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宗后山,竹林小木屋。
温喜啪一声合上书,面露愁容,“我的遗言吗?”
“我只想活着。”
没错,温喜不久前一命呜呼了,这是她的遗言。
不过龙傲天本人是没机会听到了。
天杀的系统坑爹呀,她穿过去不到五分钟就挂了!
温喜已经捧着这本只写了一半的太监文研究了一下午,里面属于温玺的篇幅并不算特别多,倒是死得轰轰烈烈:与男主大战三百回合,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为了衬托男主更强,倒是给了配角不少高光。
“男主越级打败我这个炮灰,还把我做成了万虫吞噬,想死死不了的药人供他驱使数年才真正杀死?”
温喜打了个哆嗦,带入一下,不敢想象。什么男主,分明是凶狠的反派行为。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本书的龙傲天男主,除了金手指爽爽爽外,还是个杀人魔,尤其擅长以残忍手段折磨敌人,什么做成人彘,挖心扣眼,断掉道基扔给仇家修理..….
这么看起来她刚刚挂得比原书的温玺痛快得多,一剑封喉。
怪不得此书除了开头几十章能看,后面剧情崩坏的不行,乱七八糟的,除了维持住男主开挂后的爽爽的人生,其余就跟流水账一般,写的什么毫无营养的狗屎,四不像文,自己编不下去了吧,怪不得会太监。
回想系统在她死亡后的马后炮,温喜真的很想骂人。
一天前,系统空间内。
再次灵魂态的温喜,差一点就把躲在死神背后的小肥啾揍一顿了。
【宿主大大不好意思,刚刚系统启动在初始阶段,不小心把您传过去了捏!】
温喜:专门把刚死的我传过去让人杀?!
她简直都怀疑是哪个死神派这么不靠谱的小玩意儿坑她!
【任务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考虑到您与男主实力过于悬殊,死神大人赋予了您三次机会哦!大人对您简直不要太好!】
【目前您的生命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哦!】
温喜翻了个大白眼,很想一巴掌拍扁这蠢萌蠢萌的小鸟。好你妹!
也没告诉她这傻叉男主软不吃,硬的也不吃呀!
就目前了解的讯息,她大概知道需要完成这三个任务,最终才能获得此世界的生命自主权,甚至最后能凭达标情况选择超脱,选择自己喜欢的新身份新形象活下去。
第一世,被坑比系统整的穿过去直接就是和男主的决战时刻,请问这能怎么玩?一命呜呼洗白白。
第二世,熟读剧情后她信心满满,对小肥啾说的三次嗤之以鼻,毕竟那么一个珍爱生命的人。这次穿到了与男主结仇前半个时辰,但无法避免地会遇到男主,于是她先采取了软的招纳方式,但惨遭拒绝,她想着先苟着看看。没想到,她没有结仇,她整个宗门都和男主结仇了,并且采取了各种行为对男主痛下杀手。
温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岔了,心一横,仗着手握原著,屡次报点,同宗门一起强杀男主,但每次都总差那么一点点,不愧是男主,命是真硬。最后大战,她立马逃之夭夭却还是被杀神男主找到,谈判无果又一次一命呜呼。
系统空间的时间流逝对标现实,短短一天,加上车祸那次,二十二年又五分钟又三个月。
温喜活了三辈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温喜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良好,就是还没活够哈哈哈哈。
走马观花的前两次穿书并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真正的活下来,长长久久的活下来。
她也发现了,每一次穿书,剧情都有细微改变,原书温玺与男主结仇到被男主杀死不过六个月时间。第二次温喜这个外来客的穿书让这个时间提前了三个月,同时男主的修炼也加速了一年,似乎为了杀她,男主必定达到那个修为。
温喜意识到,男主是这个小说世界的锚点,杀不死的,不能动那试错的妄念。
硬的这条路走不通,软的目前也没成功,那只能选择继续软硬蒹施了。或者找找别的出路,总之这次要好高谋划,最好能找到一个能短期限制男主的东西。
经过第二次的穿书她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还没机会施展又一命呜呼了。
“这个穿就这么随机?没有什么特别的节点吗?”
温喜生怕再被坑,生怕这个刚上岗的“实习”系统让她穿过去是已亡态!
那第三次也报废了,她也就真的没活路了。
“系统,就不能让我穿书节点再提前一些吗?你坑我的账还没和你算”
【对不起宿主大大,我第一次上岗业务不熟练捏,不知道要向你科普完再执行穿梭任务,希望宿主不要翻旧账了】
小肥啾咕噜着大眼,摇晃小脑袋,萌萌的很无辜。
【抱歉,宿主大大,暂无权限捏,我帮您转述给死神大人哦!】
【现为您联接死神频道——】
对喽,那个神秘兮兮又怪诞的死神,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失败,每一次她一死,死神就闪出来抽取一丝她的灵魂,当然也包括她被车撞的那次,美其名曰代价。
温喜总觉得每一次见这个说话温柔的死神,祂都表现得比上一次更开心,即使祂根本没有展露出任何情绪。
隔了没多久,系统空间内死神温柔到灵魂深处的声音传来。
“温喜,人有三魂七魄,已取三魂的本源,再取一次,你就会彻底失去灵魂主动权了。”
温喜哑然,她又没有选择权。
“温喜,我必须要告诫你,此书的男主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你不可杀他,要记得给你的任务之一是助他走上成神之路。”
温喜:我那能叫杀吗,正当防卫好吧。
“至于你的请求我答应了,祝你好运。”
这一次,她的死神再次温柔以对。
她穿到了原书她死亡的八年前。
彼时她已经是仙剑大会上初露锋芒的赤水宗十七岁天才少女,男主只是个比她小五岁刚挖煤回来的小破孩,什么修为都无的凡人。
看起来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男主对她既定的杀心。
……
幽暗潮湿的树林中,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浑身都被血污浸透了,背上胸前裸露出卷起的猩红皮肉,看着可怜又可怖。少年举着一柄骨刀,没什么情绪地补刀,补了一刀一刀又一刀。
极度镇静之下是暗藏在心底翻涌不止的怒意。
他身下,状若死狗般躺在地上的华服青年,身上同样已没有几块好肉了,满脸都是惊恐地求饶。
“小畜生..…哦不,爹,爷爷,祖宗!求你放过我吧!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是听命行事,真不是有意要杀你的”
他堂堂凡土境三阶修士,竟然被一个连入门都没有的凡人摁在地上锤,就算后面能吃灵药修补长好,他也咽不下这口气,等他脱困,势必要用无数种办法折磨。眼下脱身要紧,不得不低头,委实小巧了这毫无灵气的泥胚子。
少年充耳不闻,下手更狠了。那架势,是知道杀不死他也不想放过他。
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布满红血丝,眼白泛着红。虽然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但身体止不住的轻微颤抖,还是在告诉他,他在愤怒,他在害怕。
愤怒的原因,是因为被掘的坟里藏着他的双亲,一对因为救助流民而不幸染上瘟疫死去的善良人。毁的庙宇是他长大的家,仅剩的念想了,庙宇原本就被那些被生存冲昏了头脑的流民洗劫一空,庙中金冠握玉的山神石像也被破坏了,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放过他。
此地乃北冥山一处禁地,这位被揍成猪头的修士叫刘十境,他本是奉他家少爷刘郁之命来此地取一法宝,一行人把整座山头都翻过来了,也很不道德地掘了前任山主的坟,反正他们这些背靠大宗门的门派,是不会在意凡人蝼蚁的死活的。
好死不死,这次遇到硬茬了,还是个浑身毫无灵气的破小孩。在他们拆庙掘坟不到一刻钟,暗地里启动了那个以北冥钟为核心的镇法阵,让他们的修为都被压制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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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凡人无异。
但即便如此,常年被灵药滋养的肉身也绝不是凡人可比的。暴怒之下被这破小孩使诡计骗到了这奇特的禁地中,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真乃奇耻大辱!
等着吧,给少爷的求救信号已经提前放出去了。若他翻身必定将这小崽子千刀万剐,叫他后悔出现在这世上!
“怎么被打得这么惨,不忍直视。”
“男主的幼年体也这么猛吗?”
反正成年体打她很猛的,招招要害,毫不怜香惜玉。
隐身藏在暗处的温喜却也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主角的脑子,这么小,还未正式修炼就已经展露出如此雷霆手段,以寡敌多,力克强敌。
【叮——恭喜宿主解锁《狗蛋成神雄霸天下》男主幼年图鉴】
温喜无语:神经系统。
不过她此刻已经是修炼十四载凡土境练神大圆满的九阶修士,更有宗门玄阶法器傍身,小小黄阶北冥钟奈何不了她。
这时候的凡人男主幼年体更是奈何不了他。
至于她为何如此狗狗祟祟,自然是想到办法解决那个重要的问题——解决男主的杀心。
此时已经是她穿书的第二个年头。原则上她只要不与男主碰面,不改变大的剧情节点,她能安稳地没有变数地活八年。但坐以待毙是为下下策,不然她向死神提出的提前就没有意义。
温喜花了一年半的时间研究,加上第二世的记忆,终于找到一种短期内能限制男主,至少在男主跨过苍玄境之前,没办法打破的枷锁灵器——同命锁。
此物炼制及其困难,需得上位大能方可获得,而且若想效力持久,需双方自愿,否则效力只能维持月余。效果差,炼制条件苛刻,用处不大,绑定生命相当于把把柄扔给了别人,在修真界极少有人用这玩意儿。
只要将这东西禁锢到男主的神魂上,那么短期内她是没有生命威胁的,毕竟原书中两人的战斗也就发生在苍玄境。
此世界的修炼体系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境,分别为凡土境,苍玄境,厚地境,天人境。每境又分三个小境,小境各三阶,大境共九阶。
除了刘十境这个凡土境入门三阶的菜鸟,此时北冥钟结界外还有一名凡土境二阶的刘郁,三名凡土境九阶大圆满的修士,还有一位半步苍玄境。
“公子,刘十境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寻宝灯也是指向此处。”
“这里有结界迷雾,破开需要些时间,我们找寻的宝物应在其中”
卑躬说话的是一青衣小童,他是刘郁的护道者之一。
为首的刘郁锦衣华服,贵气逼人,看起来身份不凡,眉宇之间一股浓浓的阴郁味儿,与他名字倒是相符。
他不耐烦地挥手,看向另一位紫衣老者:“王叔,多久你破开?”
紫衣老者负手而立,周身流转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道韵,他应该就是那位修为最高的。
老者眼睛微眯:“须臾即可。”
话闭,手中捏诀,一道青白剑气腾空而起,飞至高空,直至结界中心垂直落下。
与此同时,垂坐地上的少年,虽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默默捏紧怀着符纸。
他身下不成人样的刘十境眼睛一亮,声音都透露着喜悦,已经从求爷爷告奶奶自动切换:“哈哈哈!小贱钟,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哈!”
结界应声而碎,钟声阵阵,北冥钟哀鸣。
剑光似有追寻功能,不满足于破界,直朝少年这个方向逼来。
“不好!”很好,终于该我表现了。
温喜的脑子和嘴各过各的。
千钧一发之际,隐在暗处的双手快速捏诀,扔出一把伞面通红飞伞,罩在了少年和刘十境头顶上方。
剑气在触碰到伞尖的一刻,化雾而散。
少年抬头看向头顶的大片阴影,更近一步捏紧了手中符咒,他转头看向自树林中走出的温喜——头发花白,年近六十的慈祥老奶,健步如飞,地朝他跑来,很有活力。
少年:“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