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黛咳得满脸通红,却也不忘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宋意池抬眼望去,那方向远处地上倒是有块玉佩,想来是从身上掉下来了。
只是要怎么越过那蒙面人拿到那玉佩倒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涂映雪瞟了眼宋意池的神情便知道她要做什么,太阳穴跳得直突突,伸出手将人拦在身后:“他表哥方才出手可没想让你活着离开,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以德报怨还是以身饲虎?”
宋意池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还在怄气中的她站起身拍开涂映雪的手,看都不看他:“算我心善,算我没有涂仙君超脱世俗,看得开。”
说完一头钻进右后侧的灌木丛里,准备慢慢挪过去将玉佩捡回来。
宋意池的办法按道理来说其实是可行的,修仙者对灵气颇为敏感,对凡人的气息倒是不见得多在意,就好比人走在路上,是不会在意脚下刚刚是不是溜过一只小蚂蚁的。
事情到摸到玉佩前进展都还算顺利,段知雨与蒙面人两相对峙,都碍于一些因素不曾先动手,宋意池穿梭在灌木丛里,一身白色羽衣沾上几个苍耳,很快到了蒙面人右侧。
就在她伸出手快要够到玉佩时,变故丛生,那蒙面人跟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噌的一下转头看向宋意池,双目相对。
电光火石间,宋意池心生一计,装作一脸惊恐的看向他身后,单手还指了指:“那…那是什么?”
没想到那蒙面人根本不为所动,眼角弯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小姑娘,你这手段对我来说不管用哦,下辈子注意点。”
狠话刚放完,一把黑色折扇横空向他劈来,锋利的扇缘直冲他的面门,就算他已经意识到了闪身躲开,那折扇却仍旧划破了他遮脸的面巾,连带着脸颊都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面巾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宋意池趁他晃神的机会拾起地上的玉佩便往回跑:“都说了你身后有东西。”
暖玉生烟,玉佩握在手里温润的触感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再次回到苏远黛身边,后者已经咳了个半死,气都喘不匀,眼看着要去了。
宋意池摸到玉佩后的暗格,用死劲根本打不开,还是得用灵气,她看了看周围,裴痴不知何时到了她旁边,将涂映雪挤到了远处。
“我来吧。”
裴痴接过玉佩,手掌暗用灵力,暗格被揭开,露出里面的小白丸。
“晴丸,给天生不足的修仙者用的,制作极其耗费灵石灵力。”
宋意池拿到小白丸便将她喂入了苏远黛嘴里,随着晴丸滑入经脉,她终于停下了咳嗽,算是活过来了。
段知雨看到苏远黛的情况,心下终于安定,想着刚刚收了小白龙时放出去的信号,段家差不多也该来人了。
另一边神秘的蒙面人已经不再神秘,与涂映雪的折扇打得有来有回,殊不知段家的支援已经来到。
“世子!”
一齐十个八境以上修士,为首的更是已经九境后期。
段知雨伸手接过他们恭敬奉上的灵液一饮而尽,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按理来说他们赶到的及时应该赏,但段知雨反倒冷冷地看着他们:“还不动手要我请你们吗?”
“世子教训的是。”十人恭敬跪下,随后立刻施展阵法,阵中心的灵气捕捉到蒙面人的气息,将其牢牢束缚在当中。
蒙面人大势已去,折扇像是生了灵智一般,立刻不再跟他纠缠,调转方向乖乖回到涂映雪腰间。
能一口气召唤出十个八境以上修士,在京都,也只有段家有这样的实力了。
“你真是段家世子段知雨?”蒙面人开口,双手抱拳抵挡在身前挡住阵法攻击。
段知雨冷笑一声,要不是刚刚黛表妹被挟持,这种人他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此刻又怎么可能再与之交谈。
一名比较会察言观色的修士从腰间抽出长鞭,狠狠抽在阵法当中的蒙面人身上:“你也配直呼世子名讳?”
蒙面人身上很快鞭痕累累,身体虽痛,但他脸上却呈思考状,仿佛在考虑着什么。
宋意池仔细看着他的表情,见他目光先是扫过苏远黛,在她的耳坠上停留了几许,随后又看向裴痴,面目狰狞,仿佛在下什么决心。
良久,蒙面人终于有所行动,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粒冒着黑气的金丹,当即便要往嘴里送。
“不好!”宋意池话刚说完,蒙面人已经整个人都冒黑气,双目变为一片白色,眼球不知去哪了,看起来不像是人,更像是个深藏山林的怪物。
“他的境界,我探测不到了,刚刚还是八境巅峰,现在怕是十境都不止了。”为首的那位修士开口,隔境如隔生死,境界越高越是难测,一个十境能打一千个九境不止,事态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得即刻送走世子和小姐,禀报段家家主。
“现在想走?晚了。”蒙面怪物的声音也变为野兽嘶吼,一伸手便将那位九境修士从空中打了下来,抬腿便狠狠地踏了上去。
宋意池往后退了几步,见蒙面怪物突然看向她这一侧,目光穿过她直直看向苏远黛,可是苏远黛天生体弱,常年不出门,究竟是在何处惹上的这位怪物,不,若是苏远黛惹了他,那他为何要先杀了玉蝶仙子?
“找到你了。”蒙面怪物嘴角裂开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然后一拳击碎困住他的阵法,余下九个修士也因阵法被破,齐齐摔落地上。
然后只见他‘一步一个脚印’往宋意池这处走来。
苏远黛知道那人是冲着她来的,一脸惊慌连连后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哦?”蒙面怪物笑笑,“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但覃某向来没有为人解疑答惑的好习惯,所以还请你带着疑惑安心的去吧。”
覃某?宋意池脑海里好似闪过一些画面,于是一把将苏远黛扯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审视着眼前的人:“你是天雨宗的修士?”
“哦?竟还真有人记得我?”覃姓怪物仰天长笑,万分诡异,然后随手将持刀向他劈来的白楼拍在地上,蹲下后看清来人,还露出一脸怜悯:“哦,是你啊。抱歉,不小心杀错人了,把你的小情人弄死了。”
“既然你这么在意她,不如陪她一起去死吧?你觉得如何?”覃姓怪物说出的话像是商量一般,却丝毫没有给白楼开口的机会,右手掐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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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站了起来,将人脖颈死死掐住,一丝空气不留,眼看着白楼咽了气后才将人扔垃圾似的扔到了地上。
“欺人太甚!”皎皎召出裴痴腰间的破剑,双指触额运气,再从上至下划过剑身,凝聚剑气向覃姓怪物刺去,作为长期寄居在剑里的剑灵,她已经活了一万年,实力是算得上修仙界强者的十境,
只是刚凝出实体的她精神力还不稳定,打了十招下来灵气外溢,被覃姓怪物抓住机会,双拳将她抡翻在地。
裴痴上前去接她,反倒将那怪物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任务。”覃姓怪物看着他,像是记起了什么,双拳蓄力,是必杀技,以裴痴现在这个状态,不可能躲开。
“不要!!”地上刚吐血的皎皎无助地伸出双手,眼睁睁看着爱人遭遇死劫却无力阻止,眼眶随着拳声结束落下泪来。
裴痴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胸口被锤出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仍瞪大着双眼看向他的爱人。
“裴郎!!!”
皎皎话刚说完,地上躺着的裴痴含笑闭上了眼睛,没一会便化作一团青烟消散。
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那人怎么可能放过他,只是可怜他的皎皎,明明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却像早就写好了结局。
而那怪物还未停手,又迈着脚步往苏远黛那走去。
宋意池用手指刮去眼角的泪,想到重生前樱神说的话,大吼一声:“涂映雪,我命令你,立刻把那怪物杀了!”
关键时候,可以直接命令涂映雪,三次之内他不会违背。
“没问题,小池大人。”涂映雪挑起眉峰,说不清心中的感觉,他没想到白楼和裴痴会去送死,本来便打算出手了,若是再死人,小池子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一道紫色流光的身影从宋意池左侧飞出,洁白的鞋底一脚踢在那进攻的怪物身上,怪物竟被打得生生呕出一滩献血,俩人的战斗几乎是涂映雪单方面在殴打他,而他则靠着一身蛮劲硬扛,剩余的修士找到机会都开始调息灵气。
宋意池走到皎皎身边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知该做些什么,递过去一张帕子:“节哀。”
后者没接过去,面如死灰:“宋仙君,当年之事,我追悔莫及但也无法挽回,道歉的话说多了也没有用,裴郎已逝,我也不想独活。我送你一份礼物吧,就当跟你赔礼了。”
“我不需要。”宋意池话刚说完,伸出手去拦,后者却已经再次变为灵体,带着笑意看着她。
随着白光亮起,皎皎抽出额间的灵丝,霎时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将手中的破剑包围。
“这柄剑其实不破,是因为我一直汲取他的灵气才导致它变为如此模样,宝剑赠英雄,日后还望宋仙君再遇仙缘,早日荣登剑仙,届时我的灵丝在剑里为你庆贺。”
说完一阵银光闪过,碎掉的破剑碎片重新拼凑连接起来,恢复成完好无损的模样闪出银光,剑身锐利无比,光秃秃的剑柄处多了一道飘状物,像长在上面的一样。
宋意池一伸手,它便跟长了灵识一般,亲近的贴了上去。
“这把剑居然是?仙剑十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