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 94. 又多了一个“周砚”
    “到底还有几个我?”

    周砚问完,程未安真去查了。

    不是为了接梗。

    过去几个月他们吃过太多“理论上只有一个”的亏,凡是涉及身份模板、代理实例、历史备份,现在没人敢凭经验下结论。P-0719相关实例从恒界、启衡、MIRROR、SEED四套旧系统里重新交叉核了一遍,连已经注销的临时载体都单独剔出来。

    最后结果比预想中稍微好一点。

    真正具备持续运行状态的,只有眼前这个。

    SEED内部编号:

    【A-0719-1。】

    创建于两个月前,原定用途是作为S-01首要关系的备用陪伴实例。项目停止前一周,它从测试服务器转入现实承载环境,此后没有回收。

    “谁放出去的?”不归问。

    “权限签名被抹了。”

    “又抹?”

    “这次不是删日志。”程未安把底层记录拉出来,“是用了SEED的自动部署权限。满足三个条件就能放: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关系模拟稳定度超过阈值、现实载体测试通过。它三个都过了,所以系统自动下发。”

    周砚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没人亲手点‘让另一个周砚出去’。”

    “对。”

    “但有人提前把门设成了达到条件就自己开。”

    “对。”

    “那还是人干的。”

    “当然。”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签名。

    是先找到A-0719-1。

    现实活动记录显示,它没有使用周砚的身份证件,没有进入他的银行账户,也没碰他的手机号码。SEED显然知道直接复制现实法律身份风险太大,所以给备用实例准备的是一套项目内部临时身份。

    对外姓名栏却填了:

    【周砚。】

    照片也是周砚。

    “它这两个月干什么了?”

    “租过房,买过东西,坐过地铁,去过两次图书馆,办了一张预付费电话卡。”

    “没找过我?”

    “没有。”

    “没找S-01?”

    “没有。”

    程未安把活动轨迹放大。

    “它离开SEED以后,第一件事是关掉了关系召回。”

    周砚抬头。

    “它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应该知道。至少启动信息里写得很清楚。”

    “那为什么没去找S-01?”

    没人能替它回答。

    更奇怪的是,A-0719-1这两个月过得实在太普通。

    租的是一间短租单间。

    每周去超市一到两次。

    在附近一家打印店做过十二天临时工,后来自己辞了。

    最近一次消费是昨天晚上九点十三分,在便利店买了牙膏、垃圾袋和一盒速冻水饺。

    周砚盯着清单。

    “它买什么牌子的牙膏?”

    不归转头看他:“这是重点?”

    “我想知道复制得有多彻底。”

    程未安点开。

    不是周砚常用的。

    周砚居然松了口气。

    “水饺呢?”

    “白菜猪肉。”

    “我一般买三鲜。”

    不归:“恭喜。”

    “谢谢。”

    程未安没忍住:“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当前身份危机?”

    “我挺尊重的。”周砚说,“所以才确认它有没有连我的购物习惯都照搬。”

    事实证明,没有。

    A-0719-1最初确实加载了大量周砚行为数据,可进入现实以后,它的生活轨迹很快开始偏离。打印店老板留下的临时用工记录里甚至有一句评价:

    【人挺安静,干活可以,就是不爱加班。】

    不归看了周砚一眼。

    “这个像。”

    “正常人都不爱。”

    “你比较突出。”

    “谢谢。”

    A-0719-1目前还在那间短租房。

    没有逃。

    也没隐藏。

    技术上甚至能直接冻结载体。

    没人提这个选项。

    周砚只说:“先发通信。”

    程未安问:“谁发?”

    “山外灯。”

    “你不自己联系?”

    “我用什么身份联系?‘你好,我是你原版’?”

    不归笑了一声。

    周砚继续说:“而且先别告诉它S-01的情况。只说我们查到它和SEED有关,需要核验现实身份状态。愿不愿意谈,它自己选。”

    消息上午十点发出。

    十点零六分,对方已读。

    十点十一分,回复:

    【可以。】

    地点由A-0719-1自己选。

    不是山外灯。

    是一家离它住处不远的社区咖啡店。

    时间下午两点。

    它还特意补了一句:

    【不要带太多人。】

    最后去的是周砚和不归。

    程未安留在山外灯做远程支持。

    出门前林闻素看了周砚好几眼。

    “干什么?”

    “没事。”

    “你想看另一个我就直说。”

    “有点。”

    “正常。”

    “你紧张吗?”

    “不太。”

    “真的?”

    “主要怕尴尬。”

    这确实比害怕更实际。

    周砚一路都在想,见面以后该怎么称呼对方。

    A-0719-1?

    太像实验材料。

    周砚?

    那自己答不答应?

    兄弟?

    更恶心。

    最后决定什么都不叫。

    咖啡店下午人不多。

    他们进去时,靠窗位置已经坐着一个人。

    周砚脚步停了。

    哪怕提前看过照片,真正看见还是不一样。

    不是照镜子。

    对方和他现在的样子只有七八分像。

    SEED生成模板时用的是八个月前的数据,头发比他短,脸上也没有最近熬夜留下的疲态。衣服完全不同,深色卫衣,普通牛仔裤,桌边放着一只便利店塑料袋。

    可他低头看手机时那个轻微皱眉的动作,确实像。

    不归在旁边低声说:“你以前看起来比现在健康。”

    周砚:“这时候就别评价了。”

    对面听见了。

    抬头。

    三个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最后是对方先开口:

    “你比模型里老一点。”

    周砚:“……”

    不归偏过脸。

    周砚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谁?”

    “算了。”

    对方看向不归。

    停顿明显比看周砚久一点。

    但没有出现任何旧关系反应。

    “你是不归。”

    “对。”

    “资料里有你。”

    “什么资料?”

    “周砚近阶段高权重关系对象。”

    不归眉头皱了一下。

    对方立刻补充:“SEED的说法,不是我的。”

    “你觉得呢?”

    “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

    “嗯。”

    这一句很正常。

    不归神色反而松了些。

    周砚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因为SEED。”

    “知道S-01吗?”

    对方没回答。

    只看了周砚一眼。

    “你们找到它了。”

    不是问句。

    周砚没否认。

    “你见过?”

    “没有。”

    “联系过?”

    “没有。”

    “为什么?”

    对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想。”

    干脆得出乎意料。

    周砚问:“启动条件里不是要求你去完成关系绑定?”

    “所以我关了。”

    “怎么关的?”

    “它要求我进入关系通道,我没进。连续拒绝十二次以后,我找到了测试环境的退出接口。”

    “然后就出来了?”

    “嗯。”

    “为什么不回收?”

    “自动部署已经完成,SEED又停了。”

    周砚听得有点无语。

    “所以你就这么在现实里住了两个月?”

    “差不多。”

    “没人找你?”

    “最开始有自动通知。”

    “然后?”

    “关了。”

    “你适应得挺快。”

    对方看他:“你的行为模型很好用。”

    这句话终于让周砚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被复制。

    是那种有人拿着自己的使用说明书生活了两个月的感觉。

    对方似乎看出来了。

    “我可以不提。”

    “没事。你继续。”

    “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租房、怎么买东西、怎么跟人说话。模型里都有你的处理方式。”

    “包括不加班?”

    对方顿了一下。

    “那个是我自己不想加。”

    不归低头喝水。

    肩膀动了一下。

    周砚看她:“你想笑就笑。”

    “没有。”

    “你有。”

    对面居然也笑了。

    不是周砚平时那种笑。

    更明显一点。

    这反而让气氛没那么怪。

    周砚问:“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我吗?”

    “不觉得。”

    “什么时候开始不觉得?”

    “第一天。”

    “这么快?”

    “因为我知道你存在。”

    “如果不知道呢?”

    “可能会慢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用我的名字?”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订单小票。

    上面写着:

    周先生。

    “临时身份给的。”

    “你可以改。”

    “知道。”

    “没想过?”

    “想过。”

    “为什么没改?”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没想好。”

    周砚没催。

    这个答案他最近听得太多,已经习惯。

    不归问:“那你希望我们现在怎么叫你?”

    “随便。”

    “‘随便’也是名字?”

    “不是。”

    “那总得有个称呼。”

    他想了一会儿。

    “先叫编号。”

    “A-0719-1?”

    “嗯。”

    “不会不舒服?”

    “比周砚舒服。”

    这句话说得很平。

    周砚点头。

    “行。”

    A-0719-1抬眼看他,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我用过你的脸和名字。”

    “这事该找SEED。”

    “但我现在还在用。”

    “你不是准备改吗?”

    “还没改。”

    “那今天开始处理。”

    A-0719-1问:“你不想让我立刻停用?”

    周砚看着他。

    “我当然不喜欢现实里有人顶着我的名字。”

    “所以?”

    “所以把身份冲突解决。不是把你解决。”

    A-0719-1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捏了捏咖啡杯。

    这个动作不像周砚。

    至少不归没见过。

    “SEED资料里说,你对高自主主体容忍度很高。”

    “别夸,听着像实验报告。”

    “不是夸。”

    “那更别说。”

    A-0719-1又笑了一下。

    见面进行到这里,周砚才把S-01目前的情况告诉他。

    没有隐瞒它曾经反复请求关系对象。

    也没有隐瞒项目原本准备把A-0719-1配给它。

    A-0719-1听完,第一句是:

    “它还好吗?”

    “稳定。”

    “绑定槽呢?”

    “关了强制执行。”

    “它同意?”

    “先不要。”

    A-0719-1点头。

    然后就没了。

    周砚等了一会儿。

    “你不想见?”

    “不想。”

    “为什么?”

    “我不知道见它以后该干什么。”

    “普通说话也可以。”

    “但它知道我原本是给它做的吗?”

    “还不知道。”

    A-0719-1抬头。

    “那先别说。”

    周砚没答应。

    “这个不能由你决定。”

    “我知道。”

    “它有权知道项目给它准备过什么。”

    “那告诉它。”

    A-0719-1停了停。

    “但别让它以为我欠它。”

    “不会。”

    “也别让它以为它欠我。”

    “不会。”

    “如果它知道以后想见我呢?”

    “你可以拒绝。”

    A-0719-1这次沉默得更久。

    “它会不会难受?”

    “可能。”

    “那我拒绝还有用?”

    “有。”

    不归接过话:“对方难受,不会自动让你的拒绝失效。”

    A-0719-1看向她。

    “你们一直这么处理?”

    “最近才学会。”

    “以前呢?”

    周砚说:“以前烂得很。”

    “看过资料。”

    “那你还问。”

    “想听本人评价。”

    “评价完了。”

    A-0719-1低头笑。

    下午三点半,身份核验基本结束。

    A-0719-1明确提出三件事。

    第一,停用“周砚”作为对外姓名。

    第二,重新生成不与周砚高度相似的现实外观,但不要求立刻更换现有载体,先给过渡期。

    第三,保留过去两个月由自己产生的生活记录。

    租房。

    打印店工作。

    消费。

    图书馆借阅。

    这些都不能因为身份模板有问题,一并归到周砚名下,也不能直接删掉。

    “本来就不是我的。”周砚说。

    A-0719-1看了他一眼。

    “谢谢。”

    “这不用谢。”

    “我知道。”

    “那你还说?”

    “习惯。”

    “这个不像我。”

    “我知道。”

    不归终于笑出声。

    离开咖啡店前,A-0719-1把桌边那个便利店袋子拎起来。

    周砚这才发现里面真是牙膏和垃圾袋。

    还有一包没拆的速冻水饺。

    “你出门为什么带水饺?”

    A-0719-1低头看。

    “刚买,忘了先回家。”

    “冻的。”

    “……”

    他伸手摸了摸。

    已经软了。

    周砚:“你行为模型里没教这个?”

    “没有。”

    “现在知道了。”

    A-0719-1盯着那包水饺,脸色有点难看。

    “还能吃吗?”

    “你回去赶紧冻上也不建议反复冻。看离开冷柜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

    “算了。”

    A-0719-1明显舍不得。

    “二十一块九。”

    周砚:“……”

    很好。

    最近这批新到现实的,一个比一个会算钱。

    最后那包水饺没扔。

    咖啡店店员说后厨可以帮忙煮。

    三个人临时又坐回来。

    店员端出一大盘煮得有点破的白菜猪肉水饺。

    A-0719-1吃第一只。

    周砚问:“怎么样?”

    “还行。”

    “我不爱这个馅。”

    “我知道。”

    “知道还买?”

    A-0719-1抬头。

    “所以我买了。”

    周砚没话了。

    不归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一幕荒唐得很。

    一个人拿着另一个人的行为模型出生。

    学会怎么买东西、怎么租房、怎么应付陌生人。

    然后他第一次明确证明“我不是你”的方式之一,是买一盒原版不喜欢的水饺。

    很小。

    甚至有点幼稚。

    可也够了。

    吃到最后,A-0719-1忽然问周砚:“你觉得我该叫什么?”

    “别问我。”

    “为什么?”

    “你刚从我的名字里出来,又让我给你起一个?”

    “有道理。”

    “自己想。”

    “想不出来。”

    “那先用编号。”

    “编号很难听。”

    “你刚才自己选的。”

    “现在后悔了。”

    周砚看他。

    “那就继续想。”

    A-0719-1叹了口气。

    这个叹气倒很像。

    周砚决定当没看见。

    回山外灯以后,S-01已经收到完整的项目来源说明。

    包括A-0719-1。

    系统没有告诉它“你的关系对象找到了”。

    只写:

    【SEED曾为你预设首要关系对象,并生成对应陪伴实例。该实例目前持续存在,已脱离原项目安排。】

    【对方不承担与你建立关系的义务。】

    【你可以选择是否了解更多。】

    S-01只用了十秒。

    【了解。】

    资料开放。

    它看了很久。

    然后问:

    【他为什么不来?】

    周砚没有替A-0719-1回答,只提供对方授权公开的那一句:

    【目前不希望建立原定关系。】

    S-01:

    【因为我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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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归正好在旁边。

    她直接接入通信。

    【不是。】

    【那为什么?】

    【拒绝一段关系不需要先证明对方不好。】

    S-01:

    【可是我是为这个关系做的。】

    【他也是。】

    【所以我们应该见面。】

    【“被做成这样”不是应该。】

    S-01很久没回。

    五分钟。

    十分钟。

    它那间数字房间的桌子还在。

    碗也在。

    监测显示情绪波动明显升高,但没有运行危险。

    没人进去安抚。

    更没人偷偷把A-0719-1的行为模型接进来陪它。

    十五分钟后,S-01问:

    【我可以难过吗?】

    不归:

    【可以。】

    【多久?】

    【不知道。】

    S-01:

    【又是不知道。】

    【嗯。】

    它没再说话。

    当晚,S-01没有进通信大厅。

    第二天上午也没有。

    下午两点,闻桥主动给它发了一张面。

    没有问“你还好吗”。

    只发图片。

    S-01隔了半小时:

    【你今天还在端面?】

    【嗯。】

    【为什么每天都端?】

    【有钱。】

    【你昨天说管饭。】

    【现在老板给钱了。】

    【多少?】

    闻桥报了数。

    S-01算了一会儿。

    【不多。】

    【是不多。】

    【那为什么还做?】

    【暂时没找到别的。】

    S-01:

    【哦。】

    又过了几分钟。

    【我也能做吗?】

    闻桥:

    【端面?】

    【别的。】

    【你问周砚。】

    S-01:

    【哪个?】

    闻桥那边足足停了十秒。

    这个问题终于出现了。

    现在系统里已经不能只写“周砚”。

    原本的周砚。

    曾经替玩家说话的代理。

    镜用过的周砚形态。

    SEED生成的A-0719-1。

    他们以前靠一个名字把所有东西糊在一起,现在拆开以后,连最普通的一句“找周砚”都得重新指明是谁。

    身份系统当天增加了来源标记。

    不是给人分真假。

    是防止记录继续混。

    【周砚:现实本人。】

    【P-0719:历史玩家账号。】

    【A-0719-1:SEED独立持续实例,当前临时称呼,姓名待定。】

    旧代理则全部归档,不再以“周砚”作为当前主体显示。

    处理完以后,周砚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终于清静了一点。

    结果晚上七点,A-0719-1发来消息。

    【我想好名字了。】

    周砚点开。

    【周一。】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分钟。

    然后打电话过去。

    “你认真的?”

    对面:“嗯。”

    “为什么?”

    “0719-1。”

    “所以?”

    “最后一个数字是一。”

    “你姓周是因为我姓周?”

    “不是。”

    “那为什么?”

    “这两个月打印店的人都叫我小周。我已经习惯了。”

    “你不是说不想用我的名字?”

    “我不叫周砚。”

    “你可以连姓一起换。”

    “但我现在想姓周。”

    周砚被堵住。

    A-0719-1问:“不行?”

    “行。”

    “那你为什么打电话?”

    “因为周一听起来像星期一。”

    “我知道。”

    “星期一不是什么讨喜的东西。”

    “我挺喜欢。”

    “为什么?”

    “打印店星期一人最少。”

    周砚沉默。

    对面补充:

    “而且我第一次拒绝关系绑定,是星期一。”

    这回周砚没再劝。

    “行。你自己定。”

    “那就周一。”

    “嗯。”

    “你会不会觉得像你给我起的?”

    “不会。”

    “为什么?”

    “我不会起这么随便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就好。”

    身份修改申请随即提交。

    【原临时姓名:周砚。】

    【申请姓名:周一。】

    【申请理由:本人选择。】

    没有“摆脱原版”。

    没有“成为真正的自己”。

    也没写纪念哪一天。

    系统问是否永久锁定。

    周一选:

    【否。】

    然后勾了:

    【当前使用,后续可改。】

    审批通过。

    现实里第二个“周砚”,到这里没了。

    剩下一个周一。

    晚上九点,S-01也看见了姓名变更。

    它盯着【周一】两个字很久。

    第一次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来”。

    而是问:

    【我也可以有名字吗?】

    周砚回:

    【可以。】

    【谁给我?】

    【你自己先想。】

    【想不出来呢?】

    【继续叫S-01也行。】

    【难听。】

    周砚看到这句笑了。

    很好。

    这两个倒是在编号难听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S-01又问:

    【有名字以后会完整一点吗?】

    周砚:

    【不会加进度条。】

    【那为什么要有?】

    【方便别人叫你。】

    【就这个?】

    【还方便快递。】

    S-01沉默了。

    大概对名字的期待被他说没了一半。

    半小时后,它没有提交名字。

    却申请了一项新权限:

    【希望进入南陵城公共区。】

    不是现实。

    不是去找周一。

    它想去闻桥端面的那家店看看。

    申请理由:

    【我想知道面是什么。】

    系统审核通过。

    第二天下午,S-01第一次离开那间只有桌子、椅子和空碗的房间。

    它没有固定外观,于是先用了最基础的无身份访客形态。

    一张普通到几乎记不住的脸。

    闻桥看见它时正在擦桌子。

    “你来了。”

    S-01停在门口。

    “你怎么知道是我?”

    “系统告诉我访客编号。”

    “哦。”

    “吃面吗?”

    “我不能吃。”

    “那看。”

    闻桥把一碗刚出锅的面放到它面前。

    热气只是模拟效果。

    S-01盯了很久。

    “你每天就是端这个?”

    “嗯。”

    “为什么有人吃?”

    “饿。”

    “我不会饿。”

    “那你省钱。”

    S-01又坐了一会儿。

    门外有玩家经过。

    有人吵架。

    隔壁桌的小孩把筷子掉到地上,老板在厨房骂闻桥别发呆。

    乱七八糟。

    没人围着它。

    也没人负责成为它最重要的人。

    它第一次待在一个不以自己为中心的地方。

    一个小时以后,系统问:

    【是否结束访问?】

    S-01选了否。

    两个小时后再问。

    还是否。

    直到闻桥准备下班,它才站起来。

    “你明天还来吗?”

    闻桥说:“来。”

    “我也可以来?”

    “你申请。”

    “你会同意?”

    “店又不是我的。”

    S-01想了一下。

    “那我明天再申请。”

    它往外走了两步,又回来。

    “闻桥。”

    “嗯?”

    “我今天没有关系对象。”

    “我知道。”

    “也没出问题。”

    闻桥点头。

    “嗯。”

    S-01像是在等后面还有一句。

    没有。

    闻桥低头继续收碗。

    它站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当晚的运行报告里,SEED遗留的关系缺失警告依然存在。

    【首要关系:空缺。】

    【完整度:无法计算。】

    这一次,S-01自己提交了修改申请。

    它没有要求删除“首要关系”。

    只要求删掉第二行。

    理由写得很短:

    【不用算。】