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殿后殿,长廊曲折,两侧是一个个装放宝物的房间,身披黑袍的宋意池向门口的看守修士出示了手牌后走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所有遇到的人都是陌生面孔。
“难道我猜错了?裴痴没有扮成流光殿小厮。”
循着淡淡的特定香味,宋意池走到了长廊尽头,左侧的房间里,香味尤为浓烈,但门口守着两位实力不俗的女修,正紧紧盯着她,衣着华丽高调,浑身戴满首饰,应该不是流光殿的人。
“两位女仙君,在下是流光殿的人,受尹殿主指示前来例行检查,还望仙君行个方便。”宋意池弯下身子出示手牌,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
两位女修却并不因此让步,双手环胸睥睨着她:“今日这里是玉蝶仙子的更衣房间,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玉蝶仙子,宋意池脑海里立刻浮现拍卖台上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原来她们是合欢宗的人,就是不知道她们是否参与了裴痴今日的换宝计划。
“两位仙君行行好,还请行个方便,我是新来的,要是没按照吩咐干,会被赶出去的。”
宋意池假意害怕往身后看看,满脸愁容:“我弟弟还等着我赚灵石给他用呢,要是被赶出去了,我又要挨打了,说不定还会把我卖去当炉鼎。”
宋意池向来擅长对症下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句话,合欢宗的两位女修便已经有所动容。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都被收拾出去了,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去,实在是师姐特意吩咐过,谁都不让进去。”左边那位女修开口,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
如此看来这个玉蝶仙子定是对整件事情都知情,裴痴估计就是跟着她混进来的,只是她要怎么样才能进去这个房间呢。
宋意池低头想了想,然后用黑袍遮住手狠狠掐了把大腿,痛的她眼泪瞬间在眼里打转,梨花带泪我见犹怜:“既如此,我便不为难两位仙君了。”
说完立刻转身离去,小声哭泣道:“被赶出去就被赶出去吧,反正我也活够了,若是真把我卖去当炉鼎,我便自尽,也算落得个干净。”
三,二,一。
两位合欢宗的女修同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苦肉计成功了,宋意池暗自窃喜。
“为什么一定会被赶出去?”这次是右边那位看着更高冷些的女修开口。
“因为手牌上有术法,能回溯时间,会将我今日所做都记录进去,晚上会有人查看。”宋意池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这种术法天雨宗就有,修真界虽不常见,但也不怕她们不信。
两位女修听后沉默良久,随后将身后的门打开:“你进吧,十息内要出来。”
“多谢两位仙君!!”
门后屋内陈设十分干净简洁,进去后便一览无余,只有少数宝物被装在透明盒子里,唯一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屋子最右侧摆了个巨大的檀木箱子,装一个人进去不是问题。
随着脚步的走进,箱子里散发出的香味愈发浓烈,宋意池已经确定,裴痴就在箱子里。
屋内十分安静,宋意池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缓缓探出双手将箱子掀开,与箱子里衣服遮盖住露出的一双浅眸猝不及防对上。
“住手!你在干什么?谁放他进来的!”屋外声音急切但嗓音仍旧柔和,是玉蝶仙子。
门外两位女修面面相觑,也跟了进来。
宋意池默默将箱子盖上,露出一个做错事的表情:“抱歉玉蝶仙子,是我苦苦央求两位仙君放我进去的,还望仙子莫要怪罪于她们,我看这房间里多了一个箱子,便打开看了看,没想到竟是仙子你装衣物的箱子。”
“仙子要罚便罚我吧。”
玉蝶仙子走到宋意池前,用手抬起她的脸仔细观察着宋意池的面部表情,心中将信将疑。
“正好我有一支发簪没找到,你可在箱子里看到一根紫色发簪?”
“紫色发簪?我没看到,我匆匆瞟了一眼,只看见一件绿色的衣裳盖在最上面。”宋意池实话实话,只是掠过自己看到的那双眼睛。
“哦。那我一会回去再好好找找。”玉蝶仙子脸上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你走吧。”
“好的仙子,那我先退下了。”宋意池低着头分毫不慌的慢慢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了出去,一旁突然来了流光殿的人喊住了她。
“池道友是吧,快随我去结算灵石,你那好东西拍了个天价,五五分的话,你能拿整整五千枚极品灵石。”
宋意池在去和不去之间纠结了一秒,然后马上跟了上去,虽说那冤大头拿到玉龙台的是假的,但她给出去的是真的呀!
流光殿外,涂映雪把玩着折扇看着走出流光殿的人群,打了快十个哈欠,才终于闻到了那独特的香味。
“还是得我出马呀。”
涂映雪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靠近以玉蝶仙子为首的合欢宗队伍,一眼便锁定到她身后两位女修抬的箱子上。
“这位仙子还请等一下。”
一柄黑扇拦住了玉蝶仙子的去路。
“有事?”玉蝶仙子脸上虽带笑,但熟悉她的人能从她眼角看出她此刻已经极其不耐烦。
郎才女貌站在一块自是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更何况其中女方还是合欢宗内以圣洁著称的玉蝶仙子,一时间,两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嗯,在下受人所托终人之事,不知仙子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涂映雪像是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俊俏的脸上满是笑容,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了。
“真是好笑,我箱子里装了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告诉你?”玉蝶仙子笑了笑,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周遭人都看蒙了,难道不是郎情妾意的佳话吗?怎么如此剑拔弩张,连向来脾气好的玉蝶仙子话语里都开始带刺了。
“噫,仙子话不能这么说,你看在下生得如此俊俏,难道就不想和我结交一番?”涂映雪说着还拨了拨黑帽帷里的秀发,“只要仙子将箱子里的东西交给我,我便给仙子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脑子有病,滚。”
玉蝶仙子应该是忍到极限了,才会骂出脏话来,从腰间拿出鞭子抽向涂映雪。
“既如此,那便别怪在下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下一秒,涂映雪挥手,折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将玉蝶仙子手中的鞭子打落。
“仙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去死吧,孔雀男。”玉蝶仙子单手结印,地上的鞭子重回手中,美人嗔怒粉面含春,“今日我便把你身上的花羽毛都打落。”
“啧,真是没有眼光,不像小池子,一眼便认出我来。”涂映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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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手中却未施法,只防不攻,似在逗弄玉蝶仙子玩一般。
一个只攻一个只防,竟也打的有来有回。
周围人群却看的更加兴奋,见过男修一掷千金买玉蝶仙子一笑,还没见过男修当众与玉蝶仙子打斗的,就是这男修并不展现全部实力,少了些刺激。
.....
宋意池从后殿出来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她想出去找涂映雪,却连人群都挤不进去。
只能听到人群讨论知道是一名男修与玉蝶仙子打了起来,宋意池心中顿感不妙,直到听到玉蝶仙子那句震耳欲聋的花孔雀,悬着的心总算死了。
还没来得及告诉涂映雪,箱子里的人不是裴痴啊 !!!!!
人群挤不进去,宋意池大脑疯狂思考,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三楼,因为二楼栏杆处也围满了人。
——
三楼左侧内间,所见所用之物尽由黄金打造,极其奢华,段知雨正坐在高位上品着茶水,尹流光捧着透明盒子站在下方。
“段世子,这便是玉龙台。”尹流光语气极尽谦卑,佝偻着身子连直视段知雨都不敢。
段知雨没动,苏远黛便已经走了下去:“给我吧。”
尹流光顺从的点点头,将盒子打开,苏远黛细小的手随意拿起小玉瓶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随意的手法,看的尹流光出了一声冷汗,生怕那玉龙台一不小心便砸到了地上。
“也没什么特殊的呀。”
苏远黛一边说一边走回去将手中的玉龙台递给段知雨,谁知段知雨接都没接,放下茶杯就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我懒得看,你直接收起来回去给爷爷就行。”
段家,像玉龙台这样的宝物,不算少。
走到一半,段知雨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尹流光。
“对了,这房间装扮,太土了。”
苏远黛跟在他身后,赞许的点点头,随手扔下一枚储物戒:“里面是一万五千枚极品灵石,多余的赏你了。”
——
宋意池顺着楼梯一路上了三楼,往下看去,人群中央与玉蝶仙子打斗的,可不正是她那仪表堂堂的涂仙君吗。
“弟弟,玉蝶仙子并未为难于我,你们不要再打了。”
事急从权,玉蝶仙子那一群人都认识她,宋意池只得编出涂映雪是她弟弟这样拙劣的谎言。
但好似底下围观者声音太大,她说的话并无人听到,除了对面走廊处站着的段知雨。
随着玉蝶仙子的恼羞成怒,她身后的女修也加入了战斗,下面越打越激烈,宋意池顾不得那么多了,闭上眼纵身一跃,心中默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嘴上却尖叫着:“阿弟,玉蝶仙子并未为难于我,你们不要再打了。”
高速坠落带来的刺激感,自从宋意池灵根被废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此刻以普通人的身份再次感受还是觉得爽,前提是如果没有可能会被摔死的结果话。
“我?阿弟?”
没有摔倒地上变成一滩血肉,宋意池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冷香气的怀抱,带着木香的发尾轻轻扫过脸颊,如果忽略这个怀抱主人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应当是个相当不错的体验。
“等会你最好跟我好好解释清楚。”
这句话是涂映雪贴着宋意池耳畔说的,只有他们俩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