。
但这并不妨碍，毕竟水的真相就是杂质的溺生。
很快到了10点，太阳升的越来越高，照的地面发烫，如同烧红的铁，连接近就很胆战心惊。
时间不早了，住校生的家长嘱咐好自家的孩子后也渐渐离开了学校。
这些家长们忙里忙外，上五楼，下四楼，拿水壶，抬行李，豆大的汗珠低落在每一层台阶上，洇湿。
他们为自己的儿女精心整理好床铺，与同宿舍的同学打好关系，他们只是怕他们受到欺负，作为家长的心会疼。
而在这时，言知的广播站开始了为迎新生而准备的欢迎仪式，没有歌曲，只有一些浮躁的文字，在眉间跳动。
广播员声音高涨，充满韧劲儿。
“九月份，盛夏这个季节就是我们努力的季节!新学期新气象，高一新生步入高中这个新阶段，而高三学子准备六月份的高考。”
“而在不远的将来，我们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的人生都会遇到转弯的错角，但只要我们携手并肩，互帮互助，一起努力，就会迈进心仪的大学…...”
振奋人心的言语也只不过是摘抄。
广播站等宣言无人在意。
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学生们该下楼打球的打球，该去水间接水的接水。
一些女孩们穿着校服，学校管得严，不让化妆，尽管这样，她们还是给自己做了各类发型，五颜六色的发卡别在头发上，也是青春的象征。
女孩搀扶着对方的胳膊说着一些陈年八卦去厕所，同时也有一些男孩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站在厕所里抽烟，与人约架，他们早已做好停课的准备。
而教导主任一如既往地挺着啤酒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走进厕所，刚刚还谈论某班哪个女生好看时，因为教导主任的到来，顿时闭了嘴。
教导主任不由分说一脚踹开男厕所的门，厕所内只有一个提裤子的男孩，他刚刚才冲完厕所，就被一双眼睛盯着，教导主任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他们人呢!”
提裤子男孩欲哭无泪:“主任我不知道啊.……”
“浮躁!”
这样一来，广播站，的确很吵。
而那位少年径直走出校园，安安静静站在言知一高的对面等待绿灯的到来。
他的目光始终聚焦于对面街头的一家漆着红底白字招牌上，在招牌上面大大写了三个字:小卖部。
重庆市很大，很漂亮，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先进的，就连石阶上的一板砖，都刻满了华丽的花纹。
但在言知一高这里，只有一家杂小又干净的小卖部，与这座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只因这里是南榕市。
南榕市相较于重庆市其他市区是比较落后的。
在小卖部的外面放置了一台冰柜，上面盖上了一个毛绒毯。一些同学打开冰柜门，顿时冰雾四起。而在冰柜里面没有什么高档的冰激凌，只有一些老酸奶，老冰棍儿，红果脆冰球。
迎面走来三三两两的混皮学生，他们头发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擦过梁恩景的肩膀，烟灰飘落在男孩肩头，
梁恩景注意到后，只是面无表情的将烟灰拂了去。
那些小混混们走到小卖部的冰柜门前，弓着腰向下翻找，翻来翻去，始终没有找到那些时尚、紧跟潮流的冰激凌。
其中一人不耐烦道:“不是老板?您怎么没有进xx品牌的冰激凌?”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位年迈的老婆婆，很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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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眼神微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笑呵呵道:“什么是冰激凌啊?”
混皮一看是老婆婆，欲言堵在喉咙口，教唆不得，一瞬间就消了火儿。
过了半会儿，这些混皮少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冰激凌，无奈摆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走吧。”
然后嘟嘟囔囔的走了。
男孩看到他们，起身给他们让步，他们走后，男孩默默把冰柜门关上，坦然地走进这家小卖部。
小卖部门楣有点低，他稍侧弯身才走了进去。
与之同时，在言知马路对面，一辆白绿蓝的公共汽车停到校园门口，随着汽车尾气的排放，急促的刹车让里面的乘客颠簸了一下。
直到几个三三两两的学生下了车，汽车才重新启动离开。
其中一名少女穿着白色碎花裙，她有一米六三的身高，很瘦，背很薄，胸骨凸显，白皙却有几处红点，好像是过敏了。
但少女并没有刻意遮盖。
她背着一个粉白色的书包，书包下摆有挂有棕色小熊和粉红兔子的小挂件，看起来很可爱。
少女踩着缎面白鞋，走进言知对面的小卖部。
她坐了将近一小时的公交车，有点晕车，想买点冰水喝。
尽管知道现在已经迟到了，知道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依然如此。
而与她一起的学生，急躁不安的跑去学校，生怕晚一会儿就被老师阴阳。
快迟到了，此时小卖部依然拥挤。
这里除了卖饮料冰棍儿，还有一些学习用品。
学生们争先恐后的付钱，而那个男孩进去买了一柄锐物，刚转身就被轻撞了一下。
少女捂头看他。
少年垂眸望她。
双双对视，少女率先开口:“对…对不起同学，撞到你了.....”
而他却看到她的一抹春光。
不是故意，而是实在明显，怪就怪他长得高。
只是在一瞬间，他就移开了眼，没有情绪的回答:“没事。”
少女笑着点点头，转身去排队。
而他却也恰巧排在了她的身后。
女孩拿着一瓶百岁山，瓶身溢出水珠，散发着寒气并没有很解暑，只是冰的让她换手拿。
女孩拧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实在受不了，鼻腔里满是公交车里的味道，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好多了。”她畅舒道。
前头的学生渐渐少了许多。
终于到她了。
“婆婆多少钱啊?”她的声音很甜。
老婆婆笑呵呵道:“三块丫头。”转身给她拿了个袋子，“放里面吧丫头，冰坏了手怎么好。”
女孩把水顺势放了进去，她把背包放在收银台准备拿钱，可翻了许久也没有翻出钱。
她有点慌，后面有人催促:“好了没?快点啊!热死了都……”
“你以为买东西的只有你一个人吗？我们都快要迟到了。”
“你能不能快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她不敢往回看，只是一味的翻着书包。
老婆婆注意到女孩的窘迫，摆了摆手:“算了丫头，这瓶水就当婆婆请你了，要努力学习呀。”
她很无措，急的要掉眼泪。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温热的叹息。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仿佛沉溺于林底，寻找那只迷路的鹿。
他说:“婆婆，我替她付。”
嗓音很清，像夏天的鱼。
女孩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人只是付完钱，“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孩就匆匆越过她，眼神没有一刻停留在她身上，绕过她径直的走出小卖部。
等她追过去的时候。
此时，外面车声喧哗，鸣笛声四起，人潮拥挤。
少年的背影渐渐埋没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再也没有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