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我不是活着吗?”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宋意池眼泪挂在眼睫上回身去看,涂映雪一身血衣嘴唇苍白向她走来,即使都伤成这样了,他那脊背仍旧挺得直直的。
宋意池跑了过去一把将人搂住,鼻腔发酸热泪滚烫:“呜呜呜,我以为你死了,还好你没事。”
涂映雪忍住被宋意池抱得过紧导致伤口撕裂的疼痛,右手轻轻抚摸上那颗有些毛躁发丝的圆头:“小池子你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可他虽嘴上这么说,眼角泛起的笑意却无比温柔,原来这世上竟还会有人如此在意他。
“呜呜呜,我本来也不大嘛,我才二十岁,在人界也还是个刚长大一点的孩子,更何况在这时间悠长的修真界。”宋意池将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擦在涂映雪身上,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对方是个洁癖王,一时竟忘了抽噎,呆呆地从怀中探出头来看向涂映雪。
后者无奈地摇摇头,单手狠狠点了一下宋意池的脑门:“你啊!都说了受了这次天罚我一年内都使用不了灵力,还往我身上擦鼻涕,这衣服你给我洗吗?”
宋意池也反应过来了,嘿嘿一笑,眼角的泪弯成好看的弧度掉落:“嘿嘿,我不会洗衣服。”
涂映雪明面上翻了个白眼,将那双死死箍住自己伤口的手解开:“行,那本仙君自己洗。”
一炷香后,宋意池站在海边看着身侧的涂映雪露出浑身的肌肉伤口就着海水洗着衣服,你别说,还挺赏心悦目,尤其是带着伤的涂映雪,别有一番风味。
涂映雪双手用力搓洗着白衣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穿那件黑色的。右侧的目光过于灼热,他抬眼看去,宋意池看着自己张嘴笑得一脸荡漾。
“喂,小池子,口水擦擦。本仙君虽然确实貌美,你爱上实属人之常情,但还是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我修无情道的,往后若是被我杀妻证道了,我可不负责。”
宋意池本来还在幻想日后也找个像涂映雪这般好身材的男子当夫君,被他这一声喊醒了,脸上有些不悦:“行行行,那我找个跟你差不多的,不找你行了吧?真是的!!”
涂映雪听完却心中警铃大起:完了,这小丫头看来是真爱上他了,他可不能负责,这咋办?
见涂映雪脸上神色变换,宋意池大概猜到他心中所想,嘴角一勾,坏心思已经冒头。
“哎呀,像涂仙君这样的世间确实稀少,我也只能去找个差不多的了,得不到涂仙君,找个相似的解解相思之苦也行啊。”宋意池耷拉着眉头,一副哀怨惆怅,爱而不得的模样。
涂映雪脸色大变,这会也不骚包也不孔雀开屏了,草草拧干洗着的白衣便往身上穿,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的紧:“宋意池,你说的是真的?”
哈哈哈哈,连大名都叫出来了,可见是真的害怕,宋意池心中乐道,面上却仍是一副饱受相思苦的模样:“仙君猜呢?”
“啧。”涂映雪有些烦扰,谁都可以喜欢他,但这人最好不要是宋意池,因为他有些无法拒绝她,甚至可以说他不愿意伤害她。
宋意池见涂映雪一副忧愁得认真思索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涂大哥你还真信了,你怎么这么自恋啊!!话说平日里你不是可愿意别人追捧你了吗,怎么换了我就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差吧?”
宋意池笑出声时,涂映雪便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眯起眼睛慢慢靠近到前者旁边:“小池子,你不差,你好得很!”
“唉,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见涂映雪又要敲自己脑瓜崩,宋意池忙伸出手捂住额头,眼神凶的跟那刚出生的小狼崽似的。
涂映雪收回手,嘴角被气出一抹笑:“行,动口不动手是吧。”
只见他刹那间跟失了神智般,慢慢贴近宋意池的侧脸,然后薄唇轻启,竟是亲了上去。
宋意池感受到脸颊处的湿润,瞳孔都缩小了几倍,刚刚,刚刚那是,涂映雪亲她了???
很快,涂映雪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耳尖红透了却还强装镇定地伸出大拇指将宋意池脸颊侧的湿润擦去:“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戏弄我。”
“不敢,不敢,小池再也不敢了!!”宋意池瘪着嘴角双手合十求原谅。
涂映雪往后退了些让两人之间的热量散去,不知为何,得了宋意池的回答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连带着将那份隐蔽的甜蜜都盖住了。
天雨宗地界并不止天雨宗一个宗门,它是属于地界的管理者,在它地界下的宗门都归它管辖。
宋意池领着涂映雪踏入天雨宗的那一秒,天雨宗她的魂灯便燃得更亮了些。
大半年来,陈奕贤连闭关也不曾,发丝又白了不知道几根,看着宋意池明亮的魂灯,脸上总算浮现出久违的笑容:“这孩子离家大半年,总算是舍得回家了!!我这老父亲心中的大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
“这家的麻婆豆腐极好吃!你快尝尝!”
天香楼里,宋意池大摇大摆地带着涂映雪上了二楼包厢,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真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集齐了,涂映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舀了一勺子放入碗中,又用小勺细细品尝,味道确实不错。
“不错,算是我吃过第二好吃的麻婆豆腐。”涂映雪吃完开口。
宋意池有些不满,皱起眉头也舀了一勺子吃下,自言自语道:“味道没变啊?”
接着又看向涂映雪:“为什么是第二好吃的?你还吃过比这更好吃的麻婆豆腐吗?是哪家的?”
涂映雪仿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出神了好一会才回神,欠揍似的挑挑眉:“就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宋意池“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吃起饭菜来,大半年没吃,还真有些怀念了。
一顿饱饭下肚,宋意池打了个饱嗝,小脸上吃的全是汗,反观涂映雪那边吃了那两口麻婆豆腐后便没再动筷子了。
“池儿!!!”
一道有些严肃又带着些颤抖的嗓音在包厢外响起,宋意池连忙站起身子推开门往外跑去。
门外站着的,可不就是她那年纪大但依旧风度翩翩的帅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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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嘛!
“阿爹!!”宋意池整个人扑了上去,手脚并用将陈奕贤环住,“我好想你。”
陈奕贤本还想摆摆脸色让她知道错,可这小子惯会卖乖,一上来这句话便让人再舍不得凶她一句:“好池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陈奕贤也注意到了包厢内的另一人。
“他是?”
宋意池这时才想起她还带回来一个人,连忙从陈奕贤身上跳下来:“阿爹,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外出游历时遇到的朋友,涂映雪,这一路都是他保护我,我才得以安全回家!”
涂映雪听到自己的名字站起身,看在小池子的面子上,毕恭毕敬行了个礼:“在下听雪阁,涂映雪,久仰宗主大名。”
“听雪阁?”陈奕贤没听过这个在几千年前响彻修真界的名号,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小门小派,看在他一路上护着池儿的份上,一会送他些仙宝吧。
“既是我女儿的恩人,便是我整个天雨宗的恩人,阁下若是没什么安排,便在天雨宗小住些时日?若是什么时候想回宗门,我亲自安排人送你。”
一番话说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涂映雪应了声好。
宋意池却不满地拍了拍陈奕贤的肩膀:“阿爹,他是我的客人,由我来安排,到时候你安排人将我住的隔壁院子清理干净,让他住进去,其余的不用你管。”
陈奕贤本来就不满他们二人孤男寡女一路相随,这会听到宋意池说要把隔壁院子收拾出来给他住更是气的跳脚,有一种自家女儿被猪拱了的感觉:“宋意池!”
碍着在外人面前,陈奕贤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因此没说什么其他重话。
宋意池看清楚陈奕贤的神色,摇了摇他广大的衣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阿爹,求求你了嘛,你知道的,我从小一个人长大,没有人陪我玩,你就让他住在我旁边嘛。”
“行行行,依你,都依你还不行吗。”陈奕贤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回去确实得给她相看个好郎君了,最好是找个能勾的住她的,免得她再兴致大发跑出去,再来这么一遭,他可真受不了。
宋意池就知道他爹受不了她这一套。
三人一前两后走下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楼下已被天雨宗的弟子团团围住。
店小二接过云风递过去的灵石,笑得一脸谄媚。
宋意池表面上笑得憨厚,眼睛却已经将这群弟子审视了个遍:那个要害她的人,会是谁呢?会不会就在这里面呢?要怎么样,才能引他再次出手呢?
涂映雪看着身旁的宋意池,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他这身洗的发粉的白衣换掉,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带着坏笑慢慢悠悠凑上去勾住人的小拇指:“少宗主,你之前答应要给我压箱底的仙衣可要记得给我。”
宋意池左手小拇指被勾住思绪被打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点头:“回去就给你,回去就给你。”
心底想:你说这涂映雪真不是哪个清楼的小倌吗?这手段,她根本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